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120:假设(三合一)
第337章120:假设(三合一)
阿玥听后倒是很高兴:“好啊,要我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别做,当个传声筒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
这么大的生意,阿玥似乎抱了些别的期待,不过她很快就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毕竟那么多钱呢……性质当然跟其他东西不太一样。
美丽坚的独立董事和制度有很多限定资本权力的手段,但只要是规则就是能被绕开的,阿玥才初二,现在也不需要她到这种公司来帮自己拿主意,陈钦之所以找她,也只是想找个方便便宜的全自动图章而已。
当然陈钦也不是白找她帮忙的,看阿玥有点闷闷不乐,陈钦拿出那次活动时的一张纸:“对了,你的这个呢?”
“都丢掉了,反正没中奖。”
“那我待会找人给你打印一份。”陈钦道,“刚好顺便,一份给你,一份给我爸,刚好一起抽的。”
“给陈叔……”阿玥突然明白了,小声问道,“伱在搞黑幕啊?”
“当然是黑幕,”陈钦小声道,“总之你不能说出去,今天待会我爸要回来,还说要请你也一起来吃饭,到时候把抽奖单给他,顺便给你也安排一个。”
“那好吧,我帮你打掩护,不过我就不需要了……”
阿玥算是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,她也不是很想要这个,说话间已经到了工作室,抬头一看,最近网吧广告又换成三国Online了,经济不景气,广告资源似乎也可以先内部消化一下。
两人上了三楼,走过已经被撤换回仓库的隔壁小房间,又来到工作室,几个兄弟坐在电脑前跟两人打招呼。
有几个人在玩三国online的新版本,有几个人在野排Fota,宋子云今天甚至直接没来,已经没人在训练什么职业比赛了。
和往常一样,阿玥开电脑捣鼓起了她的自定义地图,近日社区似乎在讨论一个最近刚公开的玩家自创英雄模型,阿玥下载下来琢磨了一会儿,想要问问陈钦的意见,转头却发现他在看一篇中英对照的带配图的WORD文章。
“这是什么啊?”
陈钦答道:“是论文,你来看看能不能看得懂。”
“啊?”阿玥有些糊涂了,小脑袋凑了过来,“是半导体的吗?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我肯定看不懂呀。”
陈钦却道:“虽然是论文,不过它有些别的写作目的,你仔细看看,它的结论应该是挺浅显的,应该是初中女生也能看懂的。”
阿玥就接过鼠标,胳膊肘拄着扶手认真看着陈钦的屏幕,先是看了看开头的引言,然后又看了看最后的总结,然后她做阅读理解还挺在行的,引言部分似乎也写得很通俗——
“就是这句吗?半导体结构的制程进步会增加功耗,还有大规模集成电路,你上次就说过,这好像是高中历史课的内容呢……”
“嗯,就是这个方向。”陈钦称赞道,“咱们的芯片,先是晶体管,然后是电子管……到现在已经是超大规模集成电路了,现在它仍然在继续发展,你觉得它有什么规律?”
“越来越大?”
“其实是越来越小,随着工艺升,成本、性能、密度、功耗会同步提升,但现在不一样了,随着制程到达某个临界点,如果太多集成电路挤在一起,芯片控制电压会超过限度,一部分电门可能根本无法正常通电,我们把这个现象叫做暗硅效应,这篇文章就是在说明这种现象。”
陈钦又在说和那天年会上一样的东西了,阿玥听个热闹,也差不多明白了:“好吧,虽然不懂,但好像很厉害……”
但陈钦说的却不是这个:“道理不重要,你再看看,这篇论文的重点也不是这个,真正的重点其实你也能看得懂。”
阿玥起初不明白他在说什么,但他接过鼠标仔细看了一会儿——
“这个UltraSPARC-T2,怎么到处都在拿它和别人作比较呢?”阿玥发现问题了,“它好像是为了说明你说的‘暗硅效应’的反面例子。”
“谁让它是业界最早的多核CPU呢。”陈钦道,“它市场表现还行,但没有预想中那么行,这就是咱们这篇论文要说明的主要内容。”
阿玥有些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了:“你是在故意唱衰SUN公司的新产品吧?”
陈钦义正言辞:“我这是在摆事实讲道理,我也没说它不行啊,只是它的前景并没有那么光明。”
阿玥算是明白了:“可这个公司不是你要收购吗?这样岂不是在损害你自己的公司的利益……”
“这就是价值投资嘛。”陈陈钦道钦解释道:“以后虽然是一家人,但现在还不是,提前敲打一下也没什么问题,更何况既然是价值投资,他股价下跌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
这下阿玥是明白他要做什么了,并且有些同情起对面来了,仔细一想,逻辑倒是跟陈钦之前说的道理对的上号,但听说最近收购谈判有点问题,星系软件关于垄断的口水战她也略有耳闻,但陈钦这样直接发论文搞对面的手段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想象。
尤其是之后陈钦征询了她的意见,哪些地方她看得不是很明白,然后竟然当场修改了起来,不仅改了引言和总结,而且连里面的数据不够夸张他也会改,阿玥越发觉得有点奇怪,你的论文有目的就算了,数据也要靠编的话,这未免是有点……
“嗨,这算什么,反正结论是对的,过两年他们说不定还要谢谢我呢……”
陈钦不以为意,而眼看着陈钦用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、挂着‘研究所’字样id的歪脖网账号发了一篇博客,好像并没有拿去投稿的意思,总归是感觉心里对半导体技术的高端印象还是保留了一些。
而陈钦才刚发完,似乎又在到处发邮件找人转发,手法不知为何熟练得不得了,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,阿玥自己做地图的事也忘掉了。
直到终于有外边的电话来了,首先是老陈的。
他好像也到龙山了,问阿玥在吗?说我马上来,到时候带你们吃大餐去。
电话还没打完,门那边有人来了,竟然是文校长。
他穿着一身老领导的正装,后面跟着个大腹便便的西装男人,几个在门口打游戏的兄弟如临大敌,还以为是什么人又来检查了。
陈钦和阿玥起来,文校长指着他对其他人说道:“那位就是小钦和阿玥,咱们的小天才!”
文校长心情很好,毕竟是副校长,陈钦还是跟阿玥起来迎接:“这不文校长吗,您怎么来咱这了?”
“挺好的,来看看。”文校长背着手,笑着走了进来,还介绍起了身边的人,“突然有点小事,需要麻烦你俩额外出手一下。”
陈钦马上就不乐意了:“我和阿玥都还忙着呢,有事明天白天去学校再说吧?”
“学校也要上课嘛。”文校长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,“而且这件事挺急的,这位是咱们的吴老板,正要拜托你俩出手,给咱们搞个小网站呢。”
阿玥问道:“什么小网站啊?”
“就是个餐饮方面的小网站,介绍咱们的企业的公司实力的……”
那吴老板简单介绍了一下,阿玥配合着问了问,很快就搞清是怎么回事了,总之对方是个搞餐饮的,想请陈钦做个网站,介绍一下他们的企业,听起来不是很难。
但陈钦看着好像不太乐意。
“今天我爸从汉章回来,正要带我们去吃大餐呢。”
这么说着,还打电话公放出来给他们听,刚好说话间老陈到了,倒是打了个正巧。
一群人出去楼道里一看,一辆擦得崭新锃亮的奥迪A6L从路口处拐弯转了过来,停在了门口的一辆奔驰车旁边。
然后老陈从楼梯上上来,看到里边一群人在等着他,连忙过来跟文校长握手问好,老陈刚买了车正嘚瑟呢,还问文校长:“楼下那辆奔驰是你的吗?看不出来文校长你也是有品位的人嘛。”
文校长却说:“那是这位吴老板的,今天吴老板听说你家公子做互联网很在行,所以特地来这求贤来了!”
“诶呦,你好你好。”老陈连忙跟他打招呼,“我家这个也就是瞎折腾,怎么能麻烦你们的亲自跑一趟呢。”
对方问道:“您是做什么生意的?”
“小本生意,开个火锅店。”
说着他招待几人进了工作室,今天小高不在,老陈在工作室取茶叶请几位客人先坐一坐。
那吴老板也是健谈,笑眯眯地跟老陈聊了起来:“火锅店啊,也行,做起来是收益还不错,小康是绰绰有余了。”
老陈点了点头,大概是想到了楼下的大奔,还恭维道:“吴老板您的层次,咱们是比不上,我们也就做点小本生意。”
而就这样聊上了,毕竟都是餐饮行业的,看起来最近还挺有共同语言的,那吴老板也很快就说起了自己的来意:“最近查的严呐,咱本来是承包做学校食堂的,但最近食品安全破事还是挺多的,不仅网络上造谣的一个比一个难缠,而且还有一堆人跑到后厨拍照片,说是要发网络上去,咱们招标的甲方一大堆破要求,所以咱们打算做个公司网站,这样对形象提升也有好处……”
老陈也继续附和道:“那些打假的,感觉确实有点魔怔了,到处乱投诉,还有造谣说饭店都是地沟油的,那些不良商家赚黑心钱,咱们这些好好做生意的反而跟着吃亏……”
吴老板却说:“这咱们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,那些人就该全部都抓起来,现在经济大环境这么差了,还放任那些人到处妖言惑众……”
老陈还没反应过来:“我觉得这个还是挺有必要的,那三鹿牛奶,害了多少孩子啊,用地沟油的我也知道,其实早先我们店没好好查,负责采购的那小伙也用不知道哪里的东西以次充好过,多亏店里其他人发现得及时……”
吴老板却越说越气:“下面的人乱搞是一回事,这些人乱在网络上发消息是另一回事,如果以后谁都能爬到上面指指点点,那还哪来的人做实事?”
老陈这才反应过来,还在试图打圆场:“我也不是那个意思,就是说咱们质量控制也得做好了……”
“质量控制,呵呵!”那吴老板却越说越气,“就为了赚那点臭钱,你说咱容易吗?上面下面都要用钱,咱出来做生意难道还要倒贴成本?”
老陈道:“您说的是,咱们火锅店毕竟还是比较高消费的,一盘子土豆都八九块钱,确实不用太考虑这种问题……”
“火锅店而已,这有什么好得意的?你赚了多少钱就帮他们说话?”那吴老板把自己大奔钥匙往桌上一放,“我做代理这么多年了,这能不知道?今天来问你家公子做点事,做的了就做,做不了就算了!”
感觉误会是有点越来越大了,老陈本意大概只是想说火锅店的成本没那么高,却不知为何对方对此非常生气,直接跟老陈抬上杠了,老陈碰了一鼻子灰,连忙跟对方赔礼道歉,这时阿玥凑过去小声道:“陈叔,我们觉得你说得对!”
“阿玥啊……”
老陈呵呵笑着,给她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:“你俩先别说话。”
在外边做生意,这种事总会碰到的,老陈倒也不生气,不过两人突然想到了陈钦,转头一看,此刻小陈果然色不善地盯着那吴老板,吴老板刚摇了摇头,扶了扶领带,似乎也是刚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有点冲动了,却捕捉到小陈的目光,眉头重新皱了起来。
啪!
陈钦突然拿出一把车钥匙拍在桌上:“爸,你的劳斯莱斯的钥匙,给!”
老陈有点懵:“什么劳斯莱斯?”
“就你新车啊。”说着还道,“一辆一百多万呢。”
说着还看着对面的吴老板,吴老板疑惑:“什么劳斯莱斯?”
“我爸的啊。”陈钦却颇不客气,“我爸入行两年,平日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,现在一辆奥迪一辆劳斯莱斯,虽然不多,但也是我家遵纪守法、一点点赚来的。”
那吴老板似乎果然对此很在意,刚才就因为钱的事跟老陈抬杠,现在也是第一时间明白了:“你知道劳斯莱斯多少钱吗?”
“对呀,新到的,国内车行都买不到,托人从粤省买的,喏!”
说着陈钦拿钥匙给他看,那吴老板好奇地想接过来仔细看看,却伸手又被陈钦把车钥匙收了回来:“怎么,您不信吗?”
“……这有什么不信的。”
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,又或者是看到陈钦手里的车钥匙意识到了什么,吴老板半路克制住情绪了,没跟刚才一样冲动吵架,反而嘟哝了一句就走了。
看起来是这样闹了个不欢而散,文校长也有点尴尬,却是这吴老板做餐饮代理生意,看文校长那网页做得好,非要给自己的那什么没听过名字的公司做个官方主页,他的公司本来没什么知名度,搞这个也像是去哪里骗项目用的,文校长引荐不成连忙打圆场,倒是跟老陈聊得颇为投缘,但老陈看着陈钦交给他的车钥匙还有点恍惚,虽然阿玥听陈钦的给他解释了:“陈叔,这是上次我跟陈钦去年会抽到的奖,前两天我查了查好像陈钦的也中了大奖,然后公司那边说给咱们补一辆来着……”
理由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,然后阿玥又回头去说陈钦:“那家伙明明就是在食品安全上找茬,你拿车钥匙干嘛呀!”
不过事已至此,跟那吴老板本来也没什么必要再谈下去了,之后老陈打了个电话给一个上次见过的姓孙的经理,好像事确实是真的,不过东西都到手了,本来这也没再怀疑的道理,好不容易熬到两个客人走了,老陈连忙出去跟老婆和兄弟打电话商量了,说自家儿子突然拿了个上百万的豪车的钥匙出来说他也中奖了,这事到底靠谱吗?
于是总之还是得饿一会肚子,陈钦刚气走了校长带来的贵客,阿玥却隐约感觉心里有些复杂,回到电脑前本来打算关电脑去餐厅,顺便上歪脖网刷了一下,却看到刚才陈钦写的那文章有回复了,好几个中年秃顶肥胖工程师在他的文章后面留言,一看个人介绍,竟然就是那SUN公司的人,这么短一会儿,他们竟然已经回复了,至于原因……大概是那个叫陈傲天的也转发了这篇文章。
看到这里阿玥却又叹了口气,之后老陈那边也确认过了,车上又问你俩是怎么发现有大奖的、又在疑惑公司那边怎么准备补发的,陈钦靠在前座的副驾驶席上,满口说着假话,阿玥在后座看在眼里,倒是没拆他的台,但是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。
等到了餐厅里,陈钦拿出手机一看,高兴地把手机塞到了阿玥面前:“诶你看,这群SUN的工程师回复了!”
阿玥点了点头,之后陈钦拿着手机看在上面叭叭打字,打完字又兴高采烈地说他跟高斯林对线呢,老陈被晾在一边,看起来跟猴子一样急得抓耳挠腮。
于是阿玥突然提醒她:“陈钦,你不是说要那什么……”
“什么那什么?”
“就是你以前教我的,”阿玥道,“你说技术没有捷径,也没有银色子弹,但是现在这样……”
陈钦愣了一下,旋即理所当然地答道:“这有什么不好的。”
然后似乎又认真想了想:“软件技术没有银色子弹,但就像我当初说的那样,捷径当然是存在的,只是它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样一劳永逸并且不需要动脑子而已,我现在走的就是捷径。”
“可你之前也说,作为公司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就行了吗,其实有自己的专长也比处处都要自己掺一脚好得多,我也觉得那样很对……”
陈钦听到这里,自己倒是放下手机好好想了想,但最后只是道:“你年纪小,还不懂。”
然后却又说道:“虽然道理没错,但人嘛,活着也不是专程为了宣传册上的东西活着的。”
他轻声这么说着,阿玥抬头看到坐在桌子对面的老陈,他还看着餐厅外的行车发呆那把刚到手的车钥匙放在手边……阿玥似乎理解了什么,而陈钦继续道:“至于我虽然没想做什么坏事,钱的话其实够用就行,对这方面我也不怎么讲究,但是有一样东西,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掌握在手里的,这次之所以要收购这家公司,目的也正是为了这个……”
“是什么东西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,只能说快了。”陈钦道,“一年多了,差不多该有结果了。”
他又卖起了关子,阿玥无奈:“好吧,那除了当外部董事,有什么需要的事就尽管说哦……”
“嗯,”陈钦点了点头,压低了嗓子,“那给我爸的黑幕到位了,给你买个什么呢?”
“我才不要呢,你忘记当约定过的了吗?这可是我们说好了的。”
“也行,那等收购完成后再说吧,另外我最近得到消息,有个SUN公司的技术高管好像挺喜欢你的FOTA的……”
“你从哪知道的?”
“这你就别管了……你要帮忙的话,帮我联系一下他……”
两个小孩嘀嘀咕咕地说着话,服务员倒是终于端着餐盘上来了,之后老陈回过神来,倒是终于忍耐不住,主动问起了那什么劳斯莱斯的事,这年代的劳斯莱斯差不多是最接地气的民间豪车了,而老陈憋了半天,说道:“这辆车是你俩中的,就放着你俩将来再开吧!”
又总算是跟个正经长辈一样教育起了人:“车嘛,这类奢侈品虽然可以有,但小钦你刚才说的就很对,总之人要有些自己的底线,我已经有我的奥迪了,那是靠自己劳动赚来的,自然可以开着没什么心理负担,这种中大奖的东西,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好事。”
“随你喽,反正车是你的了,你拿去卖了也没事。”
陈钦不以为意,说完老陈又在看着车钥匙出神了,就这样一顿饭吃完,老陈回家去了,陈钦和阿玥又回了工作室,回去的时候工作室里已经没人了,陈钦掏出钥匙开门进去,又开了电脑去看那篇短论文的反响,结果倒是阿玥先有了结果:“陈钦陈钦,你说的那个人联系上了,他就是最近老跟郭阳吵平衡性的那个老外。”
“这么巧?能联系上吗?我要跟他聊聊刚才的论文。”
“平日里都在Github的页面和我们的论坛上联系,我可以给他发私信。”
突然有这个机会,陈钦来了兴致,让阿玥赶紧去喊人,阿玥喊人倒是没什么问题,只是问道:“我刚才看歪脖网,他们好像对你刚才发的那篇文章很生气,现在真的可以聊吗?”
“没关系,我有分寸。”
于是阿玥就去给人发私信了,然后按照陈钦的要求把一个星核客户端发给对面。
面倒是很快就见到了,结果刚一露面就露馅了。对方进了陈钦指定的频道,阿玥道:“你们好呀,我是小月。”
陈钦清了清嗓子道:“我是小陈,你刚看到的那篇文章是我写的,我现在是星系软件的游戏制作人,也对半导体有些兴趣。”
结果对面传来了熟人的声音:“这不是那个谁吗?”
陈钦一下子认出对方来了:“高斯林先生您也在啊。”
对面却问:“你怎么认得我?”
接下来是伊恩·默多克的声音:“我就说他是陈傲天,声音听着也像。”
陈钦连忙否认:“你们在说那天的技术人员报告会吧,那场会议的录像我也看了。”
接下来是伊万·萨瑟兰,他也压根没管陈钦的解释:“我就说吧,那天他们公司的人感觉根本不懂半导体,刚才看到这篇论文我就觉得是他,他们公司的其他人根本不懂那么多,最多再加上那个做开天的李院士……”
还有个华人付国涛:“陈总,几位老师听说你要来,特地约在公司的食堂里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各位真是抬举我了,但我真是个普通中学生而已。”陈钦强行转开话题,“我刚写的那篇文章你们看了吗?我听贵公司对你们的芯片很有信心,但我觉得也不过如此嘛!”
“你这小鬼头!”詹姆斯·高斯林发怒了,“技术总是会进步的,现在英特尔的多核技术也未必比得上我们,如果不是经济危机,我们甚至有能力进军PC市场,我们已经拿到X86架构的授权了,你是在毁掉我们所有人的前途,你们就是这么做并购生意的吗?”
“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。”陈钦道,“更何况就算你们这么厉害,IBM买下你们之后未必也想研发PC平台的CPU,他们只想垄断服务器市场,甲骨文就更不用说了,他们只想把竞争对手MySQL也一起买下,靠数据库服务混吃等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甲骨文?”詹姆斯·高斯林被吓了一跳,伊恩·默多克连忙纠正道:“没这回事,甲骨文什么时候跟我们联系了?”
然后语气却软化了下来:“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你们应该和董事会一起向高管施压,接受我们的收购就是最好的出路。”陈钦道,“如果不靠我们,你们的CPU做得再好也没用,就算现在不让我说实话,将来你们的成果也会被别人拿走然后搁置到仓库里吃灰,等两年英特尔把消费级的多核CPU做出来,没人会记得UltraSPARC有多厉害。”
“可你的那篇文章根本就是狗屁不通,普通人看不出来,但我们一眼就知道你的数据肯定是瞎编的,只不过一时半会没人找得到证据,就算找到证据你肯定也会狡辩说那不是你写的,你这狡猾的小骗子!”
詹姆斯·高斯林愤怒地反驳,看起来这次谈判的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。
陈钦也没法把危言耸听的话说得太过分,总之之后也多少说了点好话,可对面也不领情,又开始拿他跟陈傲天的关系说事,还说:“我们肯定能找到你的小把柄,别以为你的黑客技术骗得了普通人,就一定可以骗得了我们!”
这样说完,谈判似乎是结束了。
“怎么样?”
阿玥刚才在旁边听着,这时才小心地询问,陈钦嘀咕着骂道:“一群老顽固……”
“我觉得公司谈判他们也未必有影响力,就像快看传媒一样,资本运作基本上还是以股东大会和董事会为主的吧……”
阿玥这么说着,陈钦取下耳机放在旁边,但耳机听筒里却又传来了别人的骂声:“你说谁是老顽固!”
对面不懂中文,但显然理解并复读出了‘老顽固’这个名词的读音,这大概是那华人员工付国华的功劳,他们似乎根本没走,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有预谋。
阿玥眨了眨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陈钦戴上耳机:“谁啊?”
詹姆斯·高斯林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我们劫持了你的这个什么通信软件的转发服务器,看来你们的技术也不过如此嘛!”
他似乎有点得意,但陈钦也不着急:“你们怎么就一定要当我是陈傲天呢,那好吧,就假设我是他,我要说的也是一样,还是说各位前辈又有什么别的见教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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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都别做,当个传声筒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
这么大的生意,阿玥似乎抱了些别的期待,不过她很快就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毕竟那么多钱呢……性质当然跟其他东西不太一样。
美丽坚的独立董事和制度有很多限定资本权力的手段,但只要是规则就是能被绕开的,阿玥才初二,现在也不需要她到这种公司来帮自己拿主意,陈钦之所以找她,也只是想找个方便便宜的全自动图章而已。
当然陈钦也不是白找她帮忙的,看阿玥有点闷闷不乐,陈钦拿出那次活动时的一张纸:“对了,你的这个呢?”
“都丢掉了,反正没中奖。”
“那我待会找人给你打印一份。”陈钦道,“刚好顺便,一份给你,一份给我爸,刚好一起抽的。”
“给陈叔……”阿玥突然明白了,小声问道,“伱在搞黑幕啊?”
“当然是黑幕,”陈钦小声道,“总之你不能说出去,今天待会我爸要回来,还说要请你也一起来吃饭,到时候把抽奖单给他,顺便给你也安排一个。”
“那好吧,我帮你打掩护,不过我就不需要了……”
阿玥算是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,她也不是很想要这个,说话间已经到了工作室,抬头一看,最近网吧广告又换成三国Online了,经济不景气,广告资源似乎也可以先内部消化一下。
两人上了三楼,走过已经被撤换回仓库的隔壁小房间,又来到工作室,几个兄弟坐在电脑前跟两人打招呼。
有几个人在玩三国online的新版本,有几个人在野排Fota,宋子云今天甚至直接没来,已经没人在训练什么职业比赛了。
和往常一样,阿玥开电脑捣鼓起了她的自定义地图,近日社区似乎在讨论一个最近刚公开的玩家自创英雄模型,阿玥下载下来琢磨了一会儿,想要问问陈钦的意见,转头却发现他在看一篇中英对照的带配图的WORD文章。
“这是什么啊?”
陈钦答道:“是论文,你来看看能不能看得懂。”
“啊?”阿玥有些糊涂了,小脑袋凑了过来,“是半导体的吗?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我肯定看不懂呀。”
陈钦却道:“虽然是论文,不过它有些别的写作目的,你仔细看看,它的结论应该是挺浅显的,应该是初中女生也能看懂的。”
阿玥就接过鼠标,胳膊肘拄着扶手认真看着陈钦的屏幕,先是看了看开头的引言,然后又看了看最后的总结,然后她做阅读理解还挺在行的,引言部分似乎也写得很通俗——
“就是这句吗?半导体结构的制程进步会增加功耗,还有大规模集成电路,你上次就说过,这好像是高中历史课的内容呢……”
“嗯,就是这个方向。”陈钦称赞道,“咱们的芯片,先是晶体管,然后是电子管……到现在已经是超大规模集成电路了,现在它仍然在继续发展,你觉得它有什么规律?”
“越来越大?”
“其实是越来越小,随着工艺升,成本、性能、密度、功耗会同步提升,但现在不一样了,随着制程到达某个临界点,如果太多集成电路挤在一起,芯片控制电压会超过限度,一部分电门可能根本无法正常通电,我们把这个现象叫做暗硅效应,这篇文章就是在说明这种现象。”
陈钦又在说和那天年会上一样的东西了,阿玥听个热闹,也差不多明白了:“好吧,虽然不懂,但好像很厉害……”
但陈钦说的却不是这个:“道理不重要,你再看看,这篇论文的重点也不是这个,真正的重点其实你也能看得懂。”
阿玥起初不明白他在说什么,但他接过鼠标仔细看了一会儿——
“这个UltraSPARC-T2,怎么到处都在拿它和别人作比较呢?”阿玥发现问题了,“它好像是为了说明你说的‘暗硅效应’的反面例子。”
“谁让它是业界最早的多核CPU呢。”陈钦道,“它市场表现还行,但没有预想中那么行,这就是咱们这篇论文要说明的主要内容。”
阿玥有些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了:“你是在故意唱衰SUN公司的新产品吧?”
陈钦义正言辞:“我这是在摆事实讲道理,我也没说它不行啊,只是它的前景并没有那么光明。”
阿玥算是明白了:“可这个公司不是你要收购吗?这样岂不是在损害你自己的公司的利益……”
“这就是价值投资嘛。”陈陈钦道钦解释道:“以后虽然是一家人,但现在还不是,提前敲打一下也没什么问题,更何况既然是价值投资,他股价下跌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
这下阿玥是明白他要做什么了,并且有些同情起对面来了,仔细一想,逻辑倒是跟陈钦之前说的道理对的上号,但听说最近收购谈判有点问题,星系软件关于垄断的口水战她也略有耳闻,但陈钦这样直接发论文搞对面的手段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想象。
尤其是之后陈钦征询了她的意见,哪些地方她看得不是很明白,然后竟然当场修改了起来,不仅改了引言和总结,而且连里面的数据不够夸张他也会改,阿玥越发觉得有点奇怪,你的论文有目的就算了,数据也要靠编的话,这未免是有点……
“嗨,这算什么,反正结论是对的,过两年他们说不定还要谢谢我呢……”
陈钦不以为意,而眼看着陈钦用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、挂着‘研究所’字样id的歪脖网账号发了一篇博客,好像并没有拿去投稿的意思,总归是感觉心里对半导体技术的高端印象还是保留了一些。
而陈钦才刚发完,似乎又在到处发邮件找人转发,手法不知为何熟练得不得了,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,阿玥自己做地图的事也忘掉了。
直到终于有外边的电话来了,首先是老陈的。
他好像也到龙山了,问阿玥在吗?说我马上来,到时候带你们吃大餐去。
电话还没打完,门那边有人来了,竟然是文校长。
他穿着一身老领导的正装,后面跟着个大腹便便的西装男人,几个在门口打游戏的兄弟如临大敌,还以为是什么人又来检查了。
陈钦和阿玥起来,文校长指着他对其他人说道:“那位就是小钦和阿玥,咱们的小天才!”
文校长心情很好,毕竟是副校长,陈钦还是跟阿玥起来迎接:“这不文校长吗,您怎么来咱这了?”
“挺好的,来看看。”文校长背着手,笑着走了进来,还介绍起了身边的人,“突然有点小事,需要麻烦你俩额外出手一下。”
陈钦马上就不乐意了:“我和阿玥都还忙着呢,有事明天白天去学校再说吧?”
“学校也要上课嘛。”文校长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,“而且这件事挺急的,这位是咱们的吴老板,正要拜托你俩出手,给咱们搞个小网站呢。”
阿玥问道:“什么小网站啊?”
“就是个餐饮方面的小网站,介绍咱们的企业的公司实力的……”
那吴老板简单介绍了一下,阿玥配合着问了问,很快就搞清是怎么回事了,总之对方是个搞餐饮的,想请陈钦做个网站,介绍一下他们的企业,听起来不是很难。
但陈钦看着好像不太乐意。
“今天我爸从汉章回来,正要带我们去吃大餐呢。”
这么说着,还打电话公放出来给他们听,刚好说话间老陈到了,倒是打了个正巧。
一群人出去楼道里一看,一辆擦得崭新锃亮的奥迪A6L从路口处拐弯转了过来,停在了门口的一辆奔驰车旁边。
然后老陈从楼梯上上来,看到里边一群人在等着他,连忙过来跟文校长握手问好,老陈刚买了车正嘚瑟呢,还问文校长:“楼下那辆奔驰是你的吗?看不出来文校长你也是有品位的人嘛。”
文校长却说:“那是这位吴老板的,今天吴老板听说你家公子做互联网很在行,所以特地来这求贤来了!”
“诶呦,你好你好。”老陈连忙跟他打招呼,“我家这个也就是瞎折腾,怎么能麻烦你们的亲自跑一趟呢。”
对方问道:“您是做什么生意的?”
“小本生意,开个火锅店。”
说着他招待几人进了工作室,今天小高不在,老陈在工作室取茶叶请几位客人先坐一坐。
那吴老板也是健谈,笑眯眯地跟老陈聊了起来:“火锅店啊,也行,做起来是收益还不错,小康是绰绰有余了。”
老陈点了点头,大概是想到了楼下的大奔,还恭维道:“吴老板您的层次,咱们是比不上,我们也就做点小本生意。”
而就这样聊上了,毕竟都是餐饮行业的,看起来最近还挺有共同语言的,那吴老板也很快就说起了自己的来意:“最近查的严呐,咱本来是承包做学校食堂的,但最近食品安全破事还是挺多的,不仅网络上造谣的一个比一个难缠,而且还有一堆人跑到后厨拍照片,说是要发网络上去,咱们招标的甲方一大堆破要求,所以咱们打算做个公司网站,这样对形象提升也有好处……”
老陈也继续附和道:“那些打假的,感觉确实有点魔怔了,到处乱投诉,还有造谣说饭店都是地沟油的,那些不良商家赚黑心钱,咱们这些好好做生意的反而跟着吃亏……”
吴老板却说:“这咱们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,那些人就该全部都抓起来,现在经济大环境这么差了,还放任那些人到处妖言惑众……”
老陈还没反应过来:“我觉得这个还是挺有必要的,那三鹿牛奶,害了多少孩子啊,用地沟油的我也知道,其实早先我们店没好好查,负责采购的那小伙也用不知道哪里的东西以次充好过,多亏店里其他人发现得及时……”
吴老板却越说越气:“下面的人乱搞是一回事,这些人乱在网络上发消息是另一回事,如果以后谁都能爬到上面指指点点,那还哪来的人做实事?”
老陈这才反应过来,还在试图打圆场:“我也不是那个意思,就是说咱们质量控制也得做好了……”
“质量控制,呵呵!”那吴老板却越说越气,“就为了赚那点臭钱,你说咱容易吗?上面下面都要用钱,咱出来做生意难道还要倒贴成本?”
老陈道:“您说的是,咱们火锅店毕竟还是比较高消费的,一盘子土豆都八九块钱,确实不用太考虑这种问题……”
“火锅店而已,这有什么好得意的?你赚了多少钱就帮他们说话?”那吴老板把自己大奔钥匙往桌上一放,“我做代理这么多年了,这能不知道?今天来问你家公子做点事,做的了就做,做不了就算了!”
感觉误会是有点越来越大了,老陈本意大概只是想说火锅店的成本没那么高,却不知为何对方对此非常生气,直接跟老陈抬上杠了,老陈碰了一鼻子灰,连忙跟对方赔礼道歉,这时阿玥凑过去小声道:“陈叔,我们觉得你说得对!”
“阿玥啊……”
老陈呵呵笑着,给她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:“你俩先别说话。”
在外边做生意,这种事总会碰到的,老陈倒也不生气,不过两人突然想到了陈钦,转头一看,此刻小陈果然色不善地盯着那吴老板,吴老板刚摇了摇头,扶了扶领带,似乎也是刚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有点冲动了,却捕捉到小陈的目光,眉头重新皱了起来。
啪!
陈钦突然拿出一把车钥匙拍在桌上:“爸,你的劳斯莱斯的钥匙,给!”
老陈有点懵:“什么劳斯莱斯?”
“就你新车啊。”说着还道,“一辆一百多万呢。”
说着还看着对面的吴老板,吴老板疑惑:“什么劳斯莱斯?”
“我爸的啊。”陈钦却颇不客气,“我爸入行两年,平日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,现在一辆奥迪一辆劳斯莱斯,虽然不多,但也是我家遵纪守法、一点点赚来的。”
那吴老板似乎果然对此很在意,刚才就因为钱的事跟老陈抬杠,现在也是第一时间明白了:“你知道劳斯莱斯多少钱吗?”
“对呀,新到的,国内车行都买不到,托人从粤省买的,喏!”
说着陈钦拿钥匙给他看,那吴老板好奇地想接过来仔细看看,却伸手又被陈钦把车钥匙收了回来:“怎么,您不信吗?”
“……这有什么不信的。”
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,又或者是看到陈钦手里的车钥匙意识到了什么,吴老板半路克制住情绪了,没跟刚才一样冲动吵架,反而嘟哝了一句就走了。
看起来是这样闹了个不欢而散,文校长也有点尴尬,却是这吴老板做餐饮代理生意,看文校长那网页做得好,非要给自己的那什么没听过名字的公司做个官方主页,他的公司本来没什么知名度,搞这个也像是去哪里骗项目用的,文校长引荐不成连忙打圆场,倒是跟老陈聊得颇为投缘,但老陈看着陈钦交给他的车钥匙还有点恍惚,虽然阿玥听陈钦的给他解释了:“陈叔,这是上次我跟陈钦去年会抽到的奖,前两天我查了查好像陈钦的也中了大奖,然后公司那边说给咱们补一辆来着……”
理由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,然后阿玥又回头去说陈钦:“那家伙明明就是在食品安全上找茬,你拿车钥匙干嘛呀!”
不过事已至此,跟那吴老板本来也没什么必要再谈下去了,之后老陈打了个电话给一个上次见过的姓孙的经理,好像事确实是真的,不过东西都到手了,本来这也没再怀疑的道理,好不容易熬到两个客人走了,老陈连忙出去跟老婆和兄弟打电话商量了,说自家儿子突然拿了个上百万的豪车的钥匙出来说他也中奖了,这事到底靠谱吗?
于是总之还是得饿一会肚子,陈钦刚气走了校长带来的贵客,阿玥却隐约感觉心里有些复杂,回到电脑前本来打算关电脑去餐厅,顺便上歪脖网刷了一下,却看到刚才陈钦写的那文章有回复了,好几个中年秃顶肥胖工程师在他的文章后面留言,一看个人介绍,竟然就是那SUN公司的人,这么短一会儿,他们竟然已经回复了,至于原因……大概是那个叫陈傲天的也转发了这篇文章。
看到这里阿玥却又叹了口气,之后老陈那边也确认过了,车上又问你俩是怎么发现有大奖的、又在疑惑公司那边怎么准备补发的,陈钦靠在前座的副驾驶席上,满口说着假话,阿玥在后座看在眼里,倒是没拆他的台,但是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。
等到了餐厅里,陈钦拿出手机一看,高兴地把手机塞到了阿玥面前:“诶你看,这群SUN的工程师回复了!”
阿玥点了点头,之后陈钦拿着手机看在上面叭叭打字,打完字又兴高采烈地说他跟高斯林对线呢,老陈被晾在一边,看起来跟猴子一样急得抓耳挠腮。
于是阿玥突然提醒她:“陈钦,你不是说要那什么……”
“什么那什么?”
“就是你以前教我的,”阿玥道,“你说技术没有捷径,也没有银色子弹,但是现在这样……”
陈钦愣了一下,旋即理所当然地答道:“这有什么不好的。”
然后似乎又认真想了想:“软件技术没有银色子弹,但就像我当初说的那样,捷径当然是存在的,只是它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样一劳永逸并且不需要动脑子而已,我现在走的就是捷径。”
“可你之前也说,作为公司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就行了吗,其实有自己的专长也比处处都要自己掺一脚好得多,我也觉得那样很对……”
陈钦听到这里,自己倒是放下手机好好想了想,但最后只是道:“你年纪小,还不懂。”
然后却又说道:“虽然道理没错,但人嘛,活着也不是专程为了宣传册上的东西活着的。”
他轻声这么说着,阿玥抬头看到坐在桌子对面的老陈,他还看着餐厅外的行车发呆那把刚到手的车钥匙放在手边……阿玥似乎理解了什么,而陈钦继续道:“至于我虽然没想做什么坏事,钱的话其实够用就行,对这方面我也不怎么讲究,但是有一样东西,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掌握在手里的,这次之所以要收购这家公司,目的也正是为了这个……”
“是什么东西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,只能说快了。”陈钦道,“一年多了,差不多该有结果了。”
他又卖起了关子,阿玥无奈:“好吧,那除了当外部董事,有什么需要的事就尽管说哦……”
“嗯,”陈钦点了点头,压低了嗓子,“那给我爸的黑幕到位了,给你买个什么呢?”
“我才不要呢,你忘记当约定过的了吗?这可是我们说好了的。”
“也行,那等收购完成后再说吧,另外我最近得到消息,有个SUN公司的技术高管好像挺喜欢你的FOTA的……”
“你从哪知道的?”
“这你就别管了……你要帮忙的话,帮我联系一下他……”
两个小孩嘀嘀咕咕地说着话,服务员倒是终于端着餐盘上来了,之后老陈回过神来,倒是终于忍耐不住,主动问起了那什么劳斯莱斯的事,这年代的劳斯莱斯差不多是最接地气的民间豪车了,而老陈憋了半天,说道:“这辆车是你俩中的,就放着你俩将来再开吧!”
又总算是跟个正经长辈一样教育起了人:“车嘛,这类奢侈品虽然可以有,但小钦你刚才说的就很对,总之人要有些自己的底线,我已经有我的奥迪了,那是靠自己劳动赚来的,自然可以开着没什么心理负担,这种中大奖的东西,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好事。”
“随你喽,反正车是你的了,你拿去卖了也没事。”
陈钦不以为意,说完老陈又在看着车钥匙出神了,就这样一顿饭吃完,老陈回家去了,陈钦和阿玥又回了工作室,回去的时候工作室里已经没人了,陈钦掏出钥匙开门进去,又开了电脑去看那篇短论文的反响,结果倒是阿玥先有了结果:“陈钦陈钦,你说的那个人联系上了,他就是最近老跟郭阳吵平衡性的那个老外。”
“这么巧?能联系上吗?我要跟他聊聊刚才的论文。”
“平日里都在Github的页面和我们的论坛上联系,我可以给他发私信。”
突然有这个机会,陈钦来了兴致,让阿玥赶紧去喊人,阿玥喊人倒是没什么问题,只是问道:“我刚才看歪脖网,他们好像对你刚才发的那篇文章很生气,现在真的可以聊吗?”
“没关系,我有分寸。”
于是阿玥就去给人发私信了,然后按照陈钦的要求把一个星核客户端发给对面。
面倒是很快就见到了,结果刚一露面就露馅了。对方进了陈钦指定的频道,阿玥道:“你们好呀,我是小月。”
陈钦清了清嗓子道:“我是小陈,你刚看到的那篇文章是我写的,我现在是星系软件的游戏制作人,也对半导体有些兴趣。”
结果对面传来了熟人的声音:“这不是那个谁吗?”
陈钦一下子认出对方来了:“高斯林先生您也在啊。”
对面却问:“你怎么认得我?”
接下来是伊恩·默多克的声音:“我就说他是陈傲天,声音听着也像。”
陈钦连忙否认:“你们在说那天的技术人员报告会吧,那场会议的录像我也看了。”
接下来是伊万·萨瑟兰,他也压根没管陈钦的解释:“我就说吧,那天他们公司的人感觉根本不懂半导体,刚才看到这篇论文我就觉得是他,他们公司的其他人根本不懂那么多,最多再加上那个做开天的李院士……”
还有个华人付国涛:“陈总,几位老师听说你要来,特地约在公司的食堂里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各位真是抬举我了,但我真是个普通中学生而已。”陈钦强行转开话题,“我刚写的那篇文章你们看了吗?我听贵公司对你们的芯片很有信心,但我觉得也不过如此嘛!”
“你这小鬼头!”詹姆斯·高斯林发怒了,“技术总是会进步的,现在英特尔的多核技术也未必比得上我们,如果不是经济危机,我们甚至有能力进军PC市场,我们已经拿到X86架构的授权了,你是在毁掉我们所有人的前途,你们就是这么做并购生意的吗?”
“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。”陈钦道,“更何况就算你们这么厉害,IBM买下你们之后未必也想研发PC平台的CPU,他们只想垄断服务器市场,甲骨文就更不用说了,他们只想把竞争对手MySQL也一起买下,靠数据库服务混吃等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甲骨文?”詹姆斯·高斯林被吓了一跳,伊恩·默多克连忙纠正道:“没这回事,甲骨文什么时候跟我们联系了?”
然后语气却软化了下来:“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你们应该和董事会一起向高管施压,接受我们的收购就是最好的出路。”陈钦道,“如果不靠我们,你们的CPU做得再好也没用,就算现在不让我说实话,将来你们的成果也会被别人拿走然后搁置到仓库里吃灰,等两年英特尔把消费级的多核CPU做出来,没人会记得UltraSPARC有多厉害。”
“可你的那篇文章根本就是狗屁不通,普通人看不出来,但我们一眼就知道你的数据肯定是瞎编的,只不过一时半会没人找得到证据,就算找到证据你肯定也会狡辩说那不是你写的,你这狡猾的小骗子!”
詹姆斯·高斯林愤怒地反驳,看起来这次谈判的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。
陈钦也没法把危言耸听的话说得太过分,总之之后也多少说了点好话,可对面也不领情,又开始拿他跟陈傲天的关系说事,还说:“我们肯定能找到你的小把柄,别以为你的黑客技术骗得了普通人,就一定可以骗得了我们!”
这样说完,谈判似乎是结束了。
“怎么样?”
阿玥刚才在旁边听着,这时才小心地询问,陈钦嘀咕着骂道:“一群老顽固……”
“我觉得公司谈判他们也未必有影响力,就像快看传媒一样,资本运作基本上还是以股东大会和董事会为主的吧……”
阿玥这么说着,陈钦取下耳机放在旁边,但耳机听筒里却又传来了别人的骂声:“你说谁是老顽固!”
对面不懂中文,但显然理解并复读出了‘老顽固’这个名词的读音,这大概是那华人员工付国华的功劳,他们似乎根本没走,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有预谋。
阿玥眨了眨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陈钦戴上耳机:“谁啊?”
詹姆斯·高斯林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我们劫持了你的这个什么通信软件的转发服务器,看来你们的技术也不过如此嘛!”
他似乎有点得意,但陈钦也不着急:“你们怎么就一定要当我是陈傲天呢,那好吧,就假设我是他,我要说的也是一样,还是说各位前辈又有什么别的见教呢?”
因为不好断章所以直接来个7k大章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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