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他是疯子,也是神明,是人间戏子
库克斯港。
沉睡许多年的始祖们重新苏醒,他们展现出了极度疯狂的攻击性,不惜一切代价残杀着那些来自新月教的信徒,癫狂至极。
化作血雾绕后,露出锋利的獠牙,一口咬下去。
直接把血吸干。
包括班森家族的族人,也在这一刻,忘我的厮杀。
这是横跨了数百年的仇恨。
见面,就是不死不休!
然而新月教的个体战力并不强大,但却胜在高阶术士的人数众多,双方处在势均力敌的僵持之中,最后还是要看双方首领的战斗。
轰的一声。
奥古罗拉坠落在了一处塔楼上,右臂被一道月光凝聚而成的长矛所贯穿,分明身体正在被疯狂灼烧,稚嫩妖媚的脸上满是癫狂的杀意。
她仿佛在对抗着虚无的规则,背后的猩红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叫声。
有那么一瞬间,一位被月光所笼罩的大教司俯冲而来,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刻印着鲜血符咒的铁剑,俨然是用始祖家族的灵魂结晶制作的!
这柄剑对始祖有着极强的杀伤力。
咔嚓!
那是身体被贯穿,鲜血泼洒的声音。
只不过,被贯穿的却不是奥古罗拉。
而是那位来自新月教的大教司。
那个苍老的男人愕然低头,一只手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只听噗嗤一声,奥古罗拉把他的心脏摘了出来,用力捏爆。
那位大教司的胸腔空洞,残留着一滴猩红的血液,无声的悬浮。
只是一瞬间,这个人的身体灰飞烟灭!
西萝大教司悬浮在半空中,悚然而惊:“这是什么力量?不对劲,这是她以前所不具备的魔法,如果让她晋升半神,她会比之前还要强大!”
她抬手示意,仅剩的两位同伴也停止了追杀。
奥古罗拉展现出的实力太强了,分明刚刚遭受重击,却还有反击的余力。
这一刻,新月教的大教司们不再乘胜追击,而是三人站在不同的方位,念诵着古老的咒文,清冷的月光从天穹之上落下,形成了结界。
“湮灭之血,来自一个有趣的小家伙的馈赠,尽快动手吧,等我把你们都杀干净以后,还想去跟他道个别呢。”奥古罗拉拔掉了贯穿了右肩的月光长矛,刺穿伤悄无声息的弥合,原本萎靡的气息,再次节节暴涨。
仿佛浴血的魔神一般,释放着尸山血海的杀气。
然而无论如何,她的气势始终被卡在六阶的最顶点。
无法突破半神领域。
“亚当,我的好弟弟。”
奥古罗拉抬起鲜红的美眸,嗤声冷笑:“过去那么多年了,还是只能像当年那样,躲在别人的背后,伺机偷袭么?规则都在帮你,可你还是那么胆小。如果我不在半神领域,那么我和你的实力,不会有太大差距哦。”
虚空中,一道血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动。
一道道血色的浓雾炸开,仿佛在四面八方高速位移。
“不要被她挑衅,只要拖延到足够的时间,她的晋升仪式就会彻底失败。亚历山德罗在塔罗之间,即将成为禁忌之地的主人。”
亚当沉声说道:“当最后一条规则降临以后,我跟她都会在一瞬间失去作为始祖血脉的力量,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把她给彻底杀死了。”
作为曾经的第三始祖,亚当非常冷静。
奥古罗拉的强大人尽皆知,谁敢上去冒险,那就是作死。
话音落下,那些跟新月教徒们厮杀的始祖们,纷纷投来阴冷的视线。
“叛徒。”
“始祖的耻辱!”
“你会付出惨烈的代价的!”
他们的声音森然,眼神里满是杀意。
“那就来吧,进入下一个阶段。”
奥古罗拉冷哼一声,背后悬浮的巨大鬼脸愈发膨胀起来,遮天蔽日。
这是她策划了数十年的复仇,即便按照这样下去,确实无法重回半神位阶,但只要能把这些可恶的家伙都杀了,她就不亏。
冥冥之中,强大的规则之力,在王都的天地间构架完成。
她不到半神位阶,是无法与之抗衡的。
无法晋升半神,很多始祖家族的秘术,也都被禁止了。
接下来,大概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限制,来削弱她的实力。
的确如对方所说,只要最后一道规则降临,她必死无疑。
如果对方选择杀死她,那么她的后手就会激活,在二百年后重生。
但如果对方选择封印她……
这时,那位苍老的班森家主,用意念说道:“第二始祖殿下,请您放心。如果您真的无法重回半神领域,那么我们也有别的办法逃离这里。大概在十年前,我们曾经唤醒过始祖大人们,得到了他们启示。”
他说道:“他们吩咐我,带人去了一趟光明天脊,得到了一根来自远古时期的,被污染的光明女神的羽毛。那东西的力量,足以让我们撤离。”
光明女神的羽毛!
奥古罗拉猩红的眼瞳闪过一丝愕然。
她不知道,族人们竟然还得到了这种东西。
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她有种预感。
最后一道规则,即将降临。
“西萝,既然亚当不敢出来面对我,那不如你来试试?”
奥古罗拉望向那个为首的大教司,舔了舔朱唇:“准备好了么?”
恐怖的血气在黑夜里爆开,无数张巨大的猩红鬼脸,歇斯底里的咆哮!
“亚历桑德罗还没好吗?”
西萝大教司惊恐尖叫。
她当年是策划了那起种族屠杀的主导者。
那女人要是真的不顾一切杀上来,第一个死的就是她!
哪怕刚刚构架完成的月光结界,都未必能保住她!
“一分钟之内,大概就可以夺得规则的掌控权了。到时候先杀死奥古罗拉,然后我会启用我们最后的后手,尝试着杀死霍德尔老院长。他违背了光明公约,公然帮助奥古罗拉恢复半神位阶,你们教廷也应当来出力。”
亚当在虚空中闪遁,仿佛在准备某种极其强大的血魔法。
这时,大地震动起来,仿佛世界在沸腾。
奥古罗拉似有所察地低下头,眯起了美眸。
她感觉到了。
来自王都地下深处的规则之力,竟然在发生变化!
远处的长街上,孤身一人的老人,拄着他的拐杖,和蔼笑道。
“人生忠告。有时候,有一个好孙子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·
·
塔罗之间,黑暗的赌场里。
烛光照亮了四面八方的壁画,全都是一个威严魁梧的男人,奢华雍容。
布伦塔尼亚初代的皇帝。
两个长相相似,但年纪却差了几十岁的男人,隔着赌桌对坐。
互相沉默。
“请。”
白裙女人倒了一杯红酒,递给了桌边的银发少年,温柔笑道:“这可是禁忌之地里封存了四千年的佳酿,布伦塔尼亚初代的皇帝最喜欢的东西。你放心,在赌局开始之前,这里的时间都是静止的,不需要有其他顾虑。”
李锡尼坐在了桌边,长舒了一口气:“谢谢。”
他啜饮着杯中的红酒,只觉得自己喝下去的是烈火,炽烈灼烧。
这一刻,亚历山德罗坐在他的对面,脸色极其难看。
“很意外?”
李锡尼轻声说道。
亚历山德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望向那个白裙女人:“我难道不是已经利用规则,禁止塔罗之间被观测么?怎么还会有人找上来。”
白裙女人回答道:“是的,确实是被禁止观测了,可如果他是在此之前,就知道塔罗之间的位置,那他还是可以找上门来的哦。”
亚历山德罗沉默了。
李锡尼微微一笑:“怎么?在信里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,跟我大谈亲情,结果我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了,又觉得很晦气?”
亚历山德罗叹了口气:“只是觉得不是时候而已。三番四次坏我的事,就算是亲人,也有点遭不住了啊。不过,这么说起来,你应该是具备着某种预知的能力,也就是说当时预知到军师存在的人,就是你。”
不得不说,此人的洞察力之敏锐,闻所未闻。
李锡尼也没有过多辩解,轻笑着承认了。
“我隐约有预感,你或许会来坏事。”
亚历桑德罗幽幽说道:“可没想到,萨尔瓦托雷和狂狮,都拦不住你。嗯,你身上有神圣之炎的味道,你说服了让娜帮你?”
李锡尼赞叹道:“聪明!”
“她不知道你就是枭?虽然很好奇你是用什么手段,避过了光明的探查,不过你既然来都来了,这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亚历桑德罗轻声说道:“那么,开始吧?”
塔罗之间有两种规则。
第一种,选择与规则对弈,坠入狂赌之渊。
倘若输了的话,会被规则同化成它的一部分。
第二种,两位生死仇敌,进入塔罗之间对赌。
赢者会获得对方的一切,让输者死无葬身之地,并得到规则的掌控权。
当李锡尼出现在塔罗之间的那一刻起,玩法就变了。
从第一种规则,进入到了第二种规则!
“好,开始吧。”
李锡尼从坐到赌桌面前,就发现他们玩的是十三点。
那些扑克牌上,竟然还有布伦塔尼亚帝国初代皇帝的画像。
大概率,这个禁忌之地,就是那位初代皇帝留下来的。
时间,身份,地位,能力,都只有这一个人吻合。
可想而知,那位皇帝是有多么的好赌。
据说那位初代皇帝,当年还是能够跟教廷公然叫板,甚至开战的绝世狠人,没想到死后竟然留下了这种禁忌之地,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。
“其实我也很期待,能够跟你坐在赌桌上交手,你是瓦勒里乌斯一族,也是湮灭眷族的王,我很好奇除了血统之外,我跟你还差了什么。”
亚历桑德罗说道:“规则都清楚了么?”
李锡尼无声地笑了笑,当他踏入这个禁忌之地的时候,就已经察觉到了,这里的规则是不可以被改变的,否则就会出大问题。
大概率,时空会崩溃,进入到混乱的维度里。
他想再回来,就很难了。
也就是说,这是一次相对公平的赌局。
“想要下注,就需要付出生命,这里是生命的角斗场。当然,在这里不可以使用魔法,如果你有什么圣遗物的话,倒是随便你用。除此之外,那就是智商与勇气的顶尖较量,赢者通吃,就这么简单。”
白裙女人解释道:“这一场的规则是,二十一点。”
二十一点,总共用到八副牌。
目标是使手中的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二十一点且尽量大。
规则大家都懂,但重点是下注的环节。
李锡尼微微颔首:“了解。”
“瓦勒里乌斯家族的家训是,品味痛苦,感悟痛苦,方可驾驭痛苦。我的弟弟,术士的世界很残酷,或许残酷到远超你的想象。”
亚历桑德罗沉声说道:“下注。”
咔嚓一声。
他的小拇指被切断了,血流如注。
那根小拇指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十个筹码。
“献出生命,然后规则会自动为你估价,大家的生命都是等价的,在这里不存在高低贵贱,所以足够的公平。就连我们瓦勒里乌斯家族的不死能力,都会在这里被削弱。所以如果输得太多,或许会死的。”
亚历桑德罗说道:“现在,该你了。”
李锡尼咧开嘴角,笑容森然:“虽然不死能力被削弱了,但就这么赌的话,到底要赌到什么时候去?不如这样。”
他说道:“下注!”
咔嚓。
他的整条右手断裂,鲜血喷涌出来。
大量的筹码堆积而来,凭空具现。
“别把我当成小孩子了。”
他冷冷说道。
亚历山德罗深吸一口气,再次说道:“下注。”
咔嚓,他的右臂也齐声断裂,兑换成了筹码。
“很好,不愧是我的兄长。既然第一次见面,也难得是在这种场合,不如我们玩得再疯一点,再加一条规则?有规则意志作证,谁都不能说谎。输家,还必须要诚恳地回答赢家的一个问题,怎么样?”
李锡尼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,轻声说道:“你一共就唤醒了七条规则,那么我们就这么玩,谁连赢七次,游戏结束。”
“……”
亚历山德罗明显感觉到,这少年在挑衅自己。
他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疯狂的意味:“好,正好我对你也很好奇。”
白裙女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,微微一笑。“补牌。”
兄弟二人异口同声说道。
李锡尼并不是一个赌徒,他的人生经历也只有短短的十八年,只不过他当年一直游走于王都的贵族圈和平民阶层,是在底层和上流社会同时混过的人。
当他坐上赌桌,表现得就像是一个老赌徒一样。
冷静,镇定,自信,疯狂。
毕竟在他看来,人生就是一场豪赌。
为了他要守护的人,他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出去。
不管万丈深渊,亦或是洪水滔天。
而亚历山德罗,则是活了数十年的,在术士世界呼风唤雨的老牌术士,也是瓦勒里乌斯家族唯一的纯血后裔,背负着振兴族裔的期望。
李锡尼有暗黑之瞳。
亚历桑德罗也有圣遗物的辅助。
接下来就是,计算力,勇气,智慧,心理,体力,魄力,全方位的博弈。
第一轮,李锡尼十八点,亚历桑德罗十七点。
“看来运气站在我的这边……”
李锡尼微微一笑:“规则,撤销!”
只见黑暗里一行燃烧的字迹消失,一条规则被撤销了。
此刻的王都,已然被允许出现半神以上的力量!
亚历桑德罗对此并不感到意外,淡淡说道:“问吧。”
李锡尼问道:“你对弗洛丝蒂安家族灭族一事,都知道多少?”
亚历桑德罗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,微笑说道:“我只能说,他们的灭族,是自讨苦吃。当年他们不知道得到了谁的指示,想要复活初代,也就是盖乌斯·弗洛丝蒂安。他们联合瓦勒里乌斯的家族的分家,以及如今的班森的家族,以及坎迪尔家族,一起去了一趟光明天脊,寻找宝藏。”
他顿了顿:“哦对了,班森家族是始祖家族的后裔。坎迪尔家族你也应该知道,就是老剑圣的家族。事后,在某个人的指示下,弗洛丝蒂安家族被其他三家联手灭族,只留下了你身边的那个女孩。”
轰的一声。
如雷轰顶,
李锡尼眼瞳骤然收缩,脸色骤然变化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。
这件事情竟然还跟始祖一族的有关!
难道,吸血姬一直知道这件事,并且瞒着他!
那一刻,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有愤怒,有悲伤,更多的是难以置信。
这时,白裙女人清了清嗓子。
亚历桑德罗苦笑说道:“好吧,奥古罗拉并没有参与那件事,或者说她对那件事根本就不知情。十年前,她大概还在寻找重回半神领域的方法。”
“呼……”
李锡尼眯起眼睛,平复了一下心情。
这家伙早就猜透了自己的心思。
故意放出这种消息,来扰乱自己的心理。
也就是说,吸血姬的族人,竟然是自己的仇人!
还好,跟吸血姬无关。
然而知道了这件事以后,他的心情莫名的复杂。
连带着对吸血姬的感观和态度,都发生了变化。
“至于那个幕后的人是谁,我不知道。你身边的那个女孩,她叫诺伦,对么?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,震慑住了那三个家族的成员,或许她也死了。”
亚历桑德罗说道:“我可以再附赠你一个无关的消息,弗洛丝蒂安家族的成员,除了诺伦之外,并没有全部死光。”
李锡尼面不改色,深吸一口气:“下一轮。”
破裂的真实之镜上,因为一道规则的撤销,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奥古罗拉即便没有恢复到半神领域,但她领悟了湮灭之血的魔法以后,战力却已经超越了巅峰术士,瞬息间又残杀了数十位新月教的教徒。
那些始祖家族的族人们狂呼,赞美着她伟大。
并且不断的扭断新月教徒的脖子,掏出那些人的心脏,放在嘴边啃咬。
狰狞,可怖。
李锡尼收回了视线,说道:“下一轮,下注!”
这一次,他献祭的是自己的左手。
亚历山德罗也深呼吸,献出了自己的左手。
第二轮,李锡尼二十点,亚历桑德罗二十一点。
“看来,这次幸运女神站在我的身边。”
亚历桑德罗说道:“规则,重临。”
黑暗里,再次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字迹,被撤销的规则再次降临。
李锡尼平静说道:“问吧。”
亚历桑德罗问道:“你跟陛下是什么关系?”
李锡尼回答道:“君臣关系。”
白裙女人深深看了他一眼,眼神玩味。
李锡尼沉默片刻:“除此之外,她喜欢我,我也喜欢她。”
白裙女人挑起眉毛,望向他的眼神愈发惊奇起来。
亚里伤德罗沉默片刻:“真令人震撼,葳尔蒂亚娜那个女人,竟然也会喜欢上别人吗?好吧,如果是你的话,确实有可能。”
下一刻,兄弟二人再次说道:“下注!”
数十轮交锋过去了。
“补牌!”
“下注!”
“补牌!”
“下注!”
李锡尼和亚历桑德罗是兄弟,两个人的智商接近,心理素质也相差无几,甚至连圣遗物的辅助都是同一类型,他们的每个动作,每一个眼神,甚至是言语间,都在不断的攻击着对方,试图寻找心理破绽。
兄弟二人的互有胜负,基本上是五五开。
其中还有许多平局。
但就算是平局,塔罗之间也会吃掉你的筹码!
因此,他们要不断的下注,直到鲜血染红了整个赌桌。
随着大量的肢体和器官,全部变成了赌注!
第三十七轮,李锡尼二十一点,亚历桑德罗十五点!
“规则,撤销!”
李锡尼沉声说道:“下一个问题,你们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?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你们的试验品,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?”
亚历桑德罗气喘吁吁,他的眼球已经献祭出去了,只剩下两个恐怖的空洞,回答道:“我不知道,我父亲没有告诉我这件事。他只是说,新的时代要来了,瓦勒里乌斯家族想要不被吃掉,就必须要拥有力量。我只知道,他的背后有人在指点他,指点着湮灭眷族,获得那股力量。”
“为了保全家族,任何人的都可以牺牲,包括我。”
他说道:“更何况,你没有死!”
下一刻,兄弟二人再次说道:“下注!”
第三十八论,李锡尼胜!
“规则,撤销!”
李锡尼继续说道:“我父母是谁杀的?”
亚历桑德罗喉咙干涩,似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:“是你的祖父,但这件事背后有蹊跷,以当时祖父的能力,其实不足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他们。”
鲜血喷涌如泉,兄弟二人的赌局,已经惨烈到几乎不成人形。
白裙女人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,笑而不语。
·
·
第三十九轮,李锡尼输,回答的是有关炼金科技的问题。
第四十轮,李锡尼又输了,回答的是歼灭玫瑰之剑学派的内情。
第四十一轮,李锡尼还是输了,回答的是自己还准备着剑之王的底牌。
直到最后,他连输六局!
塔罗之间的规则,又重新变回了七条!
只剩下最后一条,当规则降临,外界的胜负就会尘埃落定。
只要亚历桑德罗赢了,他就可以赢得一切!
然而这一刻,赌局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。
因为,即便是作为湮灭眷族,拥有不死之力庇佑的二人,也没有筹码了。
“呼,呼呼呼……”
亚历桑德罗的肉体已经消失不见了,只剩下虚无的灵魂,悬浮在空中。
李锡尼也同样如此,灵魂虚无缥缈,漂浮在椅子上。
这疯子般的兄弟,竟然把自己的一切,都作为筹码,赌了出去!
他们的灵魂,都变得极其的虚弱。
因为生命力尽数献祭出去。
就连意识和思维都涣散了,仿佛风中的残烛,摇曳欲灭。
“认输吧,李锡尼。”
亚历桑德罗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,劝道:“你已经没有筹码了,我也一样。如果下一次还是平局,我们两个都会被塔罗之间吃掉。为什么非要跟我做对的?为什么非要跟家族抗衡呢?你和我,应该联手振兴家族才对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是复仇。”
他说道:“初代,包括老院长,他们只是在利用你而已,你不喜欢我们,我可以理解。但是初代和老院长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别?你真的了解他们么?了解他们的过去么?你知道今夜,王都会死多少人么?”
李锡尼的灵魂冷冷地跟他对视,没有回答。
“我们向王都发起复仇,那是天经地义。可他们呢?他们真的会守护王都的人民么?不会的,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,死多少人都不在乎。”
亚历桑德罗煽动着他,说道:“就像今夜,那些第六区的平民,他们都会死去,包括那个曾经送给你烤红薯的老格雷,还有他的家人们!”
李锡尼沉默不语,眼神愈发的冷冽。
“老师他根本不在乎那群人的命!如果你是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,你就会知道他和初代到底有多么的残忍!回家吧,李锡尼,你还要保护诺伦。”
亚历桑德罗强撑着意志,说道:“你现在是在为谁而战?难道是为了那些,曾经屠杀过诺伦族人的始祖家族么?还是奥古罗拉?你觉得她在你和她的族人之间,到底会怎么选?只要你同意停手,我会立刻下令停止屠杀。原本家族的复仇无人能挡,但我愿意为了你破例。”
回答他的,是一阵沉默。
“亚历桑德罗。”
李锡尼轻声说道:“你怕了。”
亚历桑德罗愣住了。
“你在攻心,想让我露出破绽,想赢在赌桌之外!”
李锡尼的意识也已经濒临沉寂,然而他强撑起意志,嗤笑说道:“你知道你和老院长相比起来,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?”
亚历桑德罗:“……”
“你,只会蛊惑我。而老院长,他会让我自己去看,去经历。”
李锡尼轻声说道:“继续吧,我以我的灵魂……下注!”
轰!
虚无的火焰燃烧起来,吞没了他的灵魂。
李锡尼沐浴在烈火里,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,可是他的眼神却像是地狱里囚禁的恶魔般疯狂,嘶哑说道:“来吧,亚历桑德罗,我们继续!同样是拥有不死之身,来看看我们谁更高贵!下注!赌上你的灵魂!赌上你最后的生命!只有抛开生死的勇气,才算是褪去了懦弱的躯壳。”
他的声音微弱至极,却仿佛巨神在嘶吼:“来吧,你已经连续赢了七次,只差最后一次,就可以赢我!让我灰飞烟灭!得到你想要的一切!”
亚历桑德罗眼神阴沉至极,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。
如果赌,三分之一的概率。
有可能是他赢。
也有可能是平局。
也有可能是对方赢。
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,他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。
如果赌输了,他将一无所有。
亚历桑德罗的灵魂,颤抖起来。
赌桌上流淌如河般的鲜血,也在颤抖。
鲜血染红了扑克牌,牌面上的皇帝露出了诡异的笑容。
“现在我们都在悬崖边,只差一步就可以让对方万劫不复。”
李锡尼也露出了诡异又疯狂的笑容:“三分之一的概率,我赌了。”
火焰吞没了他的灵魂,只剩下似显癫狂的眼神。
这一刻,他是疯子,也是神明,是游戏人间的戏子。
亦像是不可一世的魔王!
他轻声说道:“你,敢跟么?”
·
·
轰!
塔罗之间剧烈晃动起来,一道道燃烧的字迹,湮灭在虚空中。
规则,被清空了。
新的规则,降临于世。
库克斯港的黑夜里,一道熟悉又嘶哑的声音,响彻天空。
少年如此宣告:
“新月教徒,禁止呼吸。”
“新月教徒,禁止使用魔力。”
“新月教徒,禁止使用复合系魔法。”
“新月教徒,禁止动用一切圣遗物。”
“新月教徒,禁止向任何人发出求救。”
“于此刻起,王都禁止残杀任何平民。”
“始祖血脉,允许晋升半神位阶,不可被干扰。”
“愚弄命运的魔术师,于此刻起得到规则之力庇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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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睡许多年的始祖们重新苏醒,他们展现出了极度疯狂的攻击性,不惜一切代价残杀着那些来自新月教的信徒,癫狂至极。
化作血雾绕后,露出锋利的獠牙,一口咬下去。
直接把血吸干。
包括班森家族的族人,也在这一刻,忘我的厮杀。
这是横跨了数百年的仇恨。
见面,就是不死不休!
然而新月教的个体战力并不强大,但却胜在高阶术士的人数众多,双方处在势均力敌的僵持之中,最后还是要看双方首领的战斗。
轰的一声。
奥古罗拉坠落在了一处塔楼上,右臂被一道月光凝聚而成的长矛所贯穿,分明身体正在被疯狂灼烧,稚嫩妖媚的脸上满是癫狂的杀意。
她仿佛在对抗着虚无的规则,背后的猩红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叫声。
有那么一瞬间,一位被月光所笼罩的大教司俯冲而来,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刻印着鲜血符咒的铁剑,俨然是用始祖家族的灵魂结晶制作的!
这柄剑对始祖有着极强的杀伤力。
咔嚓!
那是身体被贯穿,鲜血泼洒的声音。
只不过,被贯穿的却不是奥古罗拉。
而是那位来自新月教的大教司。
那个苍老的男人愕然低头,一只手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只听噗嗤一声,奥古罗拉把他的心脏摘了出来,用力捏爆。
那位大教司的胸腔空洞,残留着一滴猩红的血液,无声的悬浮。
只是一瞬间,这个人的身体灰飞烟灭!
西萝大教司悬浮在半空中,悚然而惊:“这是什么力量?不对劲,这是她以前所不具备的魔法,如果让她晋升半神,她会比之前还要强大!”
她抬手示意,仅剩的两位同伴也停止了追杀。
奥古罗拉展现出的实力太强了,分明刚刚遭受重击,却还有反击的余力。
这一刻,新月教的大教司们不再乘胜追击,而是三人站在不同的方位,念诵着古老的咒文,清冷的月光从天穹之上落下,形成了结界。
“湮灭之血,来自一个有趣的小家伙的馈赠,尽快动手吧,等我把你们都杀干净以后,还想去跟他道个别呢。”奥古罗拉拔掉了贯穿了右肩的月光长矛,刺穿伤悄无声息的弥合,原本萎靡的气息,再次节节暴涨。
仿佛浴血的魔神一般,释放着尸山血海的杀气。
然而无论如何,她的气势始终被卡在六阶的最顶点。
无法突破半神领域。
“亚当,我的好弟弟。”
奥古罗拉抬起鲜红的美眸,嗤声冷笑:“过去那么多年了,还是只能像当年那样,躲在别人的背后,伺机偷袭么?规则都在帮你,可你还是那么胆小。如果我不在半神领域,那么我和你的实力,不会有太大差距哦。”
虚空中,一道血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动。
一道道血色的浓雾炸开,仿佛在四面八方高速位移。
“不要被她挑衅,只要拖延到足够的时间,她的晋升仪式就会彻底失败。亚历山德罗在塔罗之间,即将成为禁忌之地的主人。”
亚当沉声说道:“当最后一条规则降临以后,我跟她都会在一瞬间失去作为始祖血脉的力量,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把她给彻底杀死了。”
作为曾经的第三始祖,亚当非常冷静。
奥古罗拉的强大人尽皆知,谁敢上去冒险,那就是作死。
话音落下,那些跟新月教徒们厮杀的始祖们,纷纷投来阴冷的视线。
“叛徒。”
“始祖的耻辱!”
“你会付出惨烈的代价的!”
他们的声音森然,眼神里满是杀意。
“那就来吧,进入下一个阶段。”
奥古罗拉冷哼一声,背后悬浮的巨大鬼脸愈发膨胀起来,遮天蔽日。
这是她策划了数十年的复仇,即便按照这样下去,确实无法重回半神位阶,但只要能把这些可恶的家伙都杀了,她就不亏。
冥冥之中,强大的规则之力,在王都的天地间构架完成。
她不到半神位阶,是无法与之抗衡的。
无法晋升半神,很多始祖家族的秘术,也都被禁止了。
接下来,大概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限制,来削弱她的实力。
的确如对方所说,只要最后一道规则降临,她必死无疑。
如果对方选择杀死她,那么她的后手就会激活,在二百年后重生。
但如果对方选择封印她……
这时,那位苍老的班森家主,用意念说道:“第二始祖殿下,请您放心。如果您真的无法重回半神领域,那么我们也有别的办法逃离这里。大概在十年前,我们曾经唤醒过始祖大人们,得到了他们启示。”
他说道:“他们吩咐我,带人去了一趟光明天脊,得到了一根来自远古时期的,被污染的光明女神的羽毛。那东西的力量,足以让我们撤离。”
光明女神的羽毛!
奥古罗拉猩红的眼瞳闪过一丝愕然。
她不知道,族人们竟然还得到了这种东西。
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她有种预感。
最后一道规则,即将降临。
“西萝,既然亚当不敢出来面对我,那不如你来试试?”
奥古罗拉望向那个为首的大教司,舔了舔朱唇:“准备好了么?”
恐怖的血气在黑夜里爆开,无数张巨大的猩红鬼脸,歇斯底里的咆哮!
“亚历桑德罗还没好吗?”
西萝大教司惊恐尖叫。
她当年是策划了那起种族屠杀的主导者。
那女人要是真的不顾一切杀上来,第一个死的就是她!
哪怕刚刚构架完成的月光结界,都未必能保住她!
“一分钟之内,大概就可以夺得规则的掌控权了。到时候先杀死奥古罗拉,然后我会启用我们最后的后手,尝试着杀死霍德尔老院长。他违背了光明公约,公然帮助奥古罗拉恢复半神位阶,你们教廷也应当来出力。”
亚当在虚空中闪遁,仿佛在准备某种极其强大的血魔法。
这时,大地震动起来,仿佛世界在沸腾。
奥古罗拉似有所察地低下头,眯起了美眸。
她感觉到了。
来自王都地下深处的规则之力,竟然在发生变化!
远处的长街上,孤身一人的老人,拄着他的拐杖,和蔼笑道。
“人生忠告。有时候,有一个好孙子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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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罗之间,黑暗的赌场里。
烛光照亮了四面八方的壁画,全都是一个威严魁梧的男人,奢华雍容。
布伦塔尼亚初代的皇帝。
两个长相相似,但年纪却差了几十岁的男人,隔着赌桌对坐。
互相沉默。
“请。”
白裙女人倒了一杯红酒,递给了桌边的银发少年,温柔笑道:“这可是禁忌之地里封存了四千年的佳酿,布伦塔尼亚初代的皇帝最喜欢的东西。你放心,在赌局开始之前,这里的时间都是静止的,不需要有其他顾虑。”
李锡尼坐在了桌边,长舒了一口气:“谢谢。”
他啜饮着杯中的红酒,只觉得自己喝下去的是烈火,炽烈灼烧。
这一刻,亚历山德罗坐在他的对面,脸色极其难看。
“很意外?”
李锡尼轻声说道。
亚历山德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望向那个白裙女人:“我难道不是已经利用规则,禁止塔罗之间被观测么?怎么还会有人找上来。”
白裙女人回答道:“是的,确实是被禁止观测了,可如果他是在此之前,就知道塔罗之间的位置,那他还是可以找上门来的哦。”
亚历山德罗沉默了。
李锡尼微微一笑:“怎么?在信里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,跟我大谈亲情,结果我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了,又觉得很晦气?”
亚历山德罗叹了口气:“只是觉得不是时候而已。三番四次坏我的事,就算是亲人,也有点遭不住了啊。不过,这么说起来,你应该是具备着某种预知的能力,也就是说当时预知到军师存在的人,就是你。”
不得不说,此人的洞察力之敏锐,闻所未闻。
李锡尼也没有过多辩解,轻笑着承认了。
“我隐约有预感,你或许会来坏事。”
亚历桑德罗幽幽说道:“可没想到,萨尔瓦托雷和狂狮,都拦不住你。嗯,你身上有神圣之炎的味道,你说服了让娜帮你?”
李锡尼赞叹道:“聪明!”
“她不知道你就是枭?虽然很好奇你是用什么手段,避过了光明的探查,不过你既然来都来了,这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亚历桑德罗轻声说道:“那么,开始吧?”
塔罗之间有两种规则。
第一种,选择与规则对弈,坠入狂赌之渊。
倘若输了的话,会被规则同化成它的一部分。
第二种,两位生死仇敌,进入塔罗之间对赌。
赢者会获得对方的一切,让输者死无葬身之地,并得到规则的掌控权。
当李锡尼出现在塔罗之间的那一刻起,玩法就变了。
从第一种规则,进入到了第二种规则!
“好,开始吧。”
李锡尼从坐到赌桌面前,就发现他们玩的是十三点。
那些扑克牌上,竟然还有布伦塔尼亚帝国初代皇帝的画像。
大概率,这个禁忌之地,就是那位初代皇帝留下来的。
时间,身份,地位,能力,都只有这一个人吻合。
可想而知,那位皇帝是有多么的好赌。
据说那位初代皇帝,当年还是能够跟教廷公然叫板,甚至开战的绝世狠人,没想到死后竟然留下了这种禁忌之地,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。
“其实我也很期待,能够跟你坐在赌桌上交手,你是瓦勒里乌斯一族,也是湮灭眷族的王,我很好奇除了血统之外,我跟你还差了什么。”
亚历桑德罗说道:“规则都清楚了么?”
李锡尼无声地笑了笑,当他踏入这个禁忌之地的时候,就已经察觉到了,这里的规则是不可以被改变的,否则就会出大问题。
大概率,时空会崩溃,进入到混乱的维度里。
他想再回来,就很难了。
也就是说,这是一次相对公平的赌局。
“想要下注,就需要付出生命,这里是生命的角斗场。当然,在这里不可以使用魔法,如果你有什么圣遗物的话,倒是随便你用。除此之外,那就是智商与勇气的顶尖较量,赢者通吃,就这么简单。”
白裙女人解释道:“这一场的规则是,二十一点。”
二十一点,总共用到八副牌。
目标是使手中的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二十一点且尽量大。
规则大家都懂,但重点是下注的环节。
李锡尼微微颔首:“了解。”
“瓦勒里乌斯家族的家训是,品味痛苦,感悟痛苦,方可驾驭痛苦。我的弟弟,术士的世界很残酷,或许残酷到远超你的想象。”
亚历桑德罗沉声说道:“下注。”
咔嚓一声。
他的小拇指被切断了,血流如注。
那根小拇指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十个筹码。
“献出生命,然后规则会自动为你估价,大家的生命都是等价的,在这里不存在高低贵贱,所以足够的公平。就连我们瓦勒里乌斯家族的不死能力,都会在这里被削弱。所以如果输得太多,或许会死的。”
亚历桑德罗说道:“现在,该你了。”
李锡尼咧开嘴角,笑容森然:“虽然不死能力被削弱了,但就这么赌的话,到底要赌到什么时候去?不如这样。”
他说道:“下注!”
咔嚓。
他的整条右手断裂,鲜血喷涌出来。
大量的筹码堆积而来,凭空具现。
“别把我当成小孩子了。”
他冷冷说道。
亚历山德罗深吸一口气,再次说道:“下注。”
咔嚓,他的右臂也齐声断裂,兑换成了筹码。
“很好,不愧是我的兄长。既然第一次见面,也难得是在这种场合,不如我们玩得再疯一点,再加一条规则?有规则意志作证,谁都不能说谎。输家,还必须要诚恳地回答赢家的一个问题,怎么样?”
李锡尼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,轻声说道:“你一共就唤醒了七条规则,那么我们就这么玩,谁连赢七次,游戏结束。”
“……”
亚历山德罗明显感觉到,这少年在挑衅自己。
他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疯狂的意味:“好,正好我对你也很好奇。”
白裙女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,微微一笑。“补牌。”
兄弟二人异口同声说道。
李锡尼并不是一个赌徒,他的人生经历也只有短短的十八年,只不过他当年一直游走于王都的贵族圈和平民阶层,是在底层和上流社会同时混过的人。
当他坐上赌桌,表现得就像是一个老赌徒一样。
冷静,镇定,自信,疯狂。
毕竟在他看来,人生就是一场豪赌。
为了他要守护的人,他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出去。
不管万丈深渊,亦或是洪水滔天。
而亚历山德罗,则是活了数十年的,在术士世界呼风唤雨的老牌术士,也是瓦勒里乌斯家族唯一的纯血后裔,背负着振兴族裔的期望。
李锡尼有暗黑之瞳。
亚历桑德罗也有圣遗物的辅助。
接下来就是,计算力,勇气,智慧,心理,体力,魄力,全方位的博弈。
第一轮,李锡尼十八点,亚历桑德罗十七点。
“看来运气站在我的这边……”
李锡尼微微一笑:“规则,撤销!”
只见黑暗里一行燃烧的字迹消失,一条规则被撤销了。
此刻的王都,已然被允许出现半神以上的力量!
亚历桑德罗对此并不感到意外,淡淡说道:“问吧。”
李锡尼问道:“你对弗洛丝蒂安家族灭族一事,都知道多少?”
亚历桑德罗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,微笑说道:“我只能说,他们的灭族,是自讨苦吃。当年他们不知道得到了谁的指示,想要复活初代,也就是盖乌斯·弗洛丝蒂安。他们联合瓦勒里乌斯的家族的分家,以及如今的班森的家族,以及坎迪尔家族,一起去了一趟光明天脊,寻找宝藏。”
他顿了顿:“哦对了,班森家族是始祖家族的后裔。坎迪尔家族你也应该知道,就是老剑圣的家族。事后,在某个人的指示下,弗洛丝蒂安家族被其他三家联手灭族,只留下了你身边的那个女孩。”
轰的一声。
如雷轰顶,
李锡尼眼瞳骤然收缩,脸色骤然变化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。
这件事情竟然还跟始祖一族的有关!
难道,吸血姬一直知道这件事,并且瞒着他!
那一刻,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有愤怒,有悲伤,更多的是难以置信。
这时,白裙女人清了清嗓子。
亚历桑德罗苦笑说道:“好吧,奥古罗拉并没有参与那件事,或者说她对那件事根本就不知情。十年前,她大概还在寻找重回半神领域的方法。”
“呼……”
李锡尼眯起眼睛,平复了一下心情。
这家伙早就猜透了自己的心思。
故意放出这种消息,来扰乱自己的心理。
也就是说,吸血姬的族人,竟然是自己的仇人!
还好,跟吸血姬无关。
然而知道了这件事以后,他的心情莫名的复杂。
连带着对吸血姬的感观和态度,都发生了变化。
“至于那个幕后的人是谁,我不知道。你身边的那个女孩,她叫诺伦,对么?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,震慑住了那三个家族的成员,或许她也死了。”
亚历桑德罗说道:“我可以再附赠你一个无关的消息,弗洛丝蒂安家族的成员,除了诺伦之外,并没有全部死光。”
李锡尼面不改色,深吸一口气:“下一轮。”
破裂的真实之镜上,因为一道规则的撤销,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奥古罗拉即便没有恢复到半神领域,但她领悟了湮灭之血的魔法以后,战力却已经超越了巅峰术士,瞬息间又残杀了数十位新月教的教徒。
那些始祖家族的族人们狂呼,赞美着她伟大。
并且不断的扭断新月教徒的脖子,掏出那些人的心脏,放在嘴边啃咬。
狰狞,可怖。
李锡尼收回了视线,说道:“下一轮,下注!”
这一次,他献祭的是自己的左手。
亚历山德罗也深呼吸,献出了自己的左手。
第二轮,李锡尼二十点,亚历桑德罗二十一点。
“看来,这次幸运女神站在我的身边。”
亚历桑德罗说道:“规则,重临。”
黑暗里,再次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字迹,被撤销的规则再次降临。
李锡尼平静说道:“问吧。”
亚历桑德罗问道:“你跟陛下是什么关系?”
李锡尼回答道:“君臣关系。”
白裙女人深深看了他一眼,眼神玩味。
李锡尼沉默片刻:“除此之外,她喜欢我,我也喜欢她。”
白裙女人挑起眉毛,望向他的眼神愈发惊奇起来。
亚里伤德罗沉默片刻:“真令人震撼,葳尔蒂亚娜那个女人,竟然也会喜欢上别人吗?好吧,如果是你的话,确实有可能。”
下一刻,兄弟二人再次说道:“下注!”
数十轮交锋过去了。
“补牌!”
“下注!”
“补牌!”
“下注!”
李锡尼和亚历桑德罗是兄弟,两个人的智商接近,心理素质也相差无几,甚至连圣遗物的辅助都是同一类型,他们的每个动作,每一个眼神,甚至是言语间,都在不断的攻击着对方,试图寻找心理破绽。
兄弟二人的互有胜负,基本上是五五开。
其中还有许多平局。
但就算是平局,塔罗之间也会吃掉你的筹码!
因此,他们要不断的下注,直到鲜血染红了整个赌桌。
随着大量的肢体和器官,全部变成了赌注!
第三十七轮,李锡尼二十一点,亚历桑德罗十五点!
“规则,撤销!”
李锡尼沉声说道:“下一个问题,你们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?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你们的试验品,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?”
亚历桑德罗气喘吁吁,他的眼球已经献祭出去了,只剩下两个恐怖的空洞,回答道:“我不知道,我父亲没有告诉我这件事。他只是说,新的时代要来了,瓦勒里乌斯家族想要不被吃掉,就必须要拥有力量。我只知道,他的背后有人在指点他,指点着湮灭眷族,获得那股力量。”
“为了保全家族,任何人的都可以牺牲,包括我。”
他说道:“更何况,你没有死!”
下一刻,兄弟二人再次说道:“下注!”
第三十八论,李锡尼胜!
“规则,撤销!”
李锡尼继续说道:“我父母是谁杀的?”
亚历桑德罗喉咙干涩,似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:“是你的祖父,但这件事背后有蹊跷,以当时祖父的能力,其实不足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他们。”
鲜血喷涌如泉,兄弟二人的赌局,已经惨烈到几乎不成人形。
白裙女人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,笑而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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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轮,李锡尼输,回答的是有关炼金科技的问题。
第四十轮,李锡尼又输了,回答的是歼灭玫瑰之剑学派的内情。
第四十一轮,李锡尼还是输了,回答的是自己还准备着剑之王的底牌。
直到最后,他连输六局!
塔罗之间的规则,又重新变回了七条!
只剩下最后一条,当规则降临,外界的胜负就会尘埃落定。
只要亚历桑德罗赢了,他就可以赢得一切!
然而这一刻,赌局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。
因为,即便是作为湮灭眷族,拥有不死之力庇佑的二人,也没有筹码了。
“呼,呼呼呼……”
亚历桑德罗的肉体已经消失不见了,只剩下虚无的灵魂,悬浮在空中。
李锡尼也同样如此,灵魂虚无缥缈,漂浮在椅子上。
这疯子般的兄弟,竟然把自己的一切,都作为筹码,赌了出去!
他们的灵魂,都变得极其的虚弱。
因为生命力尽数献祭出去。
就连意识和思维都涣散了,仿佛风中的残烛,摇曳欲灭。
“认输吧,李锡尼。”
亚历桑德罗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,劝道:“你已经没有筹码了,我也一样。如果下一次还是平局,我们两个都会被塔罗之间吃掉。为什么非要跟我做对的?为什么非要跟家族抗衡呢?你和我,应该联手振兴家族才对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是复仇。”
他说道:“初代,包括老院长,他们只是在利用你而已,你不喜欢我们,我可以理解。但是初代和老院长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别?你真的了解他们么?了解他们的过去么?你知道今夜,王都会死多少人么?”
李锡尼的灵魂冷冷地跟他对视,没有回答。
“我们向王都发起复仇,那是天经地义。可他们呢?他们真的会守护王都的人民么?不会的,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,死多少人都不在乎。”
亚历桑德罗煽动着他,说道:“就像今夜,那些第六区的平民,他们都会死去,包括那个曾经送给你烤红薯的老格雷,还有他的家人们!”
李锡尼沉默不语,眼神愈发的冷冽。
“老师他根本不在乎那群人的命!如果你是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,你就会知道他和初代到底有多么的残忍!回家吧,李锡尼,你还要保护诺伦。”
亚历桑德罗强撑着意志,说道:“你现在是在为谁而战?难道是为了那些,曾经屠杀过诺伦族人的始祖家族么?还是奥古罗拉?你觉得她在你和她的族人之间,到底会怎么选?只要你同意停手,我会立刻下令停止屠杀。原本家族的复仇无人能挡,但我愿意为了你破例。”
回答他的,是一阵沉默。
“亚历桑德罗。”
李锡尼轻声说道:“你怕了。”
亚历桑德罗愣住了。
“你在攻心,想让我露出破绽,想赢在赌桌之外!”
李锡尼的意识也已经濒临沉寂,然而他强撑起意志,嗤笑说道:“你知道你和老院长相比起来,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?”
亚历桑德罗:“……”
“你,只会蛊惑我。而老院长,他会让我自己去看,去经历。”
李锡尼轻声说道:“继续吧,我以我的灵魂……下注!”
轰!
虚无的火焰燃烧起来,吞没了他的灵魂。
李锡尼沐浴在烈火里,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,可是他的眼神却像是地狱里囚禁的恶魔般疯狂,嘶哑说道:“来吧,亚历桑德罗,我们继续!同样是拥有不死之身,来看看我们谁更高贵!下注!赌上你的灵魂!赌上你最后的生命!只有抛开生死的勇气,才算是褪去了懦弱的躯壳。”
他的声音微弱至极,却仿佛巨神在嘶吼:“来吧,你已经连续赢了七次,只差最后一次,就可以赢我!让我灰飞烟灭!得到你想要的一切!”
亚历桑德罗眼神阴沉至极,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。
如果赌,三分之一的概率。
有可能是他赢。
也有可能是平局。
也有可能是对方赢。
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,他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。
如果赌输了,他将一无所有。
亚历桑德罗的灵魂,颤抖起来。
赌桌上流淌如河般的鲜血,也在颤抖。
鲜血染红了扑克牌,牌面上的皇帝露出了诡异的笑容。
“现在我们都在悬崖边,只差一步就可以让对方万劫不复。”
李锡尼也露出了诡异又疯狂的笑容:“三分之一的概率,我赌了。”
火焰吞没了他的灵魂,只剩下似显癫狂的眼神。
这一刻,他是疯子,也是神明,是游戏人间的戏子。
亦像是不可一世的魔王!
他轻声说道:“你,敢跟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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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!
塔罗之间剧烈晃动起来,一道道燃烧的字迹,湮灭在虚空中。
规则,被清空了。
新的规则,降临于世。
库克斯港的黑夜里,一道熟悉又嘶哑的声音,响彻天空。
少年如此宣告:
“新月教徒,禁止呼吸。”
“新月教徒,禁止使用魔力。”
“新月教徒,禁止使用复合系魔法。”
“新月教徒,禁止动用一切圣遗物。”
“新月教徒,禁止向任何人发出求救。”
“于此刻起,王都禁止残杀任何平民。”
“始祖血脉,允许晋升半神位阶,不可被干扰。”
“愚弄命运的魔术师,于此刻起得到规则之力庇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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