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是药三分毒
见他皱眉,陆难愈发难过。
“如果不是我要死了,先生为什么不告诉我住持都跟您说了些什么?”
齐垣:“……”
原来是为这个。
他又没说谎,住持的确是什么有用的都没跟他说。
“他说他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。”齐垣脸上带着浅淡的笑。
陆难松一口气。
“既然这样先生支开我做什么,这有什么不能说的,您都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我病得厉害要死了呢,我还小,还不想死。”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,这才跟上去。
齐垣被她说得愣住,回过神来才继续往前走。
陆难说得对,这有什么不能说的,为什么慧如要示意自己支开她?
一开始他还以为慧如那么做是因为陆难是假失忆。
“你只是摔伤脑袋,哪里就病得厉害了?”见她眼角还挂着泪珠,齐垣打趣道。
知道陆难是真的失忆,他倒是愿意多跟她说几句话了。
陆难瘪瘪嘴,不以为然的开口:”那是因为先生只认识盛京的我,不认得青州的我。“
“青州的你是什么样?”
“我小时候身子不好,总要喝药,因为这个阿奶偏疼我,连哥哥都要排在后面。”说到最后陆难脸上的笑都带着几分傻气。
奇怪的是如今她不记得小时候的那些药有多苦,只记得阿奶和哥哥他们对自己有多好。
他想起离开禅房前慧如的那句“是药三分毒”。
“你平常都喝的什么药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顿了顿陆难接着道:“每次都是薛妈把药煎好了端给我,薛妈是我阿娘的乳母。”
“……”
果然是娇小姐,连自己每日里吃的什么药都不知道。
“是药三分毒。”最后他还是提醒了一句。
陆难扭头对他笑:“先生说得不对。”
她往常很少反驳他的话,觉得新奇,于是齐垣应了句:“哪里不对?”
“对先生来说,是药三分毒,不喝最好;可对我来说,是药三分毒,不喝却是十分,活不成的。”
她很少说这样的话,一时间倒显得她像个大人。
“别说是三分,就是五分、七分也是要喝的。”陆难表情极为认真。
这点儿道理她在青州的时候就知道了。
不想继续,齐垣换了个换题道:“住持说你多跟以前认识的人来往,兴许就能想起来了。”
他答应过陆知行,陆难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让她少跟以前认识的人来往,却没说过不能提醒她怎么找回记忆。
“那我就要回青州了。”她没什么反应,语气十分随意。
“嗯?”齐垣觉得见过住持之后自己好像不是很能听得懂陆难说的话。
怎么又扯到回青州上面去了?
“先生您想啊,我来盛京才几个月,怕是连盛京的小巷都没去过几处。”
不仅如此,她还做了不该做的事,惹了不该惹的人,留在这里倒不如回青州,熟悉又安心。
齐垣点头,心道也是。
“我哥哥说会送我回青州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不清楚,可能要等我阿娘进京之后。”
不管自己有没有攀上高枝,总要给阿娘一个交代才能离开。
“到时候我就不能跟着先生练字了。”陆难悠悠的叹了一声,又问:“到时候先生还会收别的学生吗?”
先生这样好,想做他学生的人肯定很多,死皮赖脸做先生的学生可能是她进京之后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了。
“不会。”齐垣毫不犹豫的答。
他就没想过要收什么学生。
以为齐垣是在安慰自己,陆难又变得欢喜起来。
“我回青州之后会给先生写信的。”她信誓旦旦的保证。
几人在雍林寺用过斋饭之后才下山。
雍林山山路崎岖,马车上不去,是以陆难是跟着齐垣走着上去,再走着下来,然后回城时睡了一路。
陆知行晚上才回来,如齐垣所说,他名次只是中等,前十都没进,陆难血本无归,不过陆知行并不知道她下注的事。
还有几日就是八月十五,张相卿给陆难下了帖子,邀她到张家赏花,还贴心的把日子定在她不用去侯府练字的那一天。
陆难没有理由拒绝,也没想拒绝。
她起了个大早,让厨娘给自己做了几样别致的点心,拎着那珠光宝气的食盒就坐上去张家的马车。
张相卿早就派人在大门口等着,陆难一下车小丫鬟就引着她往张相卿的院子里去。
还未进门,她就听到花厅里传出的嬉笑声,进到花厅才知道,里面除了张相卿之外还有好几位年轻姑娘,个个锦衣华服,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小姐。
陆难认得其中一个,是上次在马场见过的齐少萱。
进了门她就楞在门边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在青州时她年纪小,玩伴除了殿春就是哥哥和阿姐,见得最多的外人是隔壁那家的小胖墩,醒来之后她又刻意不跟别人来往,一下子要面对一屋子的姑娘小姐她有些无措。
“陆姑娘来了,快进来,我们可都等着你呢。”
一见她进门张相卿就迎上来,把她拉到几位小姐面前。
除了笑陆难不知道自己该摆出别的什么表情。
“陆姑娘来了。”齐少萱也开口跟陆难问好。
别的不说,单凭陆难是她九叔的学生这一点,她就要对人家客气一些。
“陆姑娘手里拿的是什么啊?”齐少萱身旁的女子开口问。
她梳着祥云髻,头顶斜插着一支四蝴蝶银步摇,瓜子脸,眼睛长得有些像张相卿。
“是一些点心,我家厨娘做的。”陆难如实答了她的问题。
还以为只有张相卿,她只带了两碟,出门时又只略略吃了些东西……不够分怎么办?
“倒是巧了,我还没吃早饭呢,陆姑娘这就带了点心来,你可真是及时雨。”女子笑盈盈的,说着就想伸手来接过陆难的食盒。
见到有人比自己还自来熟,陆难一时间都忘了有所反应。
还是张相卿拍开了那女子的手。
“表姐可不要欺负陆姑娘,她性子单纯,经不起你吓。”张相卿嗔怪道。
被她叫做表姐的女子不以为意,又笑道:“我哪里就欺负她了,分明是你这个主人家厚此薄彼,我来到现在了也不给我准备点吃的,一听说陆姑娘来了,你就巴巴地吩咐厨房把做好的吃食端过来。”
她话刚说完,就有丫鬟从外面端了早点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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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不是我要死了,先生为什么不告诉我住持都跟您说了些什么?”
齐垣:“……”
原来是为这个。
他又没说谎,住持的确是什么有用的都没跟他说。
“他说他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。”齐垣脸上带着浅淡的笑。
陆难松一口气。
“既然这样先生支开我做什么,这有什么不能说的,您都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我病得厉害要死了呢,我还小,还不想死。”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,这才跟上去。
齐垣被她说得愣住,回过神来才继续往前走。
陆难说得对,这有什么不能说的,为什么慧如要示意自己支开她?
一开始他还以为慧如那么做是因为陆难是假失忆。
“你只是摔伤脑袋,哪里就病得厉害了?”见她眼角还挂着泪珠,齐垣打趣道。
知道陆难是真的失忆,他倒是愿意多跟她说几句话了。
陆难瘪瘪嘴,不以为然的开口:”那是因为先生只认识盛京的我,不认得青州的我。“
“青州的你是什么样?”
“我小时候身子不好,总要喝药,因为这个阿奶偏疼我,连哥哥都要排在后面。”说到最后陆难脸上的笑都带着几分傻气。
奇怪的是如今她不记得小时候的那些药有多苦,只记得阿奶和哥哥他们对自己有多好。
他想起离开禅房前慧如的那句“是药三分毒”。
“你平常都喝的什么药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顿了顿陆难接着道:“每次都是薛妈把药煎好了端给我,薛妈是我阿娘的乳母。”
“……”
果然是娇小姐,连自己每日里吃的什么药都不知道。
“是药三分毒。”最后他还是提醒了一句。
陆难扭头对他笑:“先生说得不对。”
她往常很少反驳他的话,觉得新奇,于是齐垣应了句:“哪里不对?”
“对先生来说,是药三分毒,不喝最好;可对我来说,是药三分毒,不喝却是十分,活不成的。”
她很少说这样的话,一时间倒显得她像个大人。
“别说是三分,就是五分、七分也是要喝的。”陆难表情极为认真。
这点儿道理她在青州的时候就知道了。
不想继续,齐垣换了个换题道:“住持说你多跟以前认识的人来往,兴许就能想起来了。”
他答应过陆知行,陆难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让她少跟以前认识的人来往,却没说过不能提醒她怎么找回记忆。
“那我就要回青州了。”她没什么反应,语气十分随意。
“嗯?”齐垣觉得见过住持之后自己好像不是很能听得懂陆难说的话。
怎么又扯到回青州上面去了?
“先生您想啊,我来盛京才几个月,怕是连盛京的小巷都没去过几处。”
不仅如此,她还做了不该做的事,惹了不该惹的人,留在这里倒不如回青州,熟悉又安心。
齐垣点头,心道也是。
“我哥哥说会送我回青州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不清楚,可能要等我阿娘进京之后。”
不管自己有没有攀上高枝,总要给阿娘一个交代才能离开。
“到时候我就不能跟着先生练字了。”陆难悠悠的叹了一声,又问:“到时候先生还会收别的学生吗?”
先生这样好,想做他学生的人肯定很多,死皮赖脸做先生的学生可能是她进京之后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了。
“不会。”齐垣毫不犹豫的答。
他就没想过要收什么学生。
以为齐垣是在安慰自己,陆难又变得欢喜起来。
“我回青州之后会给先生写信的。”她信誓旦旦的保证。
几人在雍林寺用过斋饭之后才下山。
雍林山山路崎岖,马车上不去,是以陆难是跟着齐垣走着上去,再走着下来,然后回城时睡了一路。
陆知行晚上才回来,如齐垣所说,他名次只是中等,前十都没进,陆难血本无归,不过陆知行并不知道她下注的事。
还有几日就是八月十五,张相卿给陆难下了帖子,邀她到张家赏花,还贴心的把日子定在她不用去侯府练字的那一天。
陆难没有理由拒绝,也没想拒绝。
她起了个大早,让厨娘给自己做了几样别致的点心,拎着那珠光宝气的食盒就坐上去张家的马车。
张相卿早就派人在大门口等着,陆难一下车小丫鬟就引着她往张相卿的院子里去。
还未进门,她就听到花厅里传出的嬉笑声,进到花厅才知道,里面除了张相卿之外还有好几位年轻姑娘,个个锦衣华服,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小姐。
陆难认得其中一个,是上次在马场见过的齐少萱。
进了门她就楞在门边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在青州时她年纪小,玩伴除了殿春就是哥哥和阿姐,见得最多的外人是隔壁那家的小胖墩,醒来之后她又刻意不跟别人来往,一下子要面对一屋子的姑娘小姐她有些无措。
“陆姑娘来了,快进来,我们可都等着你呢。”
一见她进门张相卿就迎上来,把她拉到几位小姐面前。
除了笑陆难不知道自己该摆出别的什么表情。
“陆姑娘来了。”齐少萱也开口跟陆难问好。
别的不说,单凭陆难是她九叔的学生这一点,她就要对人家客气一些。
“陆姑娘手里拿的是什么啊?”齐少萱身旁的女子开口问。
她梳着祥云髻,头顶斜插着一支四蝴蝶银步摇,瓜子脸,眼睛长得有些像张相卿。
“是一些点心,我家厨娘做的。”陆难如实答了她的问题。
还以为只有张相卿,她只带了两碟,出门时又只略略吃了些东西……不够分怎么办?
“倒是巧了,我还没吃早饭呢,陆姑娘这就带了点心来,你可真是及时雨。”女子笑盈盈的,说着就想伸手来接过陆难的食盒。
见到有人比自己还自来熟,陆难一时间都忘了有所反应。
还是张相卿拍开了那女子的手。
“表姐可不要欺负陆姑娘,她性子单纯,经不起你吓。”张相卿嗔怪道。
被她叫做表姐的女子不以为意,又笑道:“我哪里就欺负她了,分明是你这个主人家厚此薄彼,我来到现在了也不给我准备点吃的,一听说陆姑娘来了,你就巴巴地吩咐厨房把做好的吃食端过来。”
她话刚说完,就有丫鬟从外面端了早点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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