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乞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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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城刚下了场雨,淅淅沥沥,将官道上的青石板洗刷的更光滑,刚开春,又落了雨,凉气透了出来,来往的行人都穿着厚实的衣裳,嘴边都能哈出冷气。
街道上冷清许多,叫卖的摊贩都收了摊,百木渠背着手撑着一把油纸伞悠哉的踏着步子,如瀑墨发披散脑后随着风轻轻的舞动起一两指,她天生是个懒散的性子,此次下山来原本是要历练历练,哪知走到莫城便厌了。
在莫城落了脚,原本打算今天回去的,却不想下了一场雨,突发兴致,买了把伞在雨中漫步起来,不知不觉竟是从城中走到了城门口。
脚步一转便要回去,眼角余光却瞥到一处,她动作一顿,不远处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踢踹着蜷缩在墙边的人,嘴中还大声的辱骂着。
百木渠身形化作一股青烟,转瞬间到了汉子的身旁,收起的油纸扇对着人轻轻的一挥,汉子摔出去许远,她背着双手拿着油纸扇,缓缓道:“欺凌弱小,这可不好”!
百木渠这话说出口后,自己倒是先忍不住摇了摇头,在这世道,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,修仙界尚且如此,更何况是凡人。
那人原本就要破口大骂,翻过身子来一看,连忙趴伏在地上,颤声道:“仙,仙人,小人不知是仙人,碍了仙人的眼,仙人莫怪”!
“你作何打她”?
“这小乞丐偷了我店里的馒头,小人做的是小本生意,赚的是一分一毫的钱,这乞丐手脚不干净,小人……”。
“闭嘴”。
话太多,她懒得听。
汉子一噎,连连道:“是,是”。
百木渠蹲下身子,白净的衣摆拖在湿润的地面,却是不见一点脏污,小乞丐缩在一旁,小小一团看上去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,破烂的衣衫散着阵阵古怪的味道,小乞丐没穿鞋,乌黑的脚丫上布满了冻疮。
百木渠说道:“把头抬起来”。
小乞丐身体一僵,而后却是缩的更紧,身子还不住的瑟缩着。
汉子在一旁说道:“仙人,这小乞丐面目可怖,状似恶鬼,莫让她惊扰了仙人”。
百木渠来了兴趣,难得的耐着性子,柔声说着:“莫怕,我不会害你,抬起头来”。
小乞丐身子动了动,脑袋稍微抬起了一点,似乎在犹豫,百木渠也不急,等着她自己慢慢适应,片刻之后,小乞丐慢慢的抬起了头,百木渠也得以见到汉子口中的恶鬼之貌。
小乞丐左半边脸有着可怖的疤痕,大约是被火灼伤的,右半边的脸虽然被污浊遮掩,但不难看出是个可爱的孩子,特别是那双眼睛,灿若星辰,只是左边的脸想枯老的树皮扒在那里,原本的脸型也被拉扯的十分怪异,平常人来看的话,确实是会吓一跳呢。
小乞丐呆愣愣的看着百木渠,她从出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,最重要的是第一次有人看见她是不带着厌恶的情绪的,即使她如此不堪……
“小家伙,你叫什么名字”?
先前小乞丐捂着耳朵,听得百木渠的声音朦朦胧胧的,现在清清楚楚的听着,只觉得面前的仙人声音也好听极了,干净柔和,像水一样。
“我没有名字”。小乞丐的声音十分稚嫩,又因着胆怯的关系,发出的声音很小。
百木渠伸出手,手指朝着小乞丐受损的左脸去,只是没能触碰到,小乞丐便朝后瑟缩着,她嗫嚅道:“脏”!
百木渠挑了挑眉,收回了手,也没说什么,而是继续问道:“你父母呢”?
小乞丐摇了摇头,她自有意识来,便是孤身一人,原本是有个老乞丐教她走路,教她说话,教她乞讨,去年也因为熬不过寒冬,去了,父母与她而言只是个词罢了,她想,即使她双亲还在,有这样的孩子也是不愿的吧。
小小的年纪,露出悲切的神色,似对这世态已经麻木,百木渠对小乞丐的话俱不言语,只是眼中那莫名情绪的色彩愈加浓烈。
百木渠心中暗自衬道:“有趣”。
“小家伙,可愿拜我为师,与我修仙”?
不知是小乞丐未反应过来还是,还是她根本就不明白百木渠话中的意思,只仰着头愣愣的看着百木渠,倒是一旁的俯首的汉子率先反应了过来,一脸不可置信。
每年修仙门派都会招收弟子,入选的凤毛麟角,寻常人要修仙,要么天资卓绝,要么有天大的机缘,但即便如此也会让那些凡人趋之若鹜,莫不是图那长命百岁,荣华富贵,就是修为最低下的人,只要半只脚踏进了修仙的门槛,在凡间那都是能横着走的。
莫城不过是东昌国的一个小城,灵气稀有,没出过几个修仙界的人物,就连贩卖灵石灵药的都没有,甚少有修仙之人来此落脚,汉子瞧那乞丐怎么都不像是有资质的人,想了想踏入修仙门派之后那些好处和荣耀,他不禁吞咽起口水。
“仙人,仙人,这小乞丐哪有那么好的福气,不过是个身有缺陷丑若无盐的顽童,小人虽然无甚身份,但身强体壮,小人……”。
百木渠朝着汉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,汉子顿时便觉得身压了千斤的巨石,额头磕在地面上抬不起半分,四肢更是动弹不得,就连嘴里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百木渠收回手,衣袖一摆背在了身后,她问:“你可愿意”?
小乞丐怯生生的问道:“能吃饱饭吗”?
“可以”。
小乞丐又问:“那有衣服穿吗”?
“有”。
小乞丐还问:“会不会打我”?
“你若是听话,自然不会罚你”。
小乞丐说:“那我拜你为师”!
修仙是什么她不懂,要做什么她也不关心,只要能活下去,其他的都不重要,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……看上去很好。
百木渠笑了笑,迎着走出云层的太阳,染着霞光,美的悸动人心,“小家伙,虽然我不喜欢那些虚礼,但最基本的师徒跪拜之礼还是要行的”。
小乞丐愣了一瞬,随即直起了身子,大约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,一阵龇牙咧嘴,但仍好好的行了礼。
“好了,今日起,你我便是师徒了,为师名为百木渠,天道宫第三代弟子,姑且……算是个长老”。
汉子俯着身子,目眦欲裂,天道宫,修仙界最负盛名的门派,妇孺皆知,灵药灵石灵兽无数,位于天道十二峰,灵气环绕,就算是个废人待在那里什么也不做,怕也是能长命百岁。
这破乞丐怎么会有如此好的运气!
百木渠凑近了小乞丐,将人吓了一跳,呆在那里不敢动,百木渠手臂一展将僵着身体的小乞丐抱了起来,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小乞丐反应过来,慌张的用小手推拒着百木渠,虽然左边的脸被毁了,一直是一大片暗红色的可怖疤痕,但是还是能看到右边稚嫩的脸庞红通了,小乞丐嗫嚅着:“脏,会把你……弄脏的”!
百木渠倒是不在意,挑了挑眉,柔声道:“乖,叫师父”!
小乞丐动作一顿,看了百木渠许久,水润的墨眸在光芒中是无人发现的珍宝,她低低的叫出了口,“师父”。
声音糯糯的,带着丝哽咽。
百木渠侧过头去看小乞丐的时候,发现小家伙正泪眼朦胧,轻轻的啜泣着,泪水滴落到脖颈里,有些滚烫。
百木渠不解,这孩子明明在被那大汉殴打时都不曾哭泣过,怎么自己不过叫她叫声师父,就梨花带雨的这般委屈!
“你哭什么”?
小乞丐哭的身子一抽一抽的,被百木渠一问,连忙拿着自己手背抹眼泪,原本就脏兮兮的脸,变得更加不能看。
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哭,她自打记事起,周围人的目光无不是厌恶嫌弃,一开口便是辱骂,不单是不相识的路人,就是同乞讨的乞丐,对她也是心情不好便拳打脚踢,老乞丐教她养她,但讨不到什么东西的时候,也会将气撒在她身上。
没人同她这样温柔的说过话,更没人会毫不嫌弃的将她搂在怀里。
就是觉得心里酸酸的,鼻子也酸酸的。
小乞丐不知为何,心中的一股情绪慢慢膨胀,她竟是没头没尾的说道:“我……我没偷他的东西”。
百木渠一愣,随即笑道:“我知道”。
那人身上一点油烟味都没有,说什么小家伙偷了他的馒头,不过是随便编的个理由罢了,会打她,大概也只是心情不好找个才找个无法反抗的人发泄吧。
小乞丐哭的更凶了,也顾不上会弄脏百木渠的衣服,小小的手抓着百木渠的衣襟,显露出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模样。
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问题,不过是一句短短的话,但百木渠的三个字仿佛肯定了她作为人存在的意义,没人会相信一个乞丐说的话,但是百木渠说她知道,一瞬间那些原本的不在意和麻木全被她抛之脑后,心里边的委屈无措如何也止不住,八年多被欺辱的委屈一起释放,她在她刚拜的师父的怀中,压抑的哭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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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城刚下了场雨,淅淅沥沥,将官道上的青石板洗刷的更光滑,刚开春,又落了雨,凉气透了出来,来往的行人都穿着厚实的衣裳,嘴边都能哈出冷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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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莫城落了脚,原本打算今天回去的,却不想下了一场雨,突发兴致,买了把伞在雨中漫步起来,不知不觉竟是从城中走到了城门口。
脚步一转便要回去,眼角余光却瞥到一处,她动作一顿,不远处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踢踹着蜷缩在墙边的人,嘴中还大声的辱骂着。
百木渠身形化作一股青烟,转瞬间到了汉子的身旁,收起的油纸扇对着人轻轻的一挥,汉子摔出去许远,她背着双手拿着油纸扇,缓缓道:“欺凌弱小,这可不好”!
百木渠这话说出口后,自己倒是先忍不住摇了摇头,在这世道,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,修仙界尚且如此,更何况是凡人。
那人原本就要破口大骂,翻过身子来一看,连忙趴伏在地上,颤声道:“仙,仙人,小人不知是仙人,碍了仙人的眼,仙人莫怪”!
“你作何打她”?
“这小乞丐偷了我店里的馒头,小人做的是小本生意,赚的是一分一毫的钱,这乞丐手脚不干净,小人……”。
“闭嘴”。
话太多,她懒得听。
汉子一噎,连连道:“是,是”。
百木渠蹲下身子,白净的衣摆拖在湿润的地面,却是不见一点脏污,小乞丐缩在一旁,小小一团看上去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,破烂的衣衫散着阵阵古怪的味道,小乞丐没穿鞋,乌黑的脚丫上布满了冻疮。
百木渠说道:“把头抬起来”。
小乞丐身体一僵,而后却是缩的更紧,身子还不住的瑟缩着。
汉子在一旁说道:“仙人,这小乞丐面目可怖,状似恶鬼,莫让她惊扰了仙人”。
百木渠来了兴趣,难得的耐着性子,柔声说着:“莫怕,我不会害你,抬起头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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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乞丐呆愣愣的看着百木渠,她从出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,最重要的是第一次有人看见她是不带着厌恶的情绪的,即使她如此不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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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前小乞丐捂着耳朵,听得百木渠的声音朦朦胧胧的,现在清清楚楚的听着,只觉得面前的仙人声音也好听极了,干净柔和,像水一样。
“我没有名字”。小乞丐的声音十分稚嫩,又因着胆怯的关系,发出的声音很小。
百木渠伸出手,手指朝着小乞丐受损的左脸去,只是没能触碰到,小乞丐便朝后瑟缩着,她嗫嚅道:“脏”!
百木渠挑了挑眉,收回了手,也没说什么,而是继续问道:“你父母呢”?
小乞丐摇了摇头,她自有意识来,便是孤身一人,原本是有个老乞丐教她走路,教她说话,教她乞讨,去年也因为熬不过寒冬,去了,父母与她而言只是个词罢了,她想,即使她双亲还在,有这样的孩子也是不愿的吧。
小小的年纪,露出悲切的神色,似对这世态已经麻木,百木渠对小乞丐的话俱不言语,只是眼中那莫名情绪的色彩愈加浓烈。
百木渠心中暗自衬道:“有趣”。
“小家伙,可愿拜我为师,与我修仙”?
不知是小乞丐未反应过来还是,还是她根本就不明白百木渠话中的意思,只仰着头愣愣的看着百木渠,倒是一旁的俯首的汉子率先反应了过来,一脸不可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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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仙人,仙人,这小乞丐哪有那么好的福气,不过是个身有缺陷丑若无盐的顽童,小人虽然无甚身份,但身强体壮,小人……”。
百木渠朝着汉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,汉子顿时便觉得身压了千斤的巨石,额头磕在地面上抬不起半分,四肢更是动弹不得,就连嘴里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百木渠收回手,衣袖一摆背在了身后,她问:“你可愿意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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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乞丐还问:“会不会打我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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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乞丐说:“那我拜你为师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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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,今日起,你我便是师徒了,为师名为百木渠,天道宫第三代弟子,姑且……算是个长老”。
汉子俯着身子,目眦欲裂,天道宫,修仙界最负盛名的门派,妇孺皆知,灵药灵石灵兽无数,位于天道十二峰,灵气环绕,就算是个废人待在那里什么也不做,怕也是能长命百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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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乞丐动作一顿,看了百木渠许久,水润的墨眸在光芒中是无人发现的珍宝,她低低的叫出了口,“师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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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木渠侧过头去看小乞丐的时候,发现小家伙正泪眼朦胧,轻轻的啜泣着,泪水滴落到脖颈里,有些滚烫。
百木渠不解,这孩子明明在被那大汉殴打时都不曾哭泣过,怎么自己不过叫她叫声师父,就梨花带雨的这般委屈!
“你哭什么”?
小乞丐哭的身子一抽一抽的,被百木渠一问,连忙拿着自己手背抹眼泪,原本就脏兮兮的脸,变得更加不能看。
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哭,她自打记事起,周围人的目光无不是厌恶嫌弃,一开口便是辱骂,不单是不相识的路人,就是同乞讨的乞丐,对她也是心情不好便拳打脚踢,老乞丐教她养她,但讨不到什么东西的时候,也会将气撒在她身上。
没人同她这样温柔的说过话,更没人会毫不嫌弃的将她搂在怀里。
就是觉得心里酸酸的,鼻子也酸酸的。
小乞丐不知为何,心中的一股情绪慢慢膨胀,她竟是没头没尾的说道:“我……我没偷他的东西”。
百木渠一愣,随即笑道:“我知道”。
那人身上一点油烟味都没有,说什么小家伙偷了他的馒头,不过是随便编的个理由罢了,会打她,大概也只是心情不好找个才找个无法反抗的人发泄吧。
小乞丐哭的更凶了,也顾不上会弄脏百木渠的衣服,小小的手抓着百木渠的衣襟,显露出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模样。
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问题,不过是一句短短的话,但百木渠的三个字仿佛肯定了她作为人存在的意义,没人会相信一个乞丐说的话,但是百木渠说她知道,一瞬间那些原本的不在意和麻木全被她抛之脑后,心里边的委屈无措如何也止不住,八年多被欺辱的委屈一起释放,她在她刚拜的师父的怀中,压抑的哭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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