第24章 第二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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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灯下,宋敛瞳孔是浅棕色无机质冷感,只不过,看见林涉后宋敛眼中冷意悄然消散,含着温情,
“是在找我吗?”
林涉瞪着宋敛,半天才颓然地耷拉着脑袋,无奈极了,“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
“我听孔寒说你之前遇到过混混,你伤还没好。”
林涉抽了抽嘴角,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差不多。”
什么叫差不多,是就是是,不是就不是,含含糊糊,林涉不乐意想着,可宋敛终究是出于关心,林涉又不能在真不识好人心。
只能别别扭扭生闷气,宋敛余光看见林涉反应,有些忍俊不禁,回头看向巷子口,“这种事你经常遇到吗?”
林涉声音闷闷,“怎么可能,只有像你这样陌生面孔才会遭遇这些。”
他放学经常路过这里,那些人早就知道他没有油水,才懒得在他身上下功夫呢。
也就宋敛这看起来乖乖巧巧好学生生面孔,才会引起注意。
宋敛却不太相信,“那你之前被堵在巷子里是怎么回事?”
林涉哑声了,什么怎么回事,就是剧情设定啊。
为了凸显反派学生时代可怜悲惨。
但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出口,林涉只能含糊其辞,“偶然,偶然,和这没有关系。”
生怕宋敛在接着问下去,林涉赶紧开溜,“走了走了,该走了,再不走天就黑了,你也回去吧,不然阿姨会担心。”
“没关系,我和我妈说过了。”宋敛晃了晃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手机,堵住了林涉接下来拒绝。
林涉想不出拒绝理由了,只能挠着头,慢吞吞拎着书包跟在宋敛后面,但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纳闷,
“就因为这个,你就一直跟着我?”
宋敛嗯了一声,转移话题,关心道,“胃疼好点了吗?”
林涉自己都忘了,没想到宋敛小天使居然还提他记着,宋敛语气关切自然,是真心关心,林涉下意识摸了摸胃,突然觉得刚刚自己对宋敛态度其实挺不礼貌。
不好意思低头,低声道,“好多了,已经不疼了。”
说完,两人都没在说话,空气陷入一阵凝滞。
片刻就,少年清冷声音随着夜风传来,“刚刚是你替我喊人吧。”
一阵安静后,才响起另一道沉闷嗯声。
清冷少年语气中带着笑,“你不想让我送你,怎么不让他们给我一个教训,说不定我被吓过之后就后悔了,半路回家了呢。”
“这是个好主意,下次我一定会记住。”另一道少年音带着丝丝笑意道。
……
景华名苑小区门口,
宋敛和林涉站在路灯下,林涉本能地看向自家,发现一片漆黑后才松了一口气,
变态养父出差了!
对养父本能恐惧让他总是忘记这件事,一看见有人靠近自己家就心跳停拍。
宋敛顺着林涉视线看过去,只看到一片漆黑,“叔叔还没回来吗?”
林涉摇头,“他要出差一个星期,对了,你确定没受伤吧?”
林涉就怕学神同桌被自己拖累了。
宋敛摇摇头,“没有,不过……”清冷少年睫毛微颤,神情有些为难,林涉一惊,
“怎么了?”
难道在他和067没看到地方,宋敛哪里受伤了?
宋敛尴尬咳嗽了一声,“能借用一下你们家卫生间吗?”
“卫生间啊,当然……”林涉话刚出口,立刻瞳孔紧缩,不安攥着掌心,结结巴巴干笑着,心虚四处瞄着,
“我们小区有个公共卫生间,离这挺近,要不,我带你去吧。”
变态养父在客厅里可是安了监控时时观看检查,也是专门用来控制原身。
无论是谁进了客厅,变态养父那边保证能第一时间看见。
要是让变态养父看见宋敛小天使在他带领下进了客厅,去了卫生间,那才是噩梦。
宋敛瞳孔微动,长长睫毛颤动着,清冷中带着些许窘迫和尴尬,朦胧光照在宋敛身上,倒是多了一层美感,林涉在宋敛难得一见窘态中只觉得良心疼。
可他还是坚持住了自己本心,硬着心肠,“我家离有点远,公共卫生间比我们家更近一点。”
说着说着,林涉声音越来越低,头都不敢抬起来了。
他好羞愧。
宋敛小天使明明是为了保护自己才送自己回家,结果到了家门口,人家就想借个卫生间,还被自己推三阻四。
自己也太坏了。
已经是个初级合格反派了。
林涉惴惴不安地低着头,可怜巴巴让宋敛都不忍心有什么不满,宋敛抬头看了眼林涉刚刚视线所及之处,又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,
“好,你带我去吧。”
清冷声如仙乐,林涉震惊地抬起头,小心观察着宋敛神情,
“那,我就带你过去了?”
“嗯。”宋敛没什么情绪应了一声,看上去好像是没生气,但林涉心里还是愧疚不安,偷偷打量着宋敛,视线实在让宋敛无法忽略,
“怎么?”
宋敛眼神疑问,林涉抿着唇,颇有些不好意思,“你没生气吧。”
宋敛愣了一下,声音淡淡,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林涉半信半疑。
宋敛看了林涉一眼,无奈,“真没有,你刚刚不是说了,你们家不太方便吗,快走吧。”
“哦哦。”林涉松了口气,连连点头,赶紧在前面领路。
所以说宋敛小天使果然是善解人意好人啊。
宋敛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,和林涉打完招呼后,嘱咐了一句让林涉记得吃药,就在林涉目送中准备离开。
林涉看着宋敛身影远去,站在原地感叹了好一会,
“宋敛同学真是善解人意啊。”
被这样对待居然都没生气,脾气真好,林涉觉得如果这件事要是换成自己,好心送同学回家结果同学不仅不让进屋歇一会,就连卫生间也不让进,自己一定会气炸。
067对此非常赞同,星星眼看着离开宋敛。
【对啊,真是个小天使。】
感叹完后,林涉和067一起转身走进楼梯,掏出钥匙打开门回家。
却没看到,就在自己家楼下,宋敛青松如柏身影在此出现,就站在自己家窗户下面,抬头看着自己。
过了一会,宋敛换了一个林涉家看不到方向,当看到有人靠近时,宋敛礼貌地拉着了来人,
“叔叔您好,打扰一下,我家里人让我来这个小区25栋301,说我们家有亲戚在这,让我在他家住几天,请问您知道在哪吗?”
被拉住人默念了一下,“25栋301,不就是那吗,”这人指着林涉家道,“看,他们家还有灯呢,应该有人,你可以去看看。”
宋敛好像有些不好意思道,“叔,这个亲戚我也好久没见了,有点紧张,那个,我能向您打听一下他们一家人怎么样吗?我家里人也好久没见过他了。”
“人吗……”这儿摩挲着下巴,回忆了一会,
“我就记得他们家好像是一对父子,小孩看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大,性格嘛,有点沉默寡言,不太喜欢说话。”
“那大人呢?”宋敛问道。
“大人……我想想,”这人回想了半天,从有限记忆中开始扒拉,“我就记得他们家大人看起来听斯文儒雅,对邻居也挺客气。”
“叔叔,那大人脾气好吗,我有点紧张。”宋敛面上适时带上了点紧张。
“脾气应该还行吧,看着斯斯文文,挺温文儒雅一个人。”
“谢谢叔叔。”
宋敛目送着这人离开,又站在原地拧眉沉思了一会,抬眸看了眼林涉家,才重新转过身子,换了个方向迎向另一个人,
“阿姨您好,叔叔您好,打扰一下,我家里人让我……”
楼下发生一切林涉全然不知。
他正在抓耳挠腮写作业呢。
也不知道宋敛直到夜色漆黑,手中手机亮起才真正离开自己家小区。
宋敛离开后不久,
和林涉住在同一个小区宋父也终于回来了,正在门口准备开门呢,正巧碰到邻居,邻居很是惊喜,
“哎呀,老宋回来了。”
宋父笑像个弥勒佛,肚子微凸,乐呵呵地同邻居打招呼,“对啊,回来了,买菜呢?”
邻居大叔晃了晃手里菜,“对,今天芹菜降价,多买了点。”说着,邻居大叔像是想起了什么,一拍脑门,
“对了,老宋啊,前两天晚上,有个孩子有事找你,说是你儿子同学,你儿子托他带几句话,你不是一直想见你儿子吗,怎么样啊?”
宋父先是叹了口气,“儿子不愿意见我。”随后急切惊喜地看着邻居,“对了,那孩子什么时候来啊?叫什么啊?来干什么?你知道吗?说不定时我儿子愿意和我见面了呢。”
邻居大叔哪知道这些,“当时我也没在场,那孩子跟我妈搭话,具体叫什么,我还真不知道,不过我倒是知道那孩子好像就是这个小区。”
“当时你也不在家,我们还没来急问呢。”邻居大叔挠头。
宋父极为扼腕,“我前几天有事去外地了,谁知道怎么就这么不巧呢,我这也是才回来,就听见你跟我说这事了。”
妻子和女儿知道他过来找宋敛,又气又急,一个劲地打电话让自己回去,又哭又闹,宋父处理是焦头烂额,心力交瘁。
好不容易才安抚住她们,有时间过来,谁知道就恰好错过了儿子找他时间,这让宋父有点着急。
而且,关键是儿子同学来找他究竟是什么事啊。
是不是宋敛这孩子终于愿意原谅他了?
宋父越想越心急如焚,沮丧极了,恨不得现在就知道,他有点后悔走那么早,要是迟两天离开就好了。
关键是宋敛又不愿意见他了。
也不知道宋敛当时给他带什么话。
听说宋敛那孩子学校要分班了,宋父对老宋家能出一个宋敛这样聪明儿子那是无比自豪,同时决定为了儿子前途,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补偿一下这么多年缺失和关心。
宋父心里有了一个模模糊糊想法。
邻居大叔看宋父没精打采走神模样,提醒道,
“老宋,你忘了你门口不是装了摄像头吗,那孩子和咱们是一个小区,你去问问物业,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呢,有时间再去拜访拜访那孩子一家,这不就成朋友了吗,后面见儿子事,不是也有理由了吗。”
宋父眼睛一亮,对啊。
“哎呀我这可真是,关心则乱了,一时间也没想起来,谢谢你啊老林。”
邻居大叔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都是邻居,有什么谢谢不谢谢,客气了,你嫂子正在家里做饭呢,怎么样老宋,对付一口?”
宋父乐呵呵地摆手拒绝,“我就不去打扰嫂子了,我这得抓紧忙我儿子事了。”
“去吧去吧,那等你下次有时间,在过来尝尝你嫂子手艺。”
“好嘞。”宋父笑呵呵应着。
邻居大叔笑着和宋父打了个招呼进了门,独留下宋父一人,宋父赶紧开门,就开始准备查监控,看看那孩子是谁,长什么模样。
能让儿子拜托过来,一定是儿子好朋友。
宋敛性子宋父还是清楚一些,宋敛应该挺在意这个朋友。
就算是看在宋敛面子上,宋父也得乐呵呵把那孩子找到,好好感激一下,顺便再让那孩子和宋敛好好相处,有什么缺直接找他这个宋叔叔就行。
宋父打开监控摄像头,开始往前翻找。
“这个不是。”
“这也也不是。”
“这个呢?贴小广告,也不是……”
……不知道翻了多久,宋父终于从摄像头里看见了目标,是个看起来和宋敛差不多大学生娃,看起来白白净净,乖乖巧巧,正敲着门,手里还拿着一封信。
可能是长时间没有人应答,视频上学生好奇地透过猫眼看过来。
不一会,后面大门打开了。
出来是老林老母亲,学生娃也听见了动静,转过头看过去,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,摄像头没有声音,但宋父根据动作,大致可以猜出来老林母亲应该说是他没在家。
学生娃有些腼腆笑着,一边指着自家门一边和林母说着什么。
几分钟后,学生娃又看了眼自己家大门,转身离开了。
宋父将视频暂停,放大了林涉手中信封,心里猜测学生娃来这里,应该替宋敛送信来了。
多少年了,这孩子这个喜好还是没变。
宋父怀念看着视频中信封,眼神中五味杂陈,片刻后宋父从怀念中回过神来,将视频中学生娃照片打印出来,并下楼准备去找物业。
一路上行色匆匆,看到熟人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。
到了物业处后,宋父就急匆匆地请他们查一下这孩子住在哪。
几个物业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咳嗽了一声,有些为难地看着林涉照片,
“宋先生,这事吧,不是我们不帮忙,而是实在是没法帮啊,这要是随便一个人拿出一张照片就想询问中具体地址,那我们还怎么保证小区住民人身安全啊。”
另一个也点头道,“宋先生,希望您能理解一下。”
宋父皱眉,“一定不行吗?”
几个物业摇摇头,苦笑,“宋先生,这个真不行。”
宋父也不恼,他刚刚是心急乱了方向了,抓起林涉照片离开,宋父紧接着将林涉图片发给秘书,让他尽快查清照片上这个孩子具体情况。
尽快将信息发给他。
物业不可以,秘书总可以嘛,秘书要是也不行就找私家侦探,只要钱砸到位了,总能找到那孩子。
宋父走后,几个物业有点怀疑宋父,毕竟这年头拿着一张照片就想知道人家具体地址这种事也太渗人了,
“那人不会是人贩子吧?”
“看着不像啊,会不会是寻仇?”
“说不定是离婚抢孩子。”
几个物业越说越害怕,有人提议,
“要不,我们留意一下,要是看见这孩子就给他家人提个醒。”
“对对对,得提个醒。”
“哎,我有点想起来那孩子是谁了?我说怎么有点眼熟,那孩子我好想看到过一次,好像是25楼业主家孩子,姓林,等等,我找找。”
这个物业是专门登记小区信息,说着就拿起本子哗啦啦凭借着记忆开始翻找。
“找到了,就是这家。”
本子上,清楚记录着变态养父姓名和联系方式。
其他几个物业也凑过来,“林文业,有点耳熟,等等,林文业不是出差了吗?他家孩子不会一个人在家吧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其他几人也开始慌张了,毕竟刚才照片上,那孩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。
年纪不大孩子,一个人在家,刚刚有人拿着孩子照片索要具体地址。
这无论是怎么组合都是令人毛骨悚然事。
“不行,得赶紧打电话通知一下业主,让他知道,万一孩子真在我们这出事就完蛋了!”物业负责人当即拍板。
另一个物业也赶紧掏出手机,拨通了上面联系方式,
“嘟嘟嘟……”
几秒后,电话另一头响起一声温和声音,
“喂,你好。”
“通了通了。”负责打电话物业赶紧食指虚虚堵着嘴,压声告诉其他人,示意其他人不要讲话,其他几人赶紧捂住嘴,小心听着电话里动静。
“喂,先生您好,我是景华名苑小区物业,请问您是我们小区25楼六栋302业主林文业先生吗?”物业温声问道。
另一头沉默了一会才道,“对,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负责打电话物业向林文业解释,
“林先生您好,是这样,今天傍晚时候,有人拿着您孩子照片到我们这找人,要我们提供您孩子详细住址,当然林先生您放心,我们没有提供,不过我们还是是想提醒一下林先生这件事,请林先生多注意一下。”
电话另一头呼吸陡然顿了一下,随后开始加重,半天没有说话,
“或者……那人和林先生您认识?”
“……林先生?喂,林先生?”
物业看半天没有反应,奇怪地将电话拿到眼前检查了一下。
没坏啊。
怎么突然不说话了。
“啊,我在听,这件事我知道了,这个人我们不认识,我会尽快赶回来,谢谢你们,辛苦你们关心了。”声音很快响起,物业赶紧将电话放在耳边,
“林先生客气了,这是我们应该做。”
挂断电话后,几位物业松了一口气。
同一时间,远在外地,手中拿着手机男人脸色却陡然变阴沉而可怕
男人站在没有光黑暗中如同暴怒到择人而噬猛兽,眼中是厚厚阴霾和扭曲,他紧紧握着手机,视线阴冷可怖,浓稠恶意如化不开淤泥,喃喃低语,
“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!”
看来,他要尽快回去了!
男人手蓦地握紧,力道大到几乎捏碎手中手机。
林涉还沉浸在剧情终于回到正轨了喜悦中,对突如其来变故丝毫不知。
吃饭写作业,洗漱收拾,最后收拾卫生。
一切昨晚之后,林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开始给伤口擦药。
经过这几天发酵,白皙流畅腰部伤口已经由青紫可怖逐渐变成肿胀充血,如同被打碎精美玉器。
林涉轻轻碰了一下,疼痛也从尖锐变成了沉闷。
这让林涉有点小欢喜。
依照这个恢复情况,也许在变态养父回来后伤口就能恢复了。
林涉一边想着,一边小心将伤药揉开,绿色药膏被和小心缓慢地涂抹在伤口处,就在这时,
“嘀铃铃……”
一阵熟悉到让林涉恐惧铃声划破了寂静夜晚,林涉本能一哆嗦,摁倒腰部伤口,让他冷汗淋漓,倒吸一口凉气。
可比身体疼痛更可怕,是精神上未知压抑恐惧。
这是变态养父电话。
林涉瞳孔在恐惧颤抖,他深吸一口气,小心将腰部衣服盖上,不安跑到客厅接通了电话,
那头是熟悉男人声音,
“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?”
林涉抿着唇,小声解释,“我在写作业。”
男人声音如同嘶嘶作响蛇,温柔诱哄着林涉,“林涉,告诉我,我不在这几天,你有乖吗?”
可男人声音越温柔,林涉心头恐惧就越盛,心跳是几欲停跳压抑。
林涉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这么问,他紧张不安舔着唇瓣,抖着嗓子,“我……我有听话,一直都很听话。”
“是嘛。”
另一头男人意味不明喃喃道,男人看着监控中慌张不安林涉,指尖划拉,屏幕突然转换,变成一个少年正艰难地拿着几大袋药进门视频。
如果林涉在这里,一定能认出,这正是孔寒送药给他景象。
男人一遍一遍回放着视频,面容隐没在黑暗中,什么也看不清,只有屏幕上莹莹绿光在室内幽幽显露。
安静到诡异。
男人沉默听着电话那头林涉辩解,突然意味不明转换了话题,“我不在这几天你是不是很开心?”
林涉脸色瞬间煞白,嗫嚅着说不出话。
男人可怕轻笑透过电波传过来,宛如魔鬼笑声让林涉控制不住发抖。
“可我有点不开心,”另一头传来一阵叹息,“林涉,我早说过让你乖一点没听话一点,不要让爸爸操心,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?”
林涉瞳孔在剧烈颤动着,幻痛让他开始发抖,恐惧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哪里又惹男人不高兴了。
又或者,根本不是他错,是男人工作又出了什么问题?这些林涉统统不得而知,他唯一知道就,就是在这时候,一定要用最顺从,最软弱姿态和男人道歉。
以祈祷男人可以好心放过他一次。
林涉姿态卑微而不安,长长睫毛因为慌乱颤抖着,唇色苍白,柔顺极了,
“爸爸,对不起,”
“好好享受这段快乐日子吧,等我回来。”另一头笑着说完这句话后就挂断了通讯。
独留下林涉一人茫然听着电话中嘟嘟忙音。
彻骨凉意顺着脚底侵入肌理,彻底淹没了林涉,等待未知教育心理折磨让林涉精神开始紧绷,手心出汗,直到一阵机械音响起,唤回了同步率百分百心神。
【凄惨少年时,黑化度5】
林涉神经一松,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,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,额发紧紧黏在冷汗淋漓额头上。
对变态养父强烈应激反应是不可控。
林涉自己也控制不住。
【宿主宿主,我们又有分啦!】067听到播报激动到尖叫,刚准备和林涉分享喜讯,就看见林涉面色苍白模样,顿住了,有点担心道,
【宿主,感觉怎么样?你没事吧?】
林涉缓和了好几分钟才恢复了一点精气神,拖着身子去了卫生间,客厅内有监控,林涉可不敢再客厅里做些什么,指不定变态养父就是窥屏呢。
卫生间内,
林涉无力地摆摆手,长吐出一口气,“没事,我缓缓就好了。”
该死变态,究竟给原身留下了多深心理阴影,怎么都几次了还是控住不止本能恐惧。
【那宿主你先赶紧休息休息。】067急忙道。
林涉缓了几分钟才恢复冷静,他无奈地查看着自己情况,看来这澡是白洗了,药也白擦了,还得在重复一边。
可变态养父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?
林涉百思不得其解。
067看林涉没问题了,正喜滋滋地给林涉展示黑化度进度条呢,闻言大手一挥,
【宿主,你就是想太多,变态人渣想法谁能想到呢,说不定就是那个变态他犯病了。】
可林涉还是有点不放心,
“可剧情里没有这段啊。”
067探头安慰林涉,【管他有没有,起码人家贡献黑化值,给我们积分了,我倒是希望这个变态能多来几次呢,我们积分就有了。】
【都这么久了,我们也就能从变态养父这里薅点积分了,要是能再多点就更好了。】
067咂摸着嘴,还有点不满足,看林涉还皱着眉,安慰道,
【宿主你担心什么,就算变态养父真有点偏剧情了,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只有好事没有坏事,你看他这一次,不是给我们送积分来了吗,他和孔寒宋敛两位小天使不一样。】
【呸呸,变态忍人渣才不配和小天使相提并论。】
林涉被067这一番安慰到也觉得有些道理,便不再担心。
只是重新洗漱了一遍,又重新给伤口上好药,才躺上床准备休息。
第二天,
距离学校门口不远一辆黑车中,
一脸富态福相宋父正坐在后座,透过贴了膜车窗看着外面来来往往学生,手机屏幕正亮着,上面赫然是林涉照片。
来来往往行人偶有注意到转头查看,不过在看到漆黑一片车窗时,又都无趣地转回了视线。
车内,
前座秘书兼司机同样看着外面,只不过还是有点纳闷,
“宋总,这孩子不是和宋敛少爷是同学吗?那他们肯定是一个班啊,您直接去问老师不就行了。”
何必绕个大弯,费劲心思跑学校门口蹲守。
非得让他连夜赶过来。
略胖宋父摇头,乐呵呵道,“小林啊,你不懂,我这儿子性格倔很,他要是知道我私底下偷偷打听他朋友事,一定会跟我生气。”
秘书小林确实是不太懂这种有钱人想法。
他更不懂宋敛这孩子怎么就对宋家房地产公司看不上呢,多厚家财啊。
所以说,果然是孩子,现在还不懂这些美好。
“哎,小林你看看,是不是那孩子?”宋父眼尖,远远就看见穿严谨规矩,模样乖巧林涉,和照片上对了一下,“好像就是那孩子。”
秘书小林顺着宋父视线看过去,辨认了半天,“宋总,好像还真是。”
“哈哈哈,我就说我没认错吧。”宋父颇有些得意,在车里远远打量了一眼林涉,
“这孩子可真是,大热天穿着这么严实,纽扣扣得太板正了,也不觉闷得慌,到底是小孩子啊,身体就是好,不像我们年纪大了,热一点点就受不了。”
秘书小林面上带笑,赞同宋父话。
宋父也不需要秘书回话,宋敛这个老宋家唯一一个聪明独苗苗眼光总不会错,他和那孩子做了朋友,那肯定是就是这孩子身上有优点嘛。
宋父对林涉是越看越喜欢,“这孩子,看着多乖巧,多规矩,也就比我家宋敛差了一点点,挺好。”
是啊,你看谁不是都比宋敛小公子差点。
秘书在心底吐槽。
“小林,这人你也看见了,尽快弄清那孩子具体信息,能做到吧。”宋父收回视线,看向秘书。
秘书急忙点头,“宋总放心,二十四小时之内信息就会发送到您手机上。”
“嗯,不错。”
宋父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看了眼林涉,才道,“走吧。”
“宋总,我们不等等……宋敛少爷吗?”秘书傻眼了,他还以为宋父来这重点时为了宋敛呢。
说到这个宋父就有点苦瓜脸了,愁像是吞了一斤鱼胆,“你当我不想看啊,宋敛那孩子不愿意看见我。”
不然他巴巴找人家林涉干什么。
直接找儿子不香吗?
小林哦了一声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“走吧,宋敛那孩子眼可尖了,万一看见我又得不乐意了。”
“好宋总。”坐在驾驶位秘书发动了引擎,低沉发动机声响起,身后宋父最后收回视线,看着秘书,“对了,我让你准备现金准备怎么样了?”
秘书一边开车一边恭声道,“三十万现金已经全部提现完毕。”
“嗯,这还差不多。”
宋父很是满意地点头。
他这个做父亲十几年没有尽过责任,宋敛这孩子既然喜欢学习,还那么聪明,他必须得为儿子做点什么。
就算是砸钱,也得给这唯一儿子砸出一个前途来。
黑色车辆低调地驶过转交汇入车流之中,逐渐消失。
车辆开动之后,林涉被引擎声惊动,抬眼看了一眼,看见只是一辆没见过车辆后又随意地转回视线。
此刻学校门口挤挤挨挨全是小吃摊,挤挤挨挨全是学生。
在艰难地挤过他们之后,林涉一边嗅着空气中香气,一边和067感慨,“这味道也太香了。”
【宿主,有点出息,你不是吃过早饭了嘛。】
“虽然原身手艺也不错,但你没听过吗?没吃过才是最好。”林涉理直气壮,振振有词。
虽说原身年纪不大,但在变态养父长年累月压迫之下,早就给自己练就了一身还算不错厨艺。
只不过有时间还是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变态养父不给食材,原身也只能挨饿。
林涉和067一边嘟嘟喃喃,一边进了教室。
新同桌宋敛早就已经坐在了自己位置上,身形笔直,正垂眸认真小声背单词,初晨阳光洒在清冷少年身上,给他渡上了一层浅金余晖。
林涉咂摸咂摸嘴,对认真学习宋敛无比敬佩,和067小声道,“看看人家。”
067同样对宋敛小天使滤镜拉满,此刻正捂着脸,
【真棒!】
为了不打扰到宋敛,林涉特意轻手轻脚坐到位置上,不过宋敛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,抬眸和林涉打了个招呼,淡漠眼中蔓延着丝丝缕缕温情。
“身体怎么样了?胃还疼吗?”
林涉抿着唇浅浅笑了一下,经过昨天一事后,他和宋敛之间关系似乎近了一点,打心底也并不怎么反感宋敛关心。
“已经不疼了。”
今天同桌依旧和之前一样,穿着一身长而不透光衣服,将自己包裹严严实实,纽扣也规规矩矩扭到最上面,只裸露出白皙手腕和柔顺脖颈,颇有些乖巧。
正乖乖回答着自己问题。
宋敛眼中融化笑意不自觉加深,不过他可是没忘记林涉在医务室说话,“吃过早饭了吗?”
林涉愣了一下,才明白原来宋敛昨天已经听到了他和医生之间对话。
亏他还特意放低了声音,小小声回答。
林涉觉得自己丢人有点脸红,咳嗽了一声,小声嘀咕,
“吃过了。”
宋敛关心真诚让他有些不忍说谎。
可林涉转头一想,自己今天本来就真吃了,有什么可心虚。
“真?”
宋敛有些怀疑,视线停留在林涉身上,企图从林涉神情中找出点什么,“你不是说叔叔出差了吗?”
林涉不服气了,瞪了一眼宋敛,“谁说早餐一定要别人准备好了,我自己会做,不行吗?”
少年挺着胸膛气恼模样比平时灵动鲜活了太多,好像整个人都被注满了生气,小小瞳孔中燃烧两簇火苗都在熠熠生辉。
宋敛唇角是压不住笑意,“你还会自己做饭。”
林涉压抑着小得意。
好吧,这大概是唯一能只能骄傲事了,多数平常学生在他这个年纪说不定还被禁止摸灶台呢。
虽然,自己会做饭是生活所迫,没有办法,其他学生大概都是以学习为主,对孩子充满关心家长们才舍不得让家里孩子去碰厨具。
宋敛听到是林涉自己做饭,虽然有些疑惑,可转念一想,林涉是和父亲一起生活,再加上林涉父亲工作好像需要出差,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,林涉才学会了自己做饭。
这倒是没什么值得奇怪。
看着鲜活而带着不可查觉小得意同桌,宋敛真心实意夸奖,眼中荡漾着笑意,“你还会做饭,真厉害。”
林涉被宋敛真诚夸夸夸得情不自禁有点发飘,两眼微眯,像被顺毛摸爽了小小幼猫。
“宿主,注意人设。”067简直没眼看此时小得意林涉。
林涉努力压着上扬嘴角,微微低着头,像是被宋敛直白夸赞有些不好意思。
【可是,他在夸我哎!】
林涉绞着手指期期艾艾,心里放着烟花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是打压他,嘲讽他,而是承认他优秀,认可他,夸奖他呢。
原来被人认可、夸奖感觉这么好。
067不乐意了,【夸你怎么了,我没夸过吗?你看你黑化度进度上涨时候,我哪次没有夸过你?】
“哪又不一样。”
【怎么不一样了?】067委屈又不服气。
林涉:“你夸得太敷衍了,一点都没有人家宋敛小天使夸得真心。”
067突然心虚,大声哼了一声,强词夺理大声喊道,
【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,你就是偏心,我生气了,哼!】
林涉还没来及说话呢,067就气愤飞速跑远了。
林涉腼腆又乖巧可爱戳宋敛心头发烫,他发现,越靠近林涉就会越了解他本性,可越了解,也就越心疼。
林涉其实很好懂,也很心软,只是一直给自己包裹了一层厚厚壳拒绝别人靠近。
可一旦有人真正关心他,他就会软乎乎信任对方,用自己方式呵护着这份友谊,还会像猫坦露软软肚皮一样露出自己真正单纯性格,简直是好懂到令人担心。
而且,林涉面对夸奖可爱反应实在让宋敛蠢蠢欲动。
宋敛没忍住,伸出手戳了戳少年脸,看少年不可思议瞪大眼,一双黑溜溜猫瞳茫然且震惊看着自己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他可以肯定,自己在林涉眼中一定是令人退避三舍形象。
不然林涉不可能这幅神情。
不过,同桌这幅模样也实在是让人更想戳戳了。
林涉还沉浸在被人夸夸小得意里,就感到脸颊上一阵凉意拂过,带着雪意,林涉愣愣抬头,就看到清冷少年正神色这自然地收回自己指尖。
林涉震惊了!
呆呆愣愣地看着宋敛,圆溜溜眼透过黑色额发怔怔看着宋敛。
宋敛这才是——崩人设了吧。
清冷少年还是一副平淡自然模样,好像刚刚戳林涉脸人不是他一样,只声音中透着浅笑,
“回神了。”
“哦……哦!”林涉挠了挠刚刚被宋敛戳过地方,慢半拍应了一声。
“你身上擦伤还疼吗?”宋敛视线放在林涉被包裹严严实实之处,眉头有些微皱,林涉心里一咯噔,下意识捂紧衣服,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伤口让林涉脸色苍白了一瞬。
宋敛敏锐察觉到,眉头微皱。
林涉确认宋敛没法突袭掀开衣服检查后才道,“好多了。”
宋敛好心情消失了。
他心头发沉,眉头紧皱,眼底是压抑担忧,宋敛相信林涉一定是没看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。
唇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,连柔软蓬松额发都没了精神,耷拉着。
说出话实在是没有可信度。
可林涉在这方面好像尤其警惕防备,宋敛不想破坏自己和林涉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关系,只能当做不知道,
“好多了就行。”
只是终究是没抵住内心担心,多说了一句,
“还有,别忘了吃药,注意保护伤口,擦伤还是穿短袖好,不然对伤口不利。”
林涉对此是及其敷衍点头。
让宋敛是无可奈何,无声叹了口气,只能换了个话题,从自己擅长地方帮助林涉,“昨天试卷你做了吗?或许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。”
林涉眼睛一亮,宋敛意思是,可以教他吗?
林涉赶紧利落地拿出试卷,有些期待又有些期期艾艾,纯黑瞳孔认真盯着宋敛,颇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,
“那,会不会打扰到你学习啊。”
宋敛接过林涉手中试卷,淡淡道,“不会,这样也可以方便我复盘整理自己学习过知识点。”
不愧是学神!
人真好。
林涉喜滋滋地看着宋敛,天知道他也很想好好学习,可有些地方原身自己有些地方也学迷迷糊糊,即使他重头翻书,一些题目还是让他摸不着头脑。
尤其是数学试卷最后几个大题。
宋敛速度极快地浏览完林涉试卷,神情逐渐严肃,眉头也开始皱起,一声不吭压迫感让林涉无比紧张。
还有种莫名羞愧,总觉得做不出题目是不是自己太笨了。
等宋敛看完抬起头来时,才发现同桌少年头低都要埋到桌子后面了,眼巴巴看着自己,宋敛轻咳了一声,将试卷推到林涉面前,
“我看了一下,你基础不错,但公式变形和综合运用有些不擅长,这些试卷你先别做了。”
“先看看这些吧,把这些吃透了告诉我,我整理一些题目给你。”宋敛一边说着,一边抽出一本黑皮笔记本,白皙指尖和黑色封皮色差明显,
“这是我整理这方面笔记,重难点都在里面,你先把这些看完。”
林涉无比珍惜地接过宋敛给他笔记本,感动极了,眼泪汪汪,
“宋敛,你真好。”
“嗤!”
林涉隐隐约约听见一声超大声冷哼,纳闷回头,就看到孔寒倨傲地微微抬着下巴从后门进来,神情不悦,凤眼中带着寒气,气压低让人发毛。
从林涉这里经过时孔寒头也没回,非常冷酷直接离开。
就好像完全不认识林涉一样,疏离而冷漠。
明显让跟在孔寒身后同桌小弟摸不着头脑,视线一个劲地在林涉和寒哥之间来回转悠,不知道他们两这是怎么了。
前两天不是还好好?
怎么今天就这么奇怪了。
067在林涉脑子里对着孔寒指指点点,大声咦了一声,【他好幼稚哦。】
居然假装看不见。
林涉偷偷摸摸地觑着孔寒,发现孔寒确实在远离他后松了一口气,喃喃自语,“孔寒今天居然没跟我打招呼。”
宋敛动作一顿,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笔,有点担心林涉。
林涉狂喜,“067,你看到没,孔寒真没有跟我打招呼!”
这实在是——太好了!
067同样激动到抹泪,数据眼泪哗啦啦淌下来,还装模作样变出一个数据手帕抹眼泪,林涉很是矜持地抬着小胸脯,使劲抿着极力想笑唇,
“冷静,冷静。”
少年一直低着头,发丝飘落遮住了少年神情,宋敛只能看见林涉抿苍白唇线,脆弱而可怜,心里有些烫,有些发软。
想起少年对孔寒笨拙而独特保护方式,宋敛有些出神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孔寒,宋敛,李老师叫你们。”
教室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。
宋敛回过神,敲了敲少年桌子,看着少年茫然视线,宋敛指着林涉怀中笔记本,淡淡道,“别想乱七八糟,先把前两页看了,等我回来检查。”
林涉无比听话点头,额前跟着晃悠柔软发丝和主人一样乖巧,让宋敛不自觉眸中带笑,随后才起身离开。
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修长背影渐渐远去,林涉抚摸着宋敛给他笔记本,再次感叹,“宋敛小天使真是个好人啊。”
却不知,这在去往办公室路上,宋敛叫住了孔寒,
“孔寒,等一下。”
矜傲少年面上带着不耐和烦躁,居高临下地睨着宋敛,眼底是毫不遮掩讥讽,不耐烦道,“有事?”
宋敛冷淡嗯了一声,眉目清冷,薄薄单眼皮扫了眼孔寒,“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,关于林涉。”
孔寒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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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灯下,宋敛瞳孔是浅棕色无机质冷感,只不过,看见林涉后宋敛眼中冷意悄然消散,含着温情,
“是在找我吗?”
林涉瞪着宋敛,半天才颓然地耷拉着脑袋,无奈极了,“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
“我听孔寒说你之前遇到过混混,你伤还没好。”
林涉抽了抽嘴角,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差不多。”
什么叫差不多,是就是是,不是就不是,含含糊糊,林涉不乐意想着,可宋敛终究是出于关心,林涉又不能在真不识好人心。
只能别别扭扭生闷气,宋敛余光看见林涉反应,有些忍俊不禁,回头看向巷子口,“这种事你经常遇到吗?”
林涉声音闷闷,“怎么可能,只有像你这样陌生面孔才会遭遇这些。”
他放学经常路过这里,那些人早就知道他没有油水,才懒得在他身上下功夫呢。
也就宋敛这看起来乖乖巧巧好学生生面孔,才会引起注意。
宋敛却不太相信,“那你之前被堵在巷子里是怎么回事?”
林涉哑声了,什么怎么回事,就是剧情设定啊。
为了凸显反派学生时代可怜悲惨。
但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出口,林涉只能含糊其辞,“偶然,偶然,和这没有关系。”
生怕宋敛在接着问下去,林涉赶紧开溜,“走了走了,该走了,再不走天就黑了,你也回去吧,不然阿姨会担心。”
“没关系,我和我妈说过了。”宋敛晃了晃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手机,堵住了林涉接下来拒绝。
林涉想不出拒绝理由了,只能挠着头,慢吞吞拎着书包跟在宋敛后面,但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纳闷,
“就因为这个,你就一直跟着我?”
宋敛嗯了一声,转移话题,关心道,“胃疼好点了吗?”
林涉自己都忘了,没想到宋敛小天使居然还提他记着,宋敛语气关切自然,是真心关心,林涉下意识摸了摸胃,突然觉得刚刚自己对宋敛态度其实挺不礼貌。
不好意思低头,低声道,“好多了,已经不疼了。”
说完,两人都没在说话,空气陷入一阵凝滞。
片刻就,少年清冷声音随着夜风传来,“刚刚是你替我喊人吧。”
一阵安静后,才响起另一道沉闷嗯声。
清冷少年语气中带着笑,“你不想让我送你,怎么不让他们给我一个教训,说不定我被吓过之后就后悔了,半路回家了呢。”
“这是个好主意,下次我一定会记住。”另一道少年音带着丝丝笑意道。
……
景华名苑小区门口,
宋敛和林涉站在路灯下,林涉本能地看向自家,发现一片漆黑后才松了一口气,
变态养父出差了!
对养父本能恐惧让他总是忘记这件事,一看见有人靠近自己家就心跳停拍。
宋敛顺着林涉视线看过去,只看到一片漆黑,“叔叔还没回来吗?”
林涉摇头,“他要出差一个星期,对了,你确定没受伤吧?”
林涉就怕学神同桌被自己拖累了。
宋敛摇摇头,“没有,不过……”清冷少年睫毛微颤,神情有些为难,林涉一惊,
“怎么了?”
难道在他和067没看到地方,宋敛哪里受伤了?
宋敛尴尬咳嗽了一声,“能借用一下你们家卫生间吗?”
“卫生间啊,当然……”林涉话刚出口,立刻瞳孔紧缩,不安攥着掌心,结结巴巴干笑着,心虚四处瞄着,
“我们小区有个公共卫生间,离这挺近,要不,我带你去吧。”
变态养父在客厅里可是安了监控时时观看检查,也是专门用来控制原身。
无论是谁进了客厅,变态养父那边保证能第一时间看见。
要是让变态养父看见宋敛小天使在他带领下进了客厅,去了卫生间,那才是噩梦。
宋敛瞳孔微动,长长睫毛颤动着,清冷中带着些许窘迫和尴尬,朦胧光照在宋敛身上,倒是多了一层美感,林涉在宋敛难得一见窘态中只觉得良心疼。
可他还是坚持住了自己本心,硬着心肠,“我家离有点远,公共卫生间比我们家更近一点。”
说着说着,林涉声音越来越低,头都不敢抬起来了。
他好羞愧。
宋敛小天使明明是为了保护自己才送自己回家,结果到了家门口,人家就想借个卫生间,还被自己推三阻四。
自己也太坏了。
已经是个初级合格反派了。
林涉惴惴不安地低着头,可怜巴巴让宋敛都不忍心有什么不满,宋敛抬头看了眼林涉刚刚视线所及之处,又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,
“好,你带我去吧。”
清冷声如仙乐,林涉震惊地抬起头,小心观察着宋敛神情,
“那,我就带你过去了?”
“嗯。”宋敛没什么情绪应了一声,看上去好像是没生气,但林涉心里还是愧疚不安,偷偷打量着宋敛,视线实在让宋敛无法忽略,
“怎么?”
宋敛眼神疑问,林涉抿着唇,颇有些不好意思,“你没生气吧。”
宋敛愣了一下,声音淡淡,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林涉半信半疑。
宋敛看了林涉一眼,无奈,“真没有,你刚刚不是说了,你们家不太方便吗,快走吧。”
“哦哦。”林涉松了口气,连连点头,赶紧在前面领路。
所以说宋敛小天使果然是善解人意好人啊。
宋敛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,和林涉打完招呼后,嘱咐了一句让林涉记得吃药,就在林涉目送中准备离开。
林涉看着宋敛身影远去,站在原地感叹了好一会,
“宋敛同学真是善解人意啊。”
被这样对待居然都没生气,脾气真好,林涉觉得如果这件事要是换成自己,好心送同学回家结果同学不仅不让进屋歇一会,就连卫生间也不让进,自己一定会气炸。
067对此非常赞同,星星眼看着离开宋敛。
【对啊,真是个小天使。】
感叹完后,林涉和067一起转身走进楼梯,掏出钥匙打开门回家。
却没看到,就在自己家楼下,宋敛青松如柏身影在此出现,就站在自己家窗户下面,抬头看着自己。
过了一会,宋敛换了一个林涉家看不到方向,当看到有人靠近时,宋敛礼貌地拉着了来人,
“叔叔您好,打扰一下,我家里人让我来这个小区25栋301,说我们家有亲戚在这,让我在他家住几天,请问您知道在哪吗?”
被拉住人默念了一下,“25栋301,不就是那吗,”这人指着林涉家道,“看,他们家还有灯呢,应该有人,你可以去看看。”
宋敛好像有些不好意思道,“叔,这个亲戚我也好久没见了,有点紧张,那个,我能向您打听一下他们一家人怎么样吗?我家里人也好久没见过他了。”
“人吗……”这儿摩挲着下巴,回忆了一会,
“我就记得他们家好像是一对父子,小孩看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大,性格嘛,有点沉默寡言,不太喜欢说话。”
“那大人呢?”宋敛问道。
“大人……我想想,”这人回想了半天,从有限记忆中开始扒拉,“我就记得他们家大人看起来听斯文儒雅,对邻居也挺客气。”
“叔叔,那大人脾气好吗,我有点紧张。”宋敛面上适时带上了点紧张。
“脾气应该还行吧,看着斯斯文文,挺温文儒雅一个人。”
“谢谢叔叔。”
宋敛目送着这人离开,又站在原地拧眉沉思了一会,抬眸看了眼林涉家,才重新转过身子,换了个方向迎向另一个人,
“阿姨您好,叔叔您好,打扰一下,我家里人让我……”
楼下发生一切林涉全然不知。
他正在抓耳挠腮写作业呢。
也不知道宋敛直到夜色漆黑,手中手机亮起才真正离开自己家小区。
宋敛离开后不久,
和林涉住在同一个小区宋父也终于回来了,正在门口准备开门呢,正巧碰到邻居,邻居很是惊喜,
“哎呀,老宋回来了。”
宋父笑像个弥勒佛,肚子微凸,乐呵呵地同邻居打招呼,“对啊,回来了,买菜呢?”
邻居大叔晃了晃手里菜,“对,今天芹菜降价,多买了点。”说着,邻居大叔像是想起了什么,一拍脑门,
“对了,老宋啊,前两天晚上,有个孩子有事找你,说是你儿子同学,你儿子托他带几句话,你不是一直想见你儿子吗,怎么样啊?”
宋父先是叹了口气,“儿子不愿意见我。”随后急切惊喜地看着邻居,“对了,那孩子什么时候来啊?叫什么啊?来干什么?你知道吗?说不定时我儿子愿意和我见面了呢。”
邻居大叔哪知道这些,“当时我也没在场,那孩子跟我妈搭话,具体叫什么,我还真不知道,不过我倒是知道那孩子好像就是这个小区。”
“当时你也不在家,我们还没来急问呢。”邻居大叔挠头。
宋父极为扼腕,“我前几天有事去外地了,谁知道怎么就这么不巧呢,我这也是才回来,就听见你跟我说这事了。”
妻子和女儿知道他过来找宋敛,又气又急,一个劲地打电话让自己回去,又哭又闹,宋父处理是焦头烂额,心力交瘁。
好不容易才安抚住她们,有时间过来,谁知道就恰好错过了儿子找他时间,这让宋父有点着急。
而且,关键是儿子同学来找他究竟是什么事啊。
是不是宋敛这孩子终于愿意原谅他了?
宋父越想越心急如焚,沮丧极了,恨不得现在就知道,他有点后悔走那么早,要是迟两天离开就好了。
关键是宋敛又不愿意见他了。
也不知道宋敛当时给他带什么话。
听说宋敛那孩子学校要分班了,宋父对老宋家能出一个宋敛这样聪明儿子那是无比自豪,同时决定为了儿子前途,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补偿一下这么多年缺失和关心。
宋父心里有了一个模模糊糊想法。
邻居大叔看宋父没精打采走神模样,提醒道,
“老宋,你忘了你门口不是装了摄像头吗,那孩子和咱们是一个小区,你去问问物业,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呢,有时间再去拜访拜访那孩子一家,这不就成朋友了吗,后面见儿子事,不是也有理由了吗。”
宋父眼睛一亮,对啊。
“哎呀我这可真是,关心则乱了,一时间也没想起来,谢谢你啊老林。”
邻居大叔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都是邻居,有什么谢谢不谢谢,客气了,你嫂子正在家里做饭呢,怎么样老宋,对付一口?”
宋父乐呵呵地摆手拒绝,“我就不去打扰嫂子了,我这得抓紧忙我儿子事了。”
“去吧去吧,那等你下次有时间,在过来尝尝你嫂子手艺。”
“好嘞。”宋父笑呵呵应着。
邻居大叔笑着和宋父打了个招呼进了门,独留下宋父一人,宋父赶紧开门,就开始准备查监控,看看那孩子是谁,长什么模样。
能让儿子拜托过来,一定是儿子好朋友。
宋敛性子宋父还是清楚一些,宋敛应该挺在意这个朋友。
就算是看在宋敛面子上,宋父也得乐呵呵把那孩子找到,好好感激一下,顺便再让那孩子和宋敛好好相处,有什么缺直接找他这个宋叔叔就行。
宋父打开监控摄像头,开始往前翻找。
“这个不是。”
“这也也不是。”
“这个呢?贴小广告,也不是……”
……不知道翻了多久,宋父终于从摄像头里看见了目标,是个看起来和宋敛差不多大学生娃,看起来白白净净,乖乖巧巧,正敲着门,手里还拿着一封信。
可能是长时间没有人应答,视频上学生好奇地透过猫眼看过来。
不一会,后面大门打开了。
出来是老林老母亲,学生娃也听见了动静,转过头看过去,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,摄像头没有声音,但宋父根据动作,大致可以猜出来老林母亲应该说是他没在家。
学生娃有些腼腆笑着,一边指着自家门一边和林母说着什么。
几分钟后,学生娃又看了眼自己家大门,转身离开了。
宋父将视频暂停,放大了林涉手中信封,心里猜测学生娃来这里,应该替宋敛送信来了。
多少年了,这孩子这个喜好还是没变。
宋父怀念看着视频中信封,眼神中五味杂陈,片刻后宋父从怀念中回过神来,将视频中学生娃照片打印出来,并下楼准备去找物业。
一路上行色匆匆,看到熟人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。
到了物业处后,宋父就急匆匆地请他们查一下这孩子住在哪。
几个物业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咳嗽了一声,有些为难地看着林涉照片,
“宋先生,这事吧,不是我们不帮忙,而是实在是没法帮啊,这要是随便一个人拿出一张照片就想询问中具体地址,那我们还怎么保证小区住民人身安全啊。”
另一个也点头道,“宋先生,希望您能理解一下。”
宋父皱眉,“一定不行吗?”
几个物业摇摇头,苦笑,“宋先生,这个真不行。”
宋父也不恼,他刚刚是心急乱了方向了,抓起林涉照片离开,宋父紧接着将林涉图片发给秘书,让他尽快查清照片上这个孩子具体情况。
尽快将信息发给他。
物业不可以,秘书总可以嘛,秘书要是也不行就找私家侦探,只要钱砸到位了,总能找到那孩子。
宋父走后,几个物业有点怀疑宋父,毕竟这年头拿着一张照片就想知道人家具体地址这种事也太渗人了,
“那人不会是人贩子吧?”
“看着不像啊,会不会是寻仇?”
“说不定是离婚抢孩子。”
几个物业越说越害怕,有人提议,
“要不,我们留意一下,要是看见这孩子就给他家人提个醒。”
“对对对,得提个醒。”
“哎,我有点想起来那孩子是谁了?我说怎么有点眼熟,那孩子我好想看到过一次,好像是25楼业主家孩子,姓林,等等,我找找。”
这个物业是专门登记小区信息,说着就拿起本子哗啦啦凭借着记忆开始翻找。
“找到了,就是这家。”
本子上,清楚记录着变态养父姓名和联系方式。
其他几个物业也凑过来,“林文业,有点耳熟,等等,林文业不是出差了吗?他家孩子不会一个人在家吧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其他几人也开始慌张了,毕竟刚才照片上,那孩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。
年纪不大孩子,一个人在家,刚刚有人拿着孩子照片索要具体地址。
这无论是怎么组合都是令人毛骨悚然事。
“不行,得赶紧打电话通知一下业主,让他知道,万一孩子真在我们这出事就完蛋了!”物业负责人当即拍板。
另一个物业也赶紧掏出手机,拨通了上面联系方式,
“嘟嘟嘟……”
几秒后,电话另一头响起一声温和声音,
“喂,你好。”
“通了通了。”负责打电话物业赶紧食指虚虚堵着嘴,压声告诉其他人,示意其他人不要讲话,其他几人赶紧捂住嘴,小心听着电话里动静。
“喂,先生您好,我是景华名苑小区物业,请问您是我们小区25楼六栋302业主林文业先生吗?”物业温声问道。
另一头沉默了一会才道,“对,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负责打电话物业向林文业解释,
“林先生您好,是这样,今天傍晚时候,有人拿着您孩子照片到我们这找人,要我们提供您孩子详细住址,当然林先生您放心,我们没有提供,不过我们还是是想提醒一下林先生这件事,请林先生多注意一下。”
电话另一头呼吸陡然顿了一下,随后开始加重,半天没有说话,
“或者……那人和林先生您认识?”
“……林先生?喂,林先生?”
物业看半天没有反应,奇怪地将电话拿到眼前检查了一下。
没坏啊。
怎么突然不说话了。
“啊,我在听,这件事我知道了,这个人我们不认识,我会尽快赶回来,谢谢你们,辛苦你们关心了。”声音很快响起,物业赶紧将电话放在耳边,
“林先生客气了,这是我们应该做。”
挂断电话后,几位物业松了一口气。
同一时间,远在外地,手中拿着手机男人脸色却陡然变阴沉而可怕
男人站在没有光黑暗中如同暴怒到择人而噬猛兽,眼中是厚厚阴霾和扭曲,他紧紧握着手机,视线阴冷可怖,浓稠恶意如化不开淤泥,喃喃低语,
“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!”
看来,他要尽快回去了!
男人手蓦地握紧,力道大到几乎捏碎手中手机。
林涉还沉浸在剧情终于回到正轨了喜悦中,对突如其来变故丝毫不知。
吃饭写作业,洗漱收拾,最后收拾卫生。
一切昨晚之后,林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开始给伤口擦药。
经过这几天发酵,白皙流畅腰部伤口已经由青紫可怖逐渐变成肿胀充血,如同被打碎精美玉器。
林涉轻轻碰了一下,疼痛也从尖锐变成了沉闷。
这让林涉有点小欢喜。
依照这个恢复情况,也许在变态养父回来后伤口就能恢复了。
林涉一边想着,一边小心将伤药揉开,绿色药膏被和小心缓慢地涂抹在伤口处,就在这时,
“嘀铃铃……”
一阵熟悉到让林涉恐惧铃声划破了寂静夜晚,林涉本能一哆嗦,摁倒腰部伤口,让他冷汗淋漓,倒吸一口凉气。
可比身体疼痛更可怕,是精神上未知压抑恐惧。
这是变态养父电话。
林涉瞳孔在恐惧颤抖,他深吸一口气,小心将腰部衣服盖上,不安跑到客厅接通了电话,
那头是熟悉男人声音,
“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?”
林涉抿着唇,小声解释,“我在写作业。”
男人声音如同嘶嘶作响蛇,温柔诱哄着林涉,“林涉,告诉我,我不在这几天,你有乖吗?”
可男人声音越温柔,林涉心头恐惧就越盛,心跳是几欲停跳压抑。
林涉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这么问,他紧张不安舔着唇瓣,抖着嗓子,“我……我有听话,一直都很听话。”
“是嘛。”
另一头男人意味不明喃喃道,男人看着监控中慌张不安林涉,指尖划拉,屏幕突然转换,变成一个少年正艰难地拿着几大袋药进门视频。
如果林涉在这里,一定能认出,这正是孔寒送药给他景象。
男人一遍一遍回放着视频,面容隐没在黑暗中,什么也看不清,只有屏幕上莹莹绿光在室内幽幽显露。
安静到诡异。
男人沉默听着电话那头林涉辩解,突然意味不明转换了话题,“我不在这几天你是不是很开心?”
林涉脸色瞬间煞白,嗫嚅着说不出话。
男人可怕轻笑透过电波传过来,宛如魔鬼笑声让林涉控制不住发抖。
“可我有点不开心,”另一头传来一阵叹息,“林涉,我早说过让你乖一点没听话一点,不要让爸爸操心,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?”
林涉瞳孔在剧烈颤动着,幻痛让他开始发抖,恐惧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哪里又惹男人不高兴了。
又或者,根本不是他错,是男人工作又出了什么问题?这些林涉统统不得而知,他唯一知道就,就是在这时候,一定要用最顺从,最软弱姿态和男人道歉。
以祈祷男人可以好心放过他一次。
林涉姿态卑微而不安,长长睫毛因为慌乱颤抖着,唇色苍白,柔顺极了,
“爸爸,对不起,”
“好好享受这段快乐日子吧,等我回来。”另一头笑着说完这句话后就挂断了通讯。
独留下林涉一人茫然听着电话中嘟嘟忙音。
彻骨凉意顺着脚底侵入肌理,彻底淹没了林涉,等待未知教育心理折磨让林涉精神开始紧绷,手心出汗,直到一阵机械音响起,唤回了同步率百分百心神。
【凄惨少年时,黑化度5】
林涉神经一松,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,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,额发紧紧黏在冷汗淋漓额头上。
对变态养父强烈应激反应是不可控。
林涉自己也控制不住。
【宿主宿主,我们又有分啦!】067听到播报激动到尖叫,刚准备和林涉分享喜讯,就看见林涉面色苍白模样,顿住了,有点担心道,
【宿主,感觉怎么样?你没事吧?】
林涉缓和了好几分钟才恢复了一点精气神,拖着身子去了卫生间,客厅内有监控,林涉可不敢再客厅里做些什么,指不定变态养父就是窥屏呢。
卫生间内,
林涉无力地摆摆手,长吐出一口气,“没事,我缓缓就好了。”
该死变态,究竟给原身留下了多深心理阴影,怎么都几次了还是控住不止本能恐惧。
【那宿主你先赶紧休息休息。】067急忙道。
林涉缓了几分钟才恢复冷静,他无奈地查看着自己情况,看来这澡是白洗了,药也白擦了,还得在重复一边。
可变态养父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?
林涉百思不得其解。
067看林涉没问题了,正喜滋滋地给林涉展示黑化度进度条呢,闻言大手一挥,
【宿主,你就是想太多,变态人渣想法谁能想到呢,说不定就是那个变态他犯病了。】
可林涉还是有点不放心,
“可剧情里没有这段啊。”
067探头安慰林涉,【管他有没有,起码人家贡献黑化值,给我们积分了,我倒是希望这个变态能多来几次呢,我们积分就有了。】
【都这么久了,我们也就能从变态养父这里薅点积分了,要是能再多点就更好了。】
067咂摸着嘴,还有点不满足,看林涉还皱着眉,安慰道,
【宿主你担心什么,就算变态养父真有点偏剧情了,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只有好事没有坏事,你看他这一次,不是给我们送积分来了吗,他和孔寒宋敛两位小天使不一样。】
【呸呸,变态忍人渣才不配和小天使相提并论。】
林涉被067这一番安慰到也觉得有些道理,便不再担心。
只是重新洗漱了一遍,又重新给伤口上好药,才躺上床准备休息。
第二天,
距离学校门口不远一辆黑车中,
一脸富态福相宋父正坐在后座,透过贴了膜车窗看着外面来来往往学生,手机屏幕正亮着,上面赫然是林涉照片。
来来往往行人偶有注意到转头查看,不过在看到漆黑一片车窗时,又都无趣地转回了视线。
车内,
前座秘书兼司机同样看着外面,只不过还是有点纳闷,
“宋总,这孩子不是和宋敛少爷是同学吗?那他们肯定是一个班啊,您直接去问老师不就行了。”
何必绕个大弯,费劲心思跑学校门口蹲守。
非得让他连夜赶过来。
略胖宋父摇头,乐呵呵道,“小林啊,你不懂,我这儿子性格倔很,他要是知道我私底下偷偷打听他朋友事,一定会跟我生气。”
秘书小林确实是不太懂这种有钱人想法。
他更不懂宋敛这孩子怎么就对宋家房地产公司看不上呢,多厚家财啊。
所以说,果然是孩子,现在还不懂这些美好。
“哎,小林你看看,是不是那孩子?”宋父眼尖,远远就看见穿严谨规矩,模样乖巧林涉,和照片上对了一下,“好像就是那孩子。”
秘书小林顺着宋父视线看过去,辨认了半天,“宋总,好像还真是。”
“哈哈哈,我就说我没认错吧。”宋父颇有些得意,在车里远远打量了一眼林涉,
“这孩子可真是,大热天穿着这么严实,纽扣扣得太板正了,也不觉闷得慌,到底是小孩子啊,身体就是好,不像我们年纪大了,热一点点就受不了。”
秘书小林面上带笑,赞同宋父话。
宋父也不需要秘书回话,宋敛这个老宋家唯一一个聪明独苗苗眼光总不会错,他和那孩子做了朋友,那肯定是就是这孩子身上有优点嘛。
宋父对林涉是越看越喜欢,“这孩子,看着多乖巧,多规矩,也就比我家宋敛差了一点点,挺好。”
是啊,你看谁不是都比宋敛小公子差点。
秘书在心底吐槽。
“小林,这人你也看见了,尽快弄清那孩子具体信息,能做到吧。”宋父收回视线,看向秘书。
秘书急忙点头,“宋总放心,二十四小时之内信息就会发送到您手机上。”
“嗯,不错。”
宋父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看了眼林涉,才道,“走吧。”
“宋总,我们不等等……宋敛少爷吗?”秘书傻眼了,他还以为宋父来这重点时为了宋敛呢。
说到这个宋父就有点苦瓜脸了,愁像是吞了一斤鱼胆,“你当我不想看啊,宋敛那孩子不愿意看见我。”
不然他巴巴找人家林涉干什么。
直接找儿子不香吗?
小林哦了一声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“走吧,宋敛那孩子眼可尖了,万一看见我又得不乐意了。”
“好宋总。”坐在驾驶位秘书发动了引擎,低沉发动机声响起,身后宋父最后收回视线,看着秘书,“对了,我让你准备现金准备怎么样了?”
秘书一边开车一边恭声道,“三十万现金已经全部提现完毕。”
“嗯,这还差不多。”
宋父很是满意地点头。
他这个做父亲十几年没有尽过责任,宋敛这孩子既然喜欢学习,还那么聪明,他必须得为儿子做点什么。
就算是砸钱,也得给这唯一儿子砸出一个前途来。
黑色车辆低调地驶过转交汇入车流之中,逐渐消失。
车辆开动之后,林涉被引擎声惊动,抬眼看了一眼,看见只是一辆没见过车辆后又随意地转回视线。
此刻学校门口挤挤挨挨全是小吃摊,挤挤挨挨全是学生。
在艰难地挤过他们之后,林涉一边嗅着空气中香气,一边和067感慨,“这味道也太香了。”
【宿主,有点出息,你不是吃过早饭了嘛。】
“虽然原身手艺也不错,但你没听过吗?没吃过才是最好。”林涉理直气壮,振振有词。
虽说原身年纪不大,但在变态养父长年累月压迫之下,早就给自己练就了一身还算不错厨艺。
只不过有时间还是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变态养父不给食材,原身也只能挨饿。
林涉和067一边嘟嘟喃喃,一边进了教室。
新同桌宋敛早就已经坐在了自己位置上,身形笔直,正垂眸认真小声背单词,初晨阳光洒在清冷少年身上,给他渡上了一层浅金余晖。
林涉咂摸咂摸嘴,对认真学习宋敛无比敬佩,和067小声道,“看看人家。”
067同样对宋敛小天使滤镜拉满,此刻正捂着脸,
【真棒!】
为了不打扰到宋敛,林涉特意轻手轻脚坐到位置上,不过宋敛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,抬眸和林涉打了个招呼,淡漠眼中蔓延着丝丝缕缕温情。
“身体怎么样了?胃还疼吗?”
林涉抿着唇浅浅笑了一下,经过昨天一事后,他和宋敛之间关系似乎近了一点,打心底也并不怎么反感宋敛关心。
“已经不疼了。”
今天同桌依旧和之前一样,穿着一身长而不透光衣服,将自己包裹严严实实,纽扣也规规矩矩扭到最上面,只裸露出白皙手腕和柔顺脖颈,颇有些乖巧。
正乖乖回答着自己问题。
宋敛眼中融化笑意不自觉加深,不过他可是没忘记林涉在医务室说话,“吃过早饭了吗?”
林涉愣了一下,才明白原来宋敛昨天已经听到了他和医生之间对话。
亏他还特意放低了声音,小小声回答。
林涉觉得自己丢人有点脸红,咳嗽了一声,小声嘀咕,
“吃过了。”
宋敛关心真诚让他有些不忍说谎。
可林涉转头一想,自己今天本来就真吃了,有什么可心虚。
“真?”
宋敛有些怀疑,视线停留在林涉身上,企图从林涉神情中找出点什么,“你不是说叔叔出差了吗?”
林涉不服气了,瞪了一眼宋敛,“谁说早餐一定要别人准备好了,我自己会做,不行吗?”
少年挺着胸膛气恼模样比平时灵动鲜活了太多,好像整个人都被注满了生气,小小瞳孔中燃烧两簇火苗都在熠熠生辉。
宋敛唇角是压不住笑意,“你还会自己做饭。”
林涉压抑着小得意。
好吧,这大概是唯一能只能骄傲事了,多数平常学生在他这个年纪说不定还被禁止摸灶台呢。
虽然,自己会做饭是生活所迫,没有办法,其他学生大概都是以学习为主,对孩子充满关心家长们才舍不得让家里孩子去碰厨具。
宋敛听到是林涉自己做饭,虽然有些疑惑,可转念一想,林涉是和父亲一起生活,再加上林涉父亲工作好像需要出差,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,林涉才学会了自己做饭。
这倒是没什么值得奇怪。
看着鲜活而带着不可查觉小得意同桌,宋敛真心实意夸奖,眼中荡漾着笑意,“你还会做饭,真厉害。”
林涉被宋敛真诚夸夸夸得情不自禁有点发飘,两眼微眯,像被顺毛摸爽了小小幼猫。
“宿主,注意人设。”067简直没眼看此时小得意林涉。
林涉努力压着上扬嘴角,微微低着头,像是被宋敛直白夸赞有些不好意思。
【可是,他在夸我哎!】
林涉绞着手指期期艾艾,心里放着烟花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是打压他,嘲讽他,而是承认他优秀,认可他,夸奖他呢。
原来被人认可、夸奖感觉这么好。
067不乐意了,【夸你怎么了,我没夸过吗?你看你黑化度进度上涨时候,我哪次没有夸过你?】
“哪又不一样。”
【怎么不一样了?】067委屈又不服气。
林涉:“你夸得太敷衍了,一点都没有人家宋敛小天使夸得真心。”
067突然心虚,大声哼了一声,强词夺理大声喊道,
【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,你就是偏心,我生气了,哼!】
林涉还没来及说话呢,067就气愤飞速跑远了。
林涉腼腆又乖巧可爱戳宋敛心头发烫,他发现,越靠近林涉就会越了解他本性,可越了解,也就越心疼。
林涉其实很好懂,也很心软,只是一直给自己包裹了一层厚厚壳拒绝别人靠近。
可一旦有人真正关心他,他就会软乎乎信任对方,用自己方式呵护着这份友谊,还会像猫坦露软软肚皮一样露出自己真正单纯性格,简直是好懂到令人担心。
而且,林涉面对夸奖可爱反应实在让宋敛蠢蠢欲动。
宋敛没忍住,伸出手戳了戳少年脸,看少年不可思议瞪大眼,一双黑溜溜猫瞳茫然且震惊看着自己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他可以肯定,自己在林涉眼中一定是令人退避三舍形象。
不然林涉不可能这幅神情。
不过,同桌这幅模样也实在是让人更想戳戳了。
林涉还沉浸在被人夸夸小得意里,就感到脸颊上一阵凉意拂过,带着雪意,林涉愣愣抬头,就看到清冷少年正神色这自然地收回自己指尖。
林涉震惊了!
呆呆愣愣地看着宋敛,圆溜溜眼透过黑色额发怔怔看着宋敛。
宋敛这才是——崩人设了吧。
清冷少年还是一副平淡自然模样,好像刚刚戳林涉脸人不是他一样,只声音中透着浅笑,
“回神了。”
“哦……哦!”林涉挠了挠刚刚被宋敛戳过地方,慢半拍应了一声。
“你身上擦伤还疼吗?”宋敛视线放在林涉被包裹严严实实之处,眉头有些微皱,林涉心里一咯噔,下意识捂紧衣服,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伤口让林涉脸色苍白了一瞬。
宋敛敏锐察觉到,眉头微皱。
林涉确认宋敛没法突袭掀开衣服检查后才道,“好多了。”
宋敛好心情消失了。
他心头发沉,眉头紧皱,眼底是压抑担忧,宋敛相信林涉一定是没看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。
唇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,连柔软蓬松额发都没了精神,耷拉着。
说出话实在是没有可信度。
可林涉在这方面好像尤其警惕防备,宋敛不想破坏自己和林涉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关系,只能当做不知道,
“好多了就行。”
只是终究是没抵住内心担心,多说了一句,
“还有,别忘了吃药,注意保护伤口,擦伤还是穿短袖好,不然对伤口不利。”
林涉对此是及其敷衍点头。
让宋敛是无可奈何,无声叹了口气,只能换了个话题,从自己擅长地方帮助林涉,“昨天试卷你做了吗?或许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。”
林涉眼睛一亮,宋敛意思是,可以教他吗?
林涉赶紧利落地拿出试卷,有些期待又有些期期艾艾,纯黑瞳孔认真盯着宋敛,颇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,
“那,会不会打扰到你学习啊。”
宋敛接过林涉手中试卷,淡淡道,“不会,这样也可以方便我复盘整理自己学习过知识点。”
不愧是学神!
人真好。
林涉喜滋滋地看着宋敛,天知道他也很想好好学习,可有些地方原身自己有些地方也学迷迷糊糊,即使他重头翻书,一些题目还是让他摸不着头脑。
尤其是数学试卷最后几个大题。
宋敛速度极快地浏览完林涉试卷,神情逐渐严肃,眉头也开始皱起,一声不吭压迫感让林涉无比紧张。
还有种莫名羞愧,总觉得做不出题目是不是自己太笨了。
等宋敛看完抬起头来时,才发现同桌少年头低都要埋到桌子后面了,眼巴巴看着自己,宋敛轻咳了一声,将试卷推到林涉面前,
“我看了一下,你基础不错,但公式变形和综合运用有些不擅长,这些试卷你先别做了。”
“先看看这些吧,把这些吃透了告诉我,我整理一些题目给你。”宋敛一边说着,一边抽出一本黑皮笔记本,白皙指尖和黑色封皮色差明显,
“这是我整理这方面笔记,重难点都在里面,你先把这些看完。”
林涉无比珍惜地接过宋敛给他笔记本,感动极了,眼泪汪汪,
“宋敛,你真好。”
“嗤!”
林涉隐隐约约听见一声超大声冷哼,纳闷回头,就看到孔寒倨傲地微微抬着下巴从后门进来,神情不悦,凤眼中带着寒气,气压低让人发毛。
从林涉这里经过时孔寒头也没回,非常冷酷直接离开。
就好像完全不认识林涉一样,疏离而冷漠。
明显让跟在孔寒身后同桌小弟摸不着头脑,视线一个劲地在林涉和寒哥之间来回转悠,不知道他们两这是怎么了。
前两天不是还好好?
怎么今天就这么奇怪了。
067在林涉脑子里对着孔寒指指点点,大声咦了一声,【他好幼稚哦。】
居然假装看不见。
林涉偷偷摸摸地觑着孔寒,发现孔寒确实在远离他后松了一口气,喃喃自语,“孔寒今天居然没跟我打招呼。”
宋敛动作一顿,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笔,有点担心林涉。
林涉狂喜,“067,你看到没,孔寒真没有跟我打招呼!”
这实在是——太好了!
067同样激动到抹泪,数据眼泪哗啦啦淌下来,还装模作样变出一个数据手帕抹眼泪,林涉很是矜持地抬着小胸脯,使劲抿着极力想笑唇,
“冷静,冷静。”
少年一直低着头,发丝飘落遮住了少年神情,宋敛只能看见林涉抿苍白唇线,脆弱而可怜,心里有些烫,有些发软。
想起少年对孔寒笨拙而独特保护方式,宋敛有些出神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孔寒,宋敛,李老师叫你们。”
教室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。
宋敛回过神,敲了敲少年桌子,看着少年茫然视线,宋敛指着林涉怀中笔记本,淡淡道,“别想乱七八糟,先把前两页看了,等我回来检查。”
林涉无比听话点头,额前跟着晃悠柔软发丝和主人一样乖巧,让宋敛不自觉眸中带笑,随后才起身离开。
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修长背影渐渐远去,林涉抚摸着宋敛给他笔记本,再次感叹,“宋敛小天使真是个好人啊。”
却不知,这在去往办公室路上,宋敛叫住了孔寒,
“孔寒,等一下。”
矜傲少年面上带着不耐和烦躁,居高临下地睨着宋敛,眼底是毫不遮掩讥讽,不耐烦道,“有事?”
宋敛冷淡嗯了一声,眉目清冷,薄薄单眼皮扫了眼孔寒,“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,关于林涉。”
孔寒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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