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以不死者之王的名义命令你
李锡尼这次在灰雾之上看到的,已经不再是不可名状的形象了。
因为灰雾汲取了他的意识。
邪神们又借助灰雾的力量从沉睡中苏醒,面对他的形象会趋于人性化。
而他又是灰雾的主人,所以就可以对邪神们进行一个潜意识捏脸。
合情合理。
但是眼前这个女人,也太涩了吧。
灰雾如海潮一般翻涌,尸食教仪者穿着前世地球上的,现代的白色的小抹胸,以及包臀的黑色的热裤,一双雪白细致的大长腿套在渔网袜里,似是慵懒地躺在虚空中,以手托着脑袋,笑容明媚照人。
她有着一头酒红色的长发,妖冶精致的容颜点缀着浓妆,一双紫罗兰色的美眸泛着迷人的水雾,眼角还有一颗魅惑的泪痣,朱唇娇艳欲滴。
嗯,长相九分,身材饱满妙曼,腰细腿长,人心大。
李锡尼觉醒记忆以后,也设计过类似于这样的衣服。
只不过,诺伦嫌弃太羞耻了,所以很少会穿。
要说其他妹子们,伊蕾娜倒是应该会穿给他看。
唔,奥古罗拉或许也可以交涉一下。
至于陛下,下次用灰雾规则忽悠她,完美!
“看样子,你对我的外在形象非常满意,灰雾之主。”
尸食教仪者美眸流盼,挑起一抹笑容,朱唇鲜艳浓郁:“看来你们人类很喜欢这种形象,我能够感觉到,灰雾的意识都变得愉悦起来了。如果不是考虑到初次见面太突兀,我或许会考虑变幻出另一套装扮。”
李锡尼喉咙滚动了一下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总有一种,街上偷偷打量大姐姐的身材,然后被人家直接找上门来,在耳边呵气调戏,还要带你去家里给你掀裙子看的感觉。
等等!
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“因为邪神们的不断复苏,灰雾世界的力量也在逐渐增强,难道百目酱祂们也能变得跟你一样了?”
尸食教仪者凝视着他,嗓音柔媚悦耳:“百目酱?原来你是这么称呼祂们的么?你为什么要这么称呼祂们?这是人类的,爱称?”
李锡尼以手扶额,吐槽说道:“主要是迫于无奈,我做梦的时候,脑子里总会出现百目酱啊,湮灭酱啊这样的声音,叫着叫着就习惯了。我只能说,人的xp虽然是自由的,但我建议他们去看看医生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尸食教仪者似笑非笑道:“那我也希望你这么称呼我。”
神特么,怎么有种要攀比的感觉。
李锡尼眼角抽搐:“好的,尸食酱。”
“虽然我不知道百目祂们是怎么想的,但如今灰雾的规则,确实允许祂们幻化出人类的形态,只是看他们是否愿意而已。”
尸食酱微笑说道:“我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,是因为一直在等待你唤醒我。毕竟,对于邪神而言,沉睡也是一件非常无趣的事情。”
她双手捧着脸,笑着问道:“所以,你是来跟我交易的么?”
李锡尼嗯了一声:“我需要死者的力量。”
“唔,好的。”
尸食酱抬起素白细嫩的左手,掌心有一个逆十字架的猩红印记。
“那我就把死者的力量分享跟你。”
灰雾震动起来,仿佛无数扭曲绝望的魂灵,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。
死者的奇迹,就此诞生!
有那么一瞬间,李锡尼感受到手掌传来的,灼热的烧灼感。
他的左手掌心,也出现了一道猩红的逆十字,释放着妖异的光芒。
神圣。
扭曲。
疯狂。
诡异!
这就是,死者之力,神明的权能!
李锡尼右手掌心,拥有黑暗炼金术的力量。
左手掌心,则具备逆转生死之术!
李锡尼深吸一口气,他终于得到了这个梦寐以求权能!
起死回生之术,驾驭死者的究极力量!
“等一下,我有一个问题想问。”
李锡尼皱眉,狐疑问道:“为什么你和贤者酱,都是将这种权能直接分享给我。而湮灭酱和百目酱祂们,却从来不这么做?”
“啊,关于这个啊,是因为湮灭酱的权能,本质上就是祂的神秘,是否分享跟你,区别不大。至于百目酱,那是因为祂的权能太强了。”
尸食酱颇有深意说道:“你目前还承受不住。”
李锡尼低头望着自己的左右手,两个截然不同的诡异阵纹,陷入了沉思。
忽然间,他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因为他意识到,接下来才是最激动人心的那一刻!
“那么,作为代价……”
尸食酱美眸幽深,倒映着少年的模样。
“——等你死后,你的身体要变成我的活尸,陪我玩哦。”
李锡尼:“……”
“诶?为什么你这次没有捶胸顿足,精神崩溃?”
尸食酱凑过去盯着他,好奇问道:“你每次跟新的邪神做完交易,都会显得非常的失望,内心几近于崩溃,为什么这次没有呢?是因为我用了人类的形象,所以你会觉得很亲近,稳定了你的情绪吗?”
呵。
李锡尼生无可恋地笑了笑:“当你在一个地方重复失败了太多次,你就不会有什么感觉了。你是邪神,你永远都不会懂,”
我特么已经麻了。
轰!
灰雾崩溃,世界向着现实而下坠。
李锡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昏黄的夕阳倒映在他的脸上。
他的背后,逆十字架轰然坍塌,崩溃。
炼金矩阵里流淌的鲜血,骤然干涸枯萎,死灰焚烧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而他本人,也从僵硬的尸化状态恢复了归来。
吞食死性之种的副作用消弭无踪。
轰的一声。
四具活尸无声的坍塌下去,变成了一具具枯萎的干尸。
“谢谢你们,我会把你们复活的。”
李锡尼轻声说道: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转而望向教堂外银发美人,问道:“战况如何了?”
因为教堂里的设置了屏蔽结界,所以诺薇雅并没有感知到神威的降临。
她皱了皱眉,严肃说道:“很不妙,因为剑之王的灵性本来就不剩下多少了,能发挥出的战力非常有限。而且,玫瑰之剑学派的人不太对劲,似乎被某种东西给强化过,他们甚至不愿意跟剑之王正面交手。”
李锡尼挑起眉毛,这点他倒是不意外。
玫瑰之剑学派的那些剑士们,一定是经过邪灵之力强化的。
“而且老师……不,菲丽丝那个女人也在竭力避免着与剑之王正面交锋,只是利用那些卑劣的手段,不断的削弱剑之王的生命力,伺机而动。”
诺薇雅冷冷说道:“她侮辱了剑的尊严!她不配被称为剑圣!”
李锡尼微微一笑:“再正常不过了,你那个碧池老师本来就是这种人。”
“我不想承认她是我的老师了,剑之王巴卡尔是真正的英雄,她这么做是对英雄的侮辱。一个不敢正面拔剑的人,怎么配做我的老师?”
诺薇雅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你,还留着什么后手么?再这样下去,巴卡尔会死,奥拉夫人也会死,泽维尔家族的族人会全部牺牲的。他们甚至还布置了一种可以吞噬灵魂的矩阵,打算将剑之王的灵魂炼成圣遗物!”
她的眼神里,满是忐忑的希冀,无声握紧了剑柄。
以她的骄傲,并不希望这一切发生。
她渴望高尚的胜利。
希望英雄能有一个完美的落幕。
或者,不希望自己的弟弟,亲手把未婚妻一家都推进深渊。
“呵,今天被炼成圣遗物的,绝不是剑之王。”
李锡尼走出教堂,迎着昏黄的日光,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,敞开双臂:“好戏才刚刚开场呢。走吧,护送我去战场上逛一逛。”
诺薇雅微微一怔,望着少年的背影,一瞬间有些恍惚。
因为李锡尼背对着她,走了黄昏里。
明暗交割之间,有种莫名的气场。
一瞬间,让她想到了当初诺亚平原上,那个背对众生降下神罚的人。
·
·
轰隆一声,昏黄的苍穹之上响起了闷雷的声音。
霎时间,凄寒的剑光撕裂大气,在废弃的城市间肆虐,仿佛飓风一般摧枯拉朽般摧毁着那些坍塌古旧的建筑,碎石迸射,灰尘弥漫。
巴卡尔纵身一跃,魁梧的躯壳迸发出的力量如火山喷发,枯槁的右手凭空一挥,只见一道霸烈的凄寒剑光一闪而逝,瞬间将四位剑士拦腰斩断!
血肉分离的声音响起,也有血飙射出来,尸块四溅。
然而更多的,却是黑色的粘稠液体,喷洒到了他的身上。
发出滋滋的腐蚀声!
“邪灵之力么?”
巴卡尔感受到,仅剩无多的生命力在被吞噬,转而望向夕阳下那道令人憎恶的身影,嘶哑说道:“菲丽丝,我马上就要死了,你还是这么惧怕我么?哪怕是我临死前的最后一战,你还是不敢向我拔剑么?”
唰唰唰!
数不清的剑士披着黑袍,宛若野兽般蹲伏在四面八方,极其的诡异。
他们的眼神阴冷,泛着漆黑的血丝,仿佛被操控了一般。
与此同时,大地之上流淌着漆黑粘稠的阵纹,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,活物般肆意的呼吸,散发出阴森诡异的光芒。
随时准备,当他的肉体死亡以后,吞噬他的灵魂!
“巴卡尔前辈,我知道你有多强,所以我可不会跟你近身交手,虽然你已经连复合系魔法都用不出来了,但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呢?”
菲丽丝站在远处,冷笑一声。
她现在散发着一股子恶臭,空间系的隐匿能力已经废了。
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。
轰的一声,大地碎裂了,被剑光所切裂!
“废物!你侮辱了剑的尊严!你和你的老师一样,都不过是卑微的蝼蚁,下水道里的老鼠,贪婪的豺狗!你们,没有握剑的资格!”巴卡尔魁梧的身躯发出濒临坍塌的声音,却强撑起手里的钢铁大剑,剑锋迸发出节节暴涨的剑光,再次杀入了人群之中。
“来,敢不敢拔出你的剑,与我一战!”
纵横肆虐,剑锋或劈或砍,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。
剑锋轰鸣咆哮,杀意几乎冲上了天空!
以这条破碎的长街为界限,他独自一人对抗着曾经培养了自己的术士组织,凭借着将死的身躯将那些使用了禁忌之力的敌人斩成碎块!
一个人,一把剑!
那些吞食了邪灵之力的剑士们,没有一个人能跨过他这座大山。
也就没人能威胁到他的家人!
“来啊!像你们当年偷袭我那样,拔出你们的剑!从过去到现在,你只敢像老鼠一样躲在幕后,操纵你的那些学生们!”
巴卡尔一剑将一位黑袍剑士枭首,任由漆黑的血液喷溅到自己的狰狞的脸上,蚕食着属于他的生命力,却依旧纵声大笑:“像你们这种人,怎么配跟我做对手?我又怎么会让你们这种蝼蚁,去伤害我的家人!”
咔嚓。
淬毒的匕首插入他的胸膛。
他一拳锤碎了偷袭者的头颅,随手把匕首拔掉。
苍白病态的皮肤泛起诡异的黑色。
他却纵声狂笑,挥剑再斩!
那些卑微的蝼蚁,在他的剑下,根本不是一合之敌。
斩首!斩首!
再斩首!
“我,巴卡尔,这一生光明磊落,唯一的污点就是曾与你们为伍!我手里的剑,是为了守护帝国,守护家人,守护弱小,守护公理,守护正义!”
“而你们的剑,只是为了掩饰你们内心深处的丑陋与卑劣!”
“来吧,算算我们的总账吧!”
轰的一声,巴卡尔奔袭在大地之上,仿佛要突破那些黑袍剑士的阻拦。
直逼视线尽头那道令人憎恶的身影。
这一刻,他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代,他最巅峰的时期。
这个老男人身体里流淌的血,是年轻的血。
耳边驰骋而过的风声,是年少时曾呼啸过的风。
而他紧握在手里的剑,是少年时最坚定的信仰。
仿佛时光倒流,他仿佛重新变成了数十年前的那个年轻人,纵横到东大陆罕有敌手的剑之王,沉寂了太多年的钢铁大剑,轰然颤鸣起来。
迸发畅快淋漓的咆哮!
如雷鸣!
如海啸!
山崩地裂!
“菲丽丝!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巴卡尔冲破了大气,无数碎石崩裂,悬浮在了半空中。
整个世界仿佛被撕裂,发出濒临崩溃的声音。
世界上再无如此豪放的意气。
世上再无如此钢铁般坚定的意志!
被冠以剑之王名号的男人,仿佛榨干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。
为了家人。
为了女儿。
为了自己这一生贯彻的信念!
一往无前!
“他做到了,他真的做到了,他真的杀出去了!”
奥拉夫人此刻已经泪流满面,强忍着几乎虚脱的无力感,强迫自己站稳了身体,颤声说道:“看好了,那是他这辈子的最强一剑!”
泽维尔的族人们抿紧了嘴唇,纷纷召唤出了属于自己的棺椁。
那些活尸们走出了出来,要与敌人决一死战!
轰!
无数漆黑的鲜血迸溅,大气被巨力所扭曲。
“菲丽丝!”
巴卡尔,这个宛若怪物一般的男人,飞跃到半空中,握紧了剑柄。
剑锋震颤,宛若巨龙的咆哮!
然而就在那一瞬间,菲丽丝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,露出了一抹笑容。
“空间跳跃的准备时间,已经到了。”
她唇边泛起了诡异的笑意,身体瞬间扭曲模糊,消失在了原地。
轰!
风声扑面而来。
奥拉夫人微微一怔,只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。
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丑陋女人,已经落在了她身前五米的范围内,双手握着两柄铁剑,泛着凄寒的剑光,骤然劈斩而来!
原来,菲丽丝之前并不只是在看戏。
她只是在准备着空间系的魔法。
而她的目标,从来都不是剑之王。
而是奥拉夫人!
只要杀了这个女人,剑之王自然而然会随之一起死去!
剑光一闪而逝,刺痛了眼眸。
咔嚓一声。
奥拉夫人瞪大眼睛,恍惚了一瞬间。
然后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。
“真遗憾啊。”
巴卡尔轻声说道。
魁梧如巨人一般的身体,挡在了妻子的面前。
那逆斩而来的两刀剑光,在他的脖颈上流下了两道血线。
“不过,空间系的能力,我也有。”
他轻声说道: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会保护你的,奥拉。”
巴卡尔没有选择挥出人生中最强的一剑。
而是压榨了最后的潜能,利用空间跳跃的能力,折返到了妻子的身边。
有那么一瞬间,菲丽丝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。
一击不成,远遁千里。
轰!
巴卡尔骤然双膝跪地,覆盖在身上的铠甲,发出破碎的声音。
漆黑粘稠的血液从他的体内流淌出来。
他的生命力,已经榨干了。
像是一颗枯萎的参天巨树。
“对不起,奥拉。”
巴卡尔低声说道:“我想,我已经快不行了,我真没用啊……”
奥拉夫人脸色苍白,也蹲下来身体,捧起了他的脸。
没有说话,只是无声地笑着。
昏黄的阳光下,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泽维尔家族的族人们死咬着嘴唇,眼泪夺眶而出。
就当他们转身,想要索取死性之种的时候,才意识到一件事。
克劳迪娅,不知何时不见了。
·
·
远处的高塔之上,断裂的房梁上缠绕着藤蔓,仿佛要刺入天上。
黑发的少女站在昏黄的夕阳下,单脚踩在房梁上压低重心,凭空具现出了一柄漆黑巨大的弓箭,另一只手凝聚着浓郁寒气。
狂暴的寒意如海潮般翻涌,最终汇聚成了一柄巨大的寒冰箭矢!
她拈弓搭箭,虚无的弓弦发出近乎崩坏的声音。
狂暴的杀机汹涌而出,图穷匕见!
克劳迪娅那双美眸里如今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凄寒,死死地咬着嘴唇。
冰冷的眼瞳里,倒映着街区尽头那个丑陋的女人。
锁定。
瞄准。
磅礴的杀意倾泻而出。
然而不知是何缘故,当她看到夕阳下相拥的那对夫妻时,寒潭般冷漠的眼瞳却忍不住颤抖起来,甚至不忍心松开弓弦。
不想去打扰他们最后的安宁。
“巴卡尔,你做的已经很好了。”
奥拉夫人似乎也已经快要走到了生命尽头,抚摸着男人狰狞枯萎的面容:“这辈子能陪你走一段路,我很荣幸。虽然你现在变丑了,但我永远记得你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。巴卡尔,你才是我生命里的光。”
她轻声说道:“虽然我们死了,但只要女儿能幸福,就好了。”
回应他的,是破碎的轰鸣声。
巴卡尔抬起头,双手撑着大剑,无声地笑了笑。
遗憾。
全都是遗憾。
回想这一生,因为年少时的坚持,错过了最爱的人最美好的时光。
也因为那些可笑的坚持,他被自己的老师和师妹偷袭重伤,跌落位阶。
又因为那些坚持,他这些年都没能好好陪伴妻子和女儿,只能作为一个活尸,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,但看着妻女平安,也够了。
而在人生的最后一战,他还是没能杀的尽兴。
没能酣畅淋漓的跟仇人交一次手。
全是遗憾。
大多数男人在回忆起自己的人生,心心念念的似乎也都是这些遗憾。
不过至少,他守护家人,直到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刻。
他不后悔。
“其实我想说,无论冰海上的落日,光明天脊的朝阳,还有弥撒大森林呼啸的风,其实都不如你美。可惜,如果能带你再去看一次,就好了……”
他轻声呢喃:“克劳迪娅,那些美好的风景,一定要去看啊。”
世界陷入了死寂。
这个名为剑之王的男人,艰难地强撑起眼眸。
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。
看了一眼他曾经热爱的世界。
夕阳西沉。
黑暗铺天盖地,笼罩着半边荒芜的城市。
巴卡尔终于闭上了眼睛,准备陷入无尽的黑暗。
再无声息。
死了!
他终于死了!
菲丽丝,以及玫瑰之剑学派的成员们狂喜,露出了贪婪狰狞的笑容。
大地之上的漆黑矩阵再次活跃起来,准备吞噬这个久违的灵魂。
轰。
那是脊椎断裂的声音。
巴卡尔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,结束了作为活尸的生命,铠甲彻底脱落下去,露出了干枯腐朽的身体,死气弥漫出来。
奥拉夫人也露出了一抹诀别的微笑,闭上了眼睛。
夫妻二人在临死的最后一瞬间,
仿佛是临死前的幻觉。
也像是脑海最深处的朦胧意识。
这一刻,仿佛有人站在了他的身旁,淡淡说道:
“别着急,其实还有更美的风景呢。”
猩红的逆十字,骤然刺破黑暗!
“剑之王,巴卡尔·福林斯坦格,我以不死者之王的名义命令你!”
那个人轻声说道:“——醒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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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灰雾汲取了他的意识。
邪神们又借助灰雾的力量从沉睡中苏醒,面对他的形象会趋于人性化。
而他又是灰雾的主人,所以就可以对邪神们进行一个潜意识捏脸。
合情合理。
但是眼前这个女人,也太涩了吧。
灰雾如海潮一般翻涌,尸食教仪者穿着前世地球上的,现代的白色的小抹胸,以及包臀的黑色的热裤,一双雪白细致的大长腿套在渔网袜里,似是慵懒地躺在虚空中,以手托着脑袋,笑容明媚照人。
她有着一头酒红色的长发,妖冶精致的容颜点缀着浓妆,一双紫罗兰色的美眸泛着迷人的水雾,眼角还有一颗魅惑的泪痣,朱唇娇艳欲滴。
嗯,长相九分,身材饱满妙曼,腰细腿长,人心大。
李锡尼觉醒记忆以后,也设计过类似于这样的衣服。
只不过,诺伦嫌弃太羞耻了,所以很少会穿。
要说其他妹子们,伊蕾娜倒是应该会穿给他看。
唔,奥古罗拉或许也可以交涉一下。
至于陛下,下次用灰雾规则忽悠她,完美!
“看样子,你对我的外在形象非常满意,灰雾之主。”
尸食教仪者美眸流盼,挑起一抹笑容,朱唇鲜艳浓郁:“看来你们人类很喜欢这种形象,我能够感觉到,灰雾的意识都变得愉悦起来了。如果不是考虑到初次见面太突兀,我或许会考虑变幻出另一套装扮。”
李锡尼喉咙滚动了一下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总有一种,街上偷偷打量大姐姐的身材,然后被人家直接找上门来,在耳边呵气调戏,还要带你去家里给你掀裙子看的感觉。
等等!
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“因为邪神们的不断复苏,灰雾世界的力量也在逐渐增强,难道百目酱祂们也能变得跟你一样了?”
尸食教仪者凝视着他,嗓音柔媚悦耳:“百目酱?原来你是这么称呼祂们的么?你为什么要这么称呼祂们?这是人类的,爱称?”
李锡尼以手扶额,吐槽说道:“主要是迫于无奈,我做梦的时候,脑子里总会出现百目酱啊,湮灭酱啊这样的声音,叫着叫着就习惯了。我只能说,人的xp虽然是自由的,但我建议他们去看看医生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尸食教仪者似笑非笑道:“那我也希望你这么称呼我。”
神特么,怎么有种要攀比的感觉。
李锡尼眼角抽搐:“好的,尸食酱。”
“虽然我不知道百目祂们是怎么想的,但如今灰雾的规则,确实允许祂们幻化出人类的形态,只是看他们是否愿意而已。”
尸食酱微笑说道:“我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,是因为一直在等待你唤醒我。毕竟,对于邪神而言,沉睡也是一件非常无趣的事情。”
她双手捧着脸,笑着问道:“所以,你是来跟我交易的么?”
李锡尼嗯了一声:“我需要死者的力量。”
“唔,好的。”
尸食酱抬起素白细嫩的左手,掌心有一个逆十字架的猩红印记。
“那我就把死者的力量分享跟你。”
灰雾震动起来,仿佛无数扭曲绝望的魂灵,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。
死者的奇迹,就此诞生!
有那么一瞬间,李锡尼感受到手掌传来的,灼热的烧灼感。
他的左手掌心,也出现了一道猩红的逆十字,释放着妖异的光芒。
神圣。
扭曲。
疯狂。
诡异!
这就是,死者之力,神明的权能!
李锡尼右手掌心,拥有黑暗炼金术的力量。
左手掌心,则具备逆转生死之术!
李锡尼深吸一口气,他终于得到了这个梦寐以求权能!
起死回生之术,驾驭死者的究极力量!
“等一下,我有一个问题想问。”
李锡尼皱眉,狐疑问道:“为什么你和贤者酱,都是将这种权能直接分享给我。而湮灭酱和百目酱祂们,却从来不这么做?”
“啊,关于这个啊,是因为湮灭酱的权能,本质上就是祂的神秘,是否分享跟你,区别不大。至于百目酱,那是因为祂的权能太强了。”
尸食酱颇有深意说道:“你目前还承受不住。”
李锡尼低头望着自己的左右手,两个截然不同的诡异阵纹,陷入了沉思。
忽然间,他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因为他意识到,接下来才是最激动人心的那一刻!
“那么,作为代价……”
尸食酱美眸幽深,倒映着少年的模样。
“——等你死后,你的身体要变成我的活尸,陪我玩哦。”
李锡尼:“……”
“诶?为什么你这次没有捶胸顿足,精神崩溃?”
尸食酱凑过去盯着他,好奇问道:“你每次跟新的邪神做完交易,都会显得非常的失望,内心几近于崩溃,为什么这次没有呢?是因为我用了人类的形象,所以你会觉得很亲近,稳定了你的情绪吗?”
呵。
李锡尼生无可恋地笑了笑:“当你在一个地方重复失败了太多次,你就不会有什么感觉了。你是邪神,你永远都不会懂,”
我特么已经麻了。
轰!
灰雾崩溃,世界向着现实而下坠。
李锡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昏黄的夕阳倒映在他的脸上。
他的背后,逆十字架轰然坍塌,崩溃。
炼金矩阵里流淌的鲜血,骤然干涸枯萎,死灰焚烧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而他本人,也从僵硬的尸化状态恢复了归来。
吞食死性之种的副作用消弭无踪。
轰的一声。
四具活尸无声的坍塌下去,变成了一具具枯萎的干尸。
“谢谢你们,我会把你们复活的。”
李锡尼轻声说道: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转而望向教堂外银发美人,问道:“战况如何了?”
因为教堂里的设置了屏蔽结界,所以诺薇雅并没有感知到神威的降临。
她皱了皱眉,严肃说道:“很不妙,因为剑之王的灵性本来就不剩下多少了,能发挥出的战力非常有限。而且,玫瑰之剑学派的人不太对劲,似乎被某种东西给强化过,他们甚至不愿意跟剑之王正面交手。”
李锡尼挑起眉毛,这点他倒是不意外。
玫瑰之剑学派的那些剑士们,一定是经过邪灵之力强化的。
“而且老师……不,菲丽丝那个女人也在竭力避免着与剑之王正面交锋,只是利用那些卑劣的手段,不断的削弱剑之王的生命力,伺机而动。”
诺薇雅冷冷说道:“她侮辱了剑的尊严!她不配被称为剑圣!”
李锡尼微微一笑:“再正常不过了,你那个碧池老师本来就是这种人。”
“我不想承认她是我的老师了,剑之王巴卡尔是真正的英雄,她这么做是对英雄的侮辱。一个不敢正面拔剑的人,怎么配做我的老师?”
诺薇雅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你,还留着什么后手么?再这样下去,巴卡尔会死,奥拉夫人也会死,泽维尔家族的族人会全部牺牲的。他们甚至还布置了一种可以吞噬灵魂的矩阵,打算将剑之王的灵魂炼成圣遗物!”
她的眼神里,满是忐忑的希冀,无声握紧了剑柄。
以她的骄傲,并不希望这一切发生。
她渴望高尚的胜利。
希望英雄能有一个完美的落幕。
或者,不希望自己的弟弟,亲手把未婚妻一家都推进深渊。
“呵,今天被炼成圣遗物的,绝不是剑之王。”
李锡尼走出教堂,迎着昏黄的日光,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,敞开双臂:“好戏才刚刚开场呢。走吧,护送我去战场上逛一逛。”
诺薇雅微微一怔,望着少年的背影,一瞬间有些恍惚。
因为李锡尼背对着她,走了黄昏里。
明暗交割之间,有种莫名的气场。
一瞬间,让她想到了当初诺亚平原上,那个背对众生降下神罚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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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隆一声,昏黄的苍穹之上响起了闷雷的声音。
霎时间,凄寒的剑光撕裂大气,在废弃的城市间肆虐,仿佛飓风一般摧枯拉朽般摧毁着那些坍塌古旧的建筑,碎石迸射,灰尘弥漫。
巴卡尔纵身一跃,魁梧的躯壳迸发出的力量如火山喷发,枯槁的右手凭空一挥,只见一道霸烈的凄寒剑光一闪而逝,瞬间将四位剑士拦腰斩断!
血肉分离的声音响起,也有血飙射出来,尸块四溅。
然而更多的,却是黑色的粘稠液体,喷洒到了他的身上。
发出滋滋的腐蚀声!
“邪灵之力么?”
巴卡尔感受到,仅剩无多的生命力在被吞噬,转而望向夕阳下那道令人憎恶的身影,嘶哑说道:“菲丽丝,我马上就要死了,你还是这么惧怕我么?哪怕是我临死前的最后一战,你还是不敢向我拔剑么?”
唰唰唰!
数不清的剑士披着黑袍,宛若野兽般蹲伏在四面八方,极其的诡异。
他们的眼神阴冷,泛着漆黑的血丝,仿佛被操控了一般。
与此同时,大地之上流淌着漆黑粘稠的阵纹,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,活物般肆意的呼吸,散发出阴森诡异的光芒。
随时准备,当他的肉体死亡以后,吞噬他的灵魂!
“巴卡尔前辈,我知道你有多强,所以我可不会跟你近身交手,虽然你已经连复合系魔法都用不出来了,但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呢?”
菲丽丝站在远处,冷笑一声。
她现在散发着一股子恶臭,空间系的隐匿能力已经废了。
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。
轰的一声,大地碎裂了,被剑光所切裂!
“废物!你侮辱了剑的尊严!你和你的老师一样,都不过是卑微的蝼蚁,下水道里的老鼠,贪婪的豺狗!你们,没有握剑的资格!”巴卡尔魁梧的身躯发出濒临坍塌的声音,却强撑起手里的钢铁大剑,剑锋迸发出节节暴涨的剑光,再次杀入了人群之中。
“来,敢不敢拔出你的剑,与我一战!”
纵横肆虐,剑锋或劈或砍,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。
剑锋轰鸣咆哮,杀意几乎冲上了天空!
以这条破碎的长街为界限,他独自一人对抗着曾经培养了自己的术士组织,凭借着将死的身躯将那些使用了禁忌之力的敌人斩成碎块!
一个人,一把剑!
那些吞食了邪灵之力的剑士们,没有一个人能跨过他这座大山。
也就没人能威胁到他的家人!
“来啊!像你们当年偷袭我那样,拔出你们的剑!从过去到现在,你只敢像老鼠一样躲在幕后,操纵你的那些学生们!”
巴卡尔一剑将一位黑袍剑士枭首,任由漆黑的血液喷溅到自己的狰狞的脸上,蚕食着属于他的生命力,却依旧纵声大笑:“像你们这种人,怎么配跟我做对手?我又怎么会让你们这种蝼蚁,去伤害我的家人!”
咔嚓。
淬毒的匕首插入他的胸膛。
他一拳锤碎了偷袭者的头颅,随手把匕首拔掉。
苍白病态的皮肤泛起诡异的黑色。
他却纵声狂笑,挥剑再斩!
那些卑微的蝼蚁,在他的剑下,根本不是一合之敌。
斩首!斩首!
再斩首!
“我,巴卡尔,这一生光明磊落,唯一的污点就是曾与你们为伍!我手里的剑,是为了守护帝国,守护家人,守护弱小,守护公理,守护正义!”
“而你们的剑,只是为了掩饰你们内心深处的丑陋与卑劣!”
“来吧,算算我们的总账吧!”
轰的一声,巴卡尔奔袭在大地之上,仿佛要突破那些黑袍剑士的阻拦。
直逼视线尽头那道令人憎恶的身影。
这一刻,他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代,他最巅峰的时期。
这个老男人身体里流淌的血,是年轻的血。
耳边驰骋而过的风声,是年少时曾呼啸过的风。
而他紧握在手里的剑,是少年时最坚定的信仰。
仿佛时光倒流,他仿佛重新变成了数十年前的那个年轻人,纵横到东大陆罕有敌手的剑之王,沉寂了太多年的钢铁大剑,轰然颤鸣起来。
迸发畅快淋漓的咆哮!
如雷鸣!
如海啸!
山崩地裂!
“菲丽丝!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巴卡尔冲破了大气,无数碎石崩裂,悬浮在了半空中。
整个世界仿佛被撕裂,发出濒临崩溃的声音。
世界上再无如此豪放的意气。
世上再无如此钢铁般坚定的意志!
被冠以剑之王名号的男人,仿佛榨干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。
为了家人。
为了女儿。
为了自己这一生贯彻的信念!
一往无前!
“他做到了,他真的做到了,他真的杀出去了!”
奥拉夫人此刻已经泪流满面,强忍着几乎虚脱的无力感,强迫自己站稳了身体,颤声说道:“看好了,那是他这辈子的最强一剑!”
泽维尔的族人们抿紧了嘴唇,纷纷召唤出了属于自己的棺椁。
那些活尸们走出了出来,要与敌人决一死战!
轰!
无数漆黑的鲜血迸溅,大气被巨力所扭曲。
“菲丽丝!”
巴卡尔,这个宛若怪物一般的男人,飞跃到半空中,握紧了剑柄。
剑锋震颤,宛若巨龙的咆哮!
然而就在那一瞬间,菲丽丝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,露出了一抹笑容。
“空间跳跃的准备时间,已经到了。”
她唇边泛起了诡异的笑意,身体瞬间扭曲模糊,消失在了原地。
轰!
风声扑面而来。
奥拉夫人微微一怔,只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。
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丑陋女人,已经落在了她身前五米的范围内,双手握着两柄铁剑,泛着凄寒的剑光,骤然劈斩而来!
原来,菲丽丝之前并不只是在看戏。
她只是在准备着空间系的魔法。
而她的目标,从来都不是剑之王。
而是奥拉夫人!
只要杀了这个女人,剑之王自然而然会随之一起死去!
剑光一闪而逝,刺痛了眼眸。
咔嚓一声。
奥拉夫人瞪大眼睛,恍惚了一瞬间。
然后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。
“真遗憾啊。”
巴卡尔轻声说道。
魁梧如巨人一般的身体,挡在了妻子的面前。
那逆斩而来的两刀剑光,在他的脖颈上流下了两道血线。
“不过,空间系的能力,我也有。”
他轻声说道: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会保护你的,奥拉。”
巴卡尔没有选择挥出人生中最强的一剑。
而是压榨了最后的潜能,利用空间跳跃的能力,折返到了妻子的身边。
有那么一瞬间,菲丽丝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。
一击不成,远遁千里。
轰!
巴卡尔骤然双膝跪地,覆盖在身上的铠甲,发出破碎的声音。
漆黑粘稠的血液从他的体内流淌出来。
他的生命力,已经榨干了。
像是一颗枯萎的参天巨树。
“对不起,奥拉。”
巴卡尔低声说道:“我想,我已经快不行了,我真没用啊……”
奥拉夫人脸色苍白,也蹲下来身体,捧起了他的脸。
没有说话,只是无声地笑着。
昏黄的阳光下,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泽维尔家族的族人们死咬着嘴唇,眼泪夺眶而出。
就当他们转身,想要索取死性之种的时候,才意识到一件事。
克劳迪娅,不知何时不见了。
·
·
远处的高塔之上,断裂的房梁上缠绕着藤蔓,仿佛要刺入天上。
黑发的少女站在昏黄的夕阳下,单脚踩在房梁上压低重心,凭空具现出了一柄漆黑巨大的弓箭,另一只手凝聚着浓郁寒气。
狂暴的寒意如海潮般翻涌,最终汇聚成了一柄巨大的寒冰箭矢!
她拈弓搭箭,虚无的弓弦发出近乎崩坏的声音。
狂暴的杀机汹涌而出,图穷匕见!
克劳迪娅那双美眸里如今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凄寒,死死地咬着嘴唇。
冰冷的眼瞳里,倒映着街区尽头那个丑陋的女人。
锁定。
瞄准。
磅礴的杀意倾泻而出。
然而不知是何缘故,当她看到夕阳下相拥的那对夫妻时,寒潭般冷漠的眼瞳却忍不住颤抖起来,甚至不忍心松开弓弦。
不想去打扰他们最后的安宁。
“巴卡尔,你做的已经很好了。”
奥拉夫人似乎也已经快要走到了生命尽头,抚摸着男人狰狞枯萎的面容:“这辈子能陪你走一段路,我很荣幸。虽然你现在变丑了,但我永远记得你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。巴卡尔,你才是我生命里的光。”
她轻声说道:“虽然我们死了,但只要女儿能幸福,就好了。”
回应他的,是破碎的轰鸣声。
巴卡尔抬起头,双手撑着大剑,无声地笑了笑。
遗憾。
全都是遗憾。
回想这一生,因为年少时的坚持,错过了最爱的人最美好的时光。
也因为那些可笑的坚持,他被自己的老师和师妹偷袭重伤,跌落位阶。
又因为那些坚持,他这些年都没能好好陪伴妻子和女儿,只能作为一个活尸,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,但看着妻女平安,也够了。
而在人生的最后一战,他还是没能杀的尽兴。
没能酣畅淋漓的跟仇人交一次手。
全是遗憾。
大多数男人在回忆起自己的人生,心心念念的似乎也都是这些遗憾。
不过至少,他守护家人,直到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刻。
他不后悔。
“其实我想说,无论冰海上的落日,光明天脊的朝阳,还有弥撒大森林呼啸的风,其实都不如你美。可惜,如果能带你再去看一次,就好了……”
他轻声呢喃:“克劳迪娅,那些美好的风景,一定要去看啊。”
世界陷入了死寂。
这个名为剑之王的男人,艰难地强撑起眼眸。
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。
看了一眼他曾经热爱的世界。
夕阳西沉。
黑暗铺天盖地,笼罩着半边荒芜的城市。
巴卡尔终于闭上了眼睛,准备陷入无尽的黑暗。
再无声息。
死了!
他终于死了!
菲丽丝,以及玫瑰之剑学派的成员们狂喜,露出了贪婪狰狞的笑容。
大地之上的漆黑矩阵再次活跃起来,准备吞噬这个久违的灵魂。
轰。
那是脊椎断裂的声音。
巴卡尔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,结束了作为活尸的生命,铠甲彻底脱落下去,露出了干枯腐朽的身体,死气弥漫出来。
奥拉夫人也露出了一抹诀别的微笑,闭上了眼睛。
夫妻二人在临死的最后一瞬间,
仿佛是临死前的幻觉。
也像是脑海最深处的朦胧意识。
这一刻,仿佛有人站在了他的身旁,淡淡说道:
“别着急,其实还有更美的风景呢。”
猩红的逆十字,骤然刺破黑暗!
“剑之王,巴卡尔·福林斯坦格,我以不死者之王的名义命令你!”
那个人轻声说道:“——醒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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