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115:SUN(三合一)
第332章115:SUN(三合一)
SUN微电子……陈钦倒不是不知道,毕竟这个公司在上个世纪确实还挺有名的,而且小学时候就跟他挺有渊源的。
他之前投资的开源数据库MySQL就是SUN公司买的,跟对方也打过一点交道,而就和谭老师说的那样,这个公司确实是个‘曾经阔过’的公司,它主要的商业城就在服务器领域。
当时恰逢互联网兴起,SUN公司的小型服务器几乎一统江湖,它有配套的芯片、指令集、操作系统、软件生态、以及更大的先发优势,在那个领域,差不多就是后来的IOS一样的地位。
而既然是IOS,自然是被安卓给干了;之前陈钦抄安卓的作业,跟别人解释的时候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在抄安卓,而是在抄Linux的作业,这个作业是当年IBM扶持Linux的时候写的。
在原本的作业里,SUN公司就是Linux的对手,后来它确实也和IOS一样被反超了——
甚至不仅如此。
服务器本身是对公的产品,用户一般是没那么讲究品味的,便宜好用才是王道。
Linux崛起之后,IBM的胜利可比安卓大得多,自打世纪初金融风暴以来,SUN公司的服务器市场份额年年都在暴跌,全凭这公司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’,硬生生苟到了今年。
而到了今年,看起来它是真的不行了。
服务器市场自然是没什么能崛起的希望,Linux率先开源,哪怕SUN公司后来开源了自己的全家也无济于事。
而在客户方面,之前剩下的一小部分老客户也不行了……之前说对公服务的用户没那么讲究品味,其实也有例外,毕竟华尔街的客户那是既讲究品味、又讲性能、唯独不在乎价格,过去它们能撒币把SUN公司养起来,但今年地主家也没余粮了。
加上半导体周期律当中的过剩周期到了,而且SUN公司最新一代的芯片也似乎有一点小问题……
总之各种各样的坏消息集中到今年,它现在就是一副快死的样子,实际上也是真的大限快到了,很快它就要被甲骨文收购了,而甲骨文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硅谷商人,sun公司在收购后很快就没落了。
而陈钦听谭老师讲这个,便问道:“这些我倒是知道,听说它的技术很厉害,还是Java的开创者……”
谭老师道:“没错,Java就是SUN公司开发的语言,咱们的开天OS的应用层就是个封装起来的Java虚拟机,它的设计很精巧,跟传统操作系统那种开放式的图形界面其实不是一回事,它本身就像是一个app应用一样的东西。”
谭老师说起自己的专业内容就停不下来,陈钦点了点头:“Java确实很厉害,可惜赚不了钱啊。”
“没错,他们有相当多厉害的技术,但基本上都不怎么赚钱。”谭老师说道,“咱最近在做的云服务,现在很多技术都是SUN公司开创的。”
陈钦好奇:“你是说容器化技术?”
“你也听过?”谭老师道,“云服务嘛,就是把运算放在服务器端,然后让个人电脑跑个界面就行了,这其实就是传统工作站的工作原理,而SUN公司就是这套硬件体系的开创者。”
又道:“只不过以前的工作站是专用机,现在到了互联网时代,可以直接通过互联网代替它的作用,两种技术本质上没什么区别,现在咱们的工作嘛,就是把他们的技术搬到互联网上来。”
陈钦心想上次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,不过这个问题他之前就知道,又问:“除此之外呢?”
“他们这个世纪一直在想转型,所以尝试了不少创新路径,想的办法跟咱公司其实挺像的,比如开源指令集、开源工具库,根基于互联网的云服务他们其实在世纪初就开始想做了,多平台路线的基础基础也是他们公司开创的。”
谭老师这么说着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便又低下嗓子:“怎么,小陈伱好像路子挺多的,是不是有点什么内幕消息?”
陈钦斜眼看了他一眼:“你都炒大A亏了那么多了,你还想炒啊?最近跌成这样子了都。”
谭老师尴尬地挠头:“这不是最近看美股下跌,想抄个底么。”
“喏,你看。”陈钦把笔记本给他,“这是联想的柳总的私人文件,里面是一堆投资建议,还有SUN公司的财报,最近SUN公司负债太多,股价跳水,投资人已经在准备给它找下家了。”
谭老师愣了一下:“你是说联想要收购SUN公司?”
陈钦道:“应该是有过这个打算。”
“‘有过’?”
“文件他们都不要了,还能怎么样呢?这是刚才一个跳舞的阿姨捡到的,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听他们柳总聊天,也说是他们不打算买这个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谭老师这才明白,颇遗憾地点了点头,阿玥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,这时候也数落他:“谭老师,你就好好工作,别炒你的股啦!”
“唉,也是,最近虽然入职了,但合同上要我先把这任务做完了才能p10……”
谭老师把笔记本交还给陈钦,说起最近工作的烦心事,但看起来却比之前乐观了不少,看起来对目前的薪资水平跟高管画的饼都还算满意。
而这样说着,抬头看着台上,年会的大抽奖还在继续着。
活动奖品很多,大奖是个马尔代夫三人游,下面是汽车、旅游、电器和现金应有尽有,虽然如今的年会还没未来那种硬核攀比的氛围,但年终也是税务汇算的时候,既然投资人没要求盈利、年度收支和债务情况已经差不多确定了,多余的钱放着也是放着,而且还要收税,不如作为运营成本发给公司员工,还能提振一波工作士气。
星系软件最近赚的钱不多,发的钱倒是真的狠,大家都很高兴,只有陈钦看着台上表情有点微妙,阿玥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,凑过去小声问道:“怎么啦?”
“没怎么。”陈钦突然严肃了下来,“就只是明白了一件陈年往事而已。”
“你之前想知道的联想的收购对象,应该就是这个SUN公司吧。”阿玥道,“是不是需要给那个孙师爷说一声?”
“嗯。”
陈钦嗯了一声,但是没马上打电话,只是看着热闹的大厅,突然似乎下了什么决心,拉着阿玥起身就走:“走,有点急事……”
阿玥有点莫名其妙的,但还是跟着他走了,刚好,到会场门口,孙遐章拿着手机、背着大包小包冲了进来,看到陈钦,马上要给他汇报情况,凑近对他说道:“陈公子,我打听到了,刚才巨人的史老板告诉我,说那起收购案是科学局给的建议,他们好像提议联想收购美丽坚的SUN公司,但联想已经正式拒绝了。”
陈钦道点了点头,面色越发凝重,只是要了孙遐章的笔记本电脑、让他赶紧给自己找个安静的房间。
孙遐章连忙又去干活了,阿玥倒是感觉有点别扭:“你要去干什么呀,要不我在下面等你?”
“你也一起来。”陈钦道,“这件事很重要。”
还挺容易要被人误会的,不过孙遐章倒是习以为常,陈钦也很认真,阿玥跟他相处这么久了,算是有些熟悉他的思考问题的方式了,总之自己也差不多明白了:“你不会是又看上这个公司了吧?上次还说它不行呢。”
陈钦却拉着她快步往前走着:“其实也不是不行,所谓价值投资,最本质的价值投资也不是资产投资,它叫做‘捡烟蒂’。”
“捡烟蒂?”
“就是说别人抽完还剩一截丢在地上的二手烟、类似这样的公司,才能以真正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到高价资产……”
阿玥不太理解这些,但陈钦又说:“另外你之前还问我,有没有不咸鱼的芯片公司……”
“嗯,对了,那会突然碰到别人,后来都忘记再谈这个了。”阿玥好奇,“所以这个SUN公司是不咸鱼的公司吗?”
说着两人已经进了电梯,陈钦按下操作板,似乎是笑了笑:“也不一定是,但咸鱼与否,还是要看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你觉得我们星系软件是咸鱼吗?”
“当然不会啦,刚才宣传片的时候我都觉得很热血呢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陈钦说着,看着关闭的电梯门说道,“使唤一群书呆子去做事,然后用他们研发出来的成果实现自己的目的,虽然这样很方便,但多少肯定是有点咸鱼的。”
“那它的反面……”阿玥反应过来了,“就是你说的那种……”
她想了想才记起那个名词:“创造性的资本主义?”
“差不多吧,跟我来。”
陈钦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。
半路从年会退场,拿着孙遐章的电脑到了自家住处,找了个房间,带着阿玥钻进去,反锁上门。
阿玥倒是仍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不过她乖巧地收拾了一下桌子,然后坐在旁边床上。
陈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马上打开电脑,然后也顾不得信息保密,用孙遐章的星核登陆之后,马上给沈南朋的助理发消息:“赶紧通知David,先别管AMD了,马上去湾区找沙滨路的SUN公司。”
“好的,需要做些什么吗?”
“你们知不知道最近SUN要被收购?”
“SUN公司的话,前段时间有消息泄露出来,说IBM打算收购它。”
“怎么是IBM?……好吧,”陈钦愣了一下,马上反应了过来,“我现在需要马上见到他们的CEO,或者叫他们董事会派个人来跟我谈这件事。”
“事由呢?”
“资本合作。”
既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,那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了。
之前倒是没说谎,毕竟他确实想买AMD的代工工厂,作为重生者,但凡要以后在天朝搞点半导体,这都算是最方便的捷径了,当然现在也没有半途而废的必要。
至于SUN公司……现在他知道了,原本历史上所谓错过了08年追赶半导体产业的机会,很大可能就包括联想错过了SUN公司,甚至可能就只是这一件事。
毕竟对彼时的天朝来说,这大概确实是个机会,毕竟如今美丽坚事关国计民生的银行都在被小日子狂买,半导体行业自然管不了了,只是传统半导体巨头没银行那么惨,未必会想在这个行情下贱价把自己卖了,只有SUN公司曾经有千亿级别的市值,如今CPU设计技术不在那些巨头之下,服务器市场上多少也是个一线级的玩家,要抄底的话,也应该确实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。
而要买的话,本来也只能是联想——如今天朝到了这个量级、并且有半导体相关业务的企业不多,最大的是华为,第二是联想,但华为没在美股上市,所以基本上只能靠联想了。
最后联想没有买,算是错过了多大的机会呢?
机会当然不会有那么大,毕竟就算是科学局,也不能把生意赌得那么大——联想之前有收购IBM的笔记本电脑业务的经验,而SUN公司是造服务器的,虽然造的不是很好,但收购回来只要能造个差不多,国家订单也能把业务给养活了——如今天朝养得起奥迪A6,养得起联想电脑,自然也养得起SUN公司的芯片和电脑。
所以这倒不是让他去抛头颅洒热血为国破财,就差不多是给了辆婴儿车让联想去叼对面的奶嘴,可惜联想还是没有买,事后后悔也没办法。
毕竟一来这公司确实摊子有点大,一些看起来不赚钱的技术占了太多人力。
二来、也是未来的产业链权力并不在芯片设计上,尤其是不在不占据产业链领导地位的芯片设计上。
就算联想买了SUN公司,后来多半也没法比华为好多少,就算瞎折腾个几年,也只能被贸易战一拳干废收场……
而如今陈钦自己来做半导体,在这个位面,联想还是没买SUN公司,反而来跟他抢这个代工厂了。
这其实确实是更好的选择,毕竟他是个稍微懂点行业知识的重生者,就算是天朝整个国家重生回来了,恐怕也很难想到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的更好的收购策略了。SUN公司可能有些价值,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优先级确实该排在代工厂后面。
但是意外地,陈钦原本只是有点好奇,自己多打听了一下。
现在拿到了柳承志的资料,加上孙遐章打听到的消息,差不多知道了所谓‘重生前错过的遗憾’这个经典桥段。
但回头一想,这个SUN公司可能不适合国家,但却很适合他这个中学生。
其中重要的当然不只是芯片设计——SUN公司的服务器市场主要还是输在生态,芯片实际上很厉害,虽然刚才谭老师也说了有设计失误,其实有问题的是多核CPU,SUN公司是最早入局多核CPU的玩家之一,只是现在暗硅定理还没被发现,制程技术也没跟上,所以它的新多核CPU表现不佳,只要将来制程上来了,多核自然会变成优势。
更何况芯片研发本身是一种在赛道内比较兼容的能力,能做CPU,做别的芯片应该也差不了太多。
除此之外,还有别的软件业务……比如数据库,陈钦当年投资MySQL,本来也不只是为了赚钱而已,数据库是互联网的底层设施,只不过当时没钱完全收购、也没能力在海外运营,所以只是投了一笔钱,然后安排了一些工程师去参与那个开源项目的维护工作,就当是自家也有这个业务了。
现在虽然自家技术已经有一些了,但MySQL这牌子本身也值一点钱,既然自己做云计算了,为什么不直接把它买下来呢。
而说到云计算,现在工程师那边的难点,大部分都是摸着SUN公司的石头过河的,那为什么不直接收购SUN公司呢,这样对自己已有业务有补全作用,也能迅速把已经摊开的生意做大,而自家的服务器可以一部分自产自销,垂直整合虽然天生低效,但也是有好处的。
当然,也还有Java。
Java就是SUN公司的产品,买下来的好处不仅仅是在于技术——还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上,三天两头就看到甲骨文拿着java的专利跟谷歌掐架,看着就让人觉得烦。
现在陈钦是抄了谷歌的作业,而谷歌自己的作业里也没写要收购SUN公司这样的话……
但谷歌自己本来就是个有点弱智的书呆子公司,这个问题应该问的是他们,为什么你们当初不收购SUN公司呢,甲骨文索赔你们的金额都要超过他们收购SUN公司时花的钱了,你们CEO施密特自己就是从SUN公司出来的,就这么怕搞硬件吗?
虽然吧,原本历史上甲骨文跟谷歌斗了十几年,最后甲骨文败诉了。
但谷歌做生意是有点弱智,但他们打官司可不菜,当年连避风港法案都能搞的定,同样的官司若是重打一遍,陈钦可没把握能做到他们的地步。
而且现在陈钦自己是天朝企业,万一又打起官司来了,地方司法体系偏袒本土公司本来也是常规操作,所以……
所以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?
陈钦一拍脑袋,心里的想法更加清晰了,刚好就在这时,那助理已经来了:“陈总,彼得蒂尔先生直接联系了SUN公司的CEO和董事长,但他有点事想跟你问一问……”
然后电脑里果然传来了彼得蒂尔的声音:“陈,你怎么回事,问SUN公司干什么?这家公司目前处境糟糕,咱们唯一能谈的生意就是收购,毕竟IBM已经入场了……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,又道:“这家公司的情况很复杂,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,他们的创始人是公司的灵魂人物,但现在对公司业务已经没多少兴趣了,而投资人更加支持现任的CEO,而无论哪一方,他们都没能拯救公司之前糟糕的现金流,现在这家公司不仅股票跳水,而且还有今年以来接近20亿的高额债务,以及他们下一代硬件产品糟糕的市场预期,这都是我们必须得考虑的问题……”
陈钦又想起之前的问题了,现在本来是收购AMD的代工厂就有点捉襟见肘了。
当然事到如今,思维开始变得活络了起来,他想到了楼下拿着钞票、迫切地想上桌分蛋糕的那群国内老板,又想到了李老之前的许诺——他本来也不是以自己的立场提议让联想收购SUN的,告诉陈钦‘有问题尽管说’大概也是同样的意思。
当然这些问题可以之后再说,短暂的交流过后,彼得·蒂尔和沈南朋在西海岸刚起床,就帮他去SUN公司找人了。
而在那之前,倒是还有一件事,陈钦突然回过头,阿玥坐在床沿上,好奇看着他:“怎么啦?”
“有点事,你过来。”
陈钦招手,阿玥老实站起来来到他身边,她今天为了帮陈钦引荐长辈,穿着这套清凉的小裙子,头发也是散发,比起平日里可爱了不少。
“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。”陈钦道,“咱们从去年开始做游戏,快看传媒有今天,你算是最大的功臣之一了吧。”
阿玥谦虚道:“也有别人嘛,比如你……怎么啦?”
“但它现在还是不太行了,游戏会过气,客户会流失,而且还有经济危机……”
阿玥背着手站在旁边,却做了个微笑的表情:“我知道啊,不过现在我也有了自己想追求的东西,只是它的名字毕竟很有意义,只要它能活着我就很高兴了,说起来也是多亏你的星系软件呢……”
“什么叫我的星系软件,我也就是出个主意。”陈钦照例辩解了一句,不过今天这件事也不重要了,“不过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,来你先坐吧。”
说着自己让开位置,阿玥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拢了拢裙子坐在电脑前:“怎么啦?”
“我改主意了,刚才那公司我还是有点想买,但现在没那么多钱了。”
阿玥有些为难:“我家倒是有一些啦,但肯定没你们那么多……”
“你家那点钱是不太够。”陈钦道,“我的意思是现在也不用你家竹签,现在主要是可以用一些并购资本的运作手法,能帮咱们省一点钱,然后你家快看反正也不太行了,不如咱们可以凑一凑……”
阿玥眨巴着大眼睛:“什么凑一凑?”
“就是星系软件有点生意,可以给你家收购了,不用你家出钱,就用股份来抵吧。”
“哦……那这样你们不会很吃亏么?”
“比例可以商议嘛,你家投资人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清退。”
“好吧,然后呢?”
“然后咱们可以再给快看传媒投资。”
阿玥踟蹰道:“可公司现在好像也不是很缺钱啊……”
“是不缺钱,但公司业务在萎缩,实际上对投资人和公司员工来说都不是好事。”陈钦道,“因为咱们两家坐着庄,所以才要问问你的意见,这么一搞的话,实际上对大家而言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短期利益,但我现在需要用它做支点收购一个大公司,你觉得这样可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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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微电子……陈钦倒不是不知道,毕竟这个公司在上个世纪确实还挺有名的,而且小学时候就跟他挺有渊源的。
他之前投资的开源数据库MySQL就是SUN公司买的,跟对方也打过一点交道,而就和谭老师说的那样,这个公司确实是个‘曾经阔过’的公司,它主要的商业城就在服务器领域。
当时恰逢互联网兴起,SUN公司的小型服务器几乎一统江湖,它有配套的芯片、指令集、操作系统、软件生态、以及更大的先发优势,在那个领域,差不多就是后来的IOS一样的地位。
而既然是IOS,自然是被安卓给干了;之前陈钦抄安卓的作业,跟别人解释的时候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在抄安卓,而是在抄Linux的作业,这个作业是当年IBM扶持Linux的时候写的。
在原本的作业里,SUN公司就是Linux的对手,后来它确实也和IOS一样被反超了——
甚至不仅如此。
服务器本身是对公的产品,用户一般是没那么讲究品味的,便宜好用才是王道。
Linux崛起之后,IBM的胜利可比安卓大得多,自打世纪初金融风暴以来,SUN公司的服务器市场份额年年都在暴跌,全凭这公司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’,硬生生苟到了今年。
而到了今年,看起来它是真的不行了。
服务器市场自然是没什么能崛起的希望,Linux率先开源,哪怕SUN公司后来开源了自己的全家也无济于事。
而在客户方面,之前剩下的一小部分老客户也不行了……之前说对公服务的用户没那么讲究品味,其实也有例外,毕竟华尔街的客户那是既讲究品味、又讲性能、唯独不在乎价格,过去它们能撒币把SUN公司养起来,但今年地主家也没余粮了。
加上半导体周期律当中的过剩周期到了,而且SUN公司最新一代的芯片也似乎有一点小问题……
总之各种各样的坏消息集中到今年,它现在就是一副快死的样子,实际上也是真的大限快到了,很快它就要被甲骨文收购了,而甲骨文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硅谷商人,sun公司在收购后很快就没落了。
而陈钦听谭老师讲这个,便问道:“这些我倒是知道,听说它的技术很厉害,还是Java的开创者……”
谭老师道:“没错,Java就是SUN公司开发的语言,咱们的开天OS的应用层就是个封装起来的Java虚拟机,它的设计很精巧,跟传统操作系统那种开放式的图形界面其实不是一回事,它本身就像是一个app应用一样的东西。”
谭老师说起自己的专业内容就停不下来,陈钦点了点头:“Java确实很厉害,可惜赚不了钱啊。”
“没错,他们有相当多厉害的技术,但基本上都不怎么赚钱。”谭老师说道,“咱最近在做的云服务,现在很多技术都是SUN公司开创的。”
陈钦好奇:“你是说容器化技术?”
“你也听过?”谭老师道,“云服务嘛,就是把运算放在服务器端,然后让个人电脑跑个界面就行了,这其实就是传统工作站的工作原理,而SUN公司就是这套硬件体系的开创者。”
又道:“只不过以前的工作站是专用机,现在到了互联网时代,可以直接通过互联网代替它的作用,两种技术本质上没什么区别,现在咱们的工作嘛,就是把他们的技术搬到互联网上来。”
陈钦心想上次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,不过这个问题他之前就知道,又问:“除此之外呢?”
“他们这个世纪一直在想转型,所以尝试了不少创新路径,想的办法跟咱公司其实挺像的,比如开源指令集、开源工具库,根基于互联网的云服务他们其实在世纪初就开始想做了,多平台路线的基础基础也是他们公司开创的。”
谭老师这么说着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便又低下嗓子:“怎么,小陈伱好像路子挺多的,是不是有点什么内幕消息?”
陈钦斜眼看了他一眼:“你都炒大A亏了那么多了,你还想炒啊?最近跌成这样子了都。”
谭老师尴尬地挠头:“这不是最近看美股下跌,想抄个底么。”
“喏,你看。”陈钦把笔记本给他,“这是联想的柳总的私人文件,里面是一堆投资建议,还有SUN公司的财报,最近SUN公司负债太多,股价跳水,投资人已经在准备给它找下家了。”
谭老师愣了一下:“你是说联想要收购SUN公司?”
陈钦道:“应该是有过这个打算。”
“‘有过’?”
“文件他们都不要了,还能怎么样呢?这是刚才一个跳舞的阿姨捡到的,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听他们柳总聊天,也说是他们不打算买这个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谭老师这才明白,颇遗憾地点了点头,阿玥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,这时候也数落他:“谭老师,你就好好工作,别炒你的股啦!”
“唉,也是,最近虽然入职了,但合同上要我先把这任务做完了才能p10……”
谭老师把笔记本交还给陈钦,说起最近工作的烦心事,但看起来却比之前乐观了不少,看起来对目前的薪资水平跟高管画的饼都还算满意。
而这样说着,抬头看着台上,年会的大抽奖还在继续着。
活动奖品很多,大奖是个马尔代夫三人游,下面是汽车、旅游、电器和现金应有尽有,虽然如今的年会还没未来那种硬核攀比的氛围,但年终也是税务汇算的时候,既然投资人没要求盈利、年度收支和债务情况已经差不多确定了,多余的钱放着也是放着,而且还要收税,不如作为运营成本发给公司员工,还能提振一波工作士气。
星系软件最近赚的钱不多,发的钱倒是真的狠,大家都很高兴,只有陈钦看着台上表情有点微妙,阿玥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,凑过去小声问道:“怎么啦?”
“没怎么。”陈钦突然严肃了下来,“就只是明白了一件陈年往事而已。”
“你之前想知道的联想的收购对象,应该就是这个SUN公司吧。”阿玥道,“是不是需要给那个孙师爷说一声?”
“嗯。”
陈钦嗯了一声,但是没马上打电话,只是看着热闹的大厅,突然似乎下了什么决心,拉着阿玥起身就走:“走,有点急事……”
阿玥有点莫名其妙的,但还是跟着他走了,刚好,到会场门口,孙遐章拿着手机、背着大包小包冲了进来,看到陈钦,马上要给他汇报情况,凑近对他说道:“陈公子,我打听到了,刚才巨人的史老板告诉我,说那起收购案是科学局给的建议,他们好像提议联想收购美丽坚的SUN公司,但联想已经正式拒绝了。”
陈钦道点了点头,面色越发凝重,只是要了孙遐章的笔记本电脑、让他赶紧给自己找个安静的房间。
孙遐章连忙又去干活了,阿玥倒是感觉有点别扭:“你要去干什么呀,要不我在下面等你?”
“你也一起来。”陈钦道,“这件事很重要。”
还挺容易要被人误会的,不过孙遐章倒是习以为常,陈钦也很认真,阿玥跟他相处这么久了,算是有些熟悉他的思考问题的方式了,总之自己也差不多明白了:“你不会是又看上这个公司了吧?上次还说它不行呢。”
陈钦却拉着她快步往前走着:“其实也不是不行,所谓价值投资,最本质的价值投资也不是资产投资,它叫做‘捡烟蒂’。”
“捡烟蒂?”
“就是说别人抽完还剩一截丢在地上的二手烟、类似这样的公司,才能以真正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到高价资产……”
阿玥不太理解这些,但陈钦又说:“另外你之前还问我,有没有不咸鱼的芯片公司……”
“嗯,对了,那会突然碰到别人,后来都忘记再谈这个了。”阿玥好奇,“所以这个SUN公司是不咸鱼的公司吗?”
说着两人已经进了电梯,陈钦按下操作板,似乎是笑了笑:“也不一定是,但咸鱼与否,还是要看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你觉得我们星系软件是咸鱼吗?”
“当然不会啦,刚才宣传片的时候我都觉得很热血呢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陈钦说着,看着关闭的电梯门说道,“使唤一群书呆子去做事,然后用他们研发出来的成果实现自己的目的,虽然这样很方便,但多少肯定是有点咸鱼的。”
“那它的反面……”阿玥反应过来了,“就是你说的那种……”
她想了想才记起那个名词:“创造性的资本主义?”
“差不多吧,跟我来。”
陈钦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。
半路从年会退场,拿着孙遐章的电脑到了自家住处,找了个房间,带着阿玥钻进去,反锁上门。
阿玥倒是仍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不过她乖巧地收拾了一下桌子,然后坐在旁边床上。
陈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马上打开电脑,然后也顾不得信息保密,用孙遐章的星核登陆之后,马上给沈南朋的助理发消息:“赶紧通知David,先别管AMD了,马上去湾区找沙滨路的SUN公司。”
“好的,需要做些什么吗?”
“你们知不知道最近SUN要被收购?”
“SUN公司的话,前段时间有消息泄露出来,说IBM打算收购它。”
“怎么是IBM?……好吧,”陈钦愣了一下,马上反应了过来,“我现在需要马上见到他们的CEO,或者叫他们董事会派个人来跟我谈这件事。”
“事由呢?”
“资本合作。”
既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,那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了。
之前倒是没说谎,毕竟他确实想买AMD的代工工厂,作为重生者,但凡要以后在天朝搞点半导体,这都算是最方便的捷径了,当然现在也没有半途而废的必要。
至于SUN公司……现在他知道了,原本历史上所谓错过了08年追赶半导体产业的机会,很大可能就包括联想错过了SUN公司,甚至可能就只是这一件事。
毕竟对彼时的天朝来说,这大概确实是个机会,毕竟如今美丽坚事关国计民生的银行都在被小日子狂买,半导体行业自然管不了了,只是传统半导体巨头没银行那么惨,未必会想在这个行情下贱价把自己卖了,只有SUN公司曾经有千亿级别的市值,如今CPU设计技术不在那些巨头之下,服务器市场上多少也是个一线级的玩家,要抄底的话,也应该确实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。
而要买的话,本来也只能是联想——如今天朝到了这个量级、并且有半导体相关业务的企业不多,最大的是华为,第二是联想,但华为没在美股上市,所以基本上只能靠联想了。
最后联想没有买,算是错过了多大的机会呢?
机会当然不会有那么大,毕竟就算是科学局,也不能把生意赌得那么大——联想之前有收购IBM的笔记本电脑业务的经验,而SUN公司是造服务器的,虽然造的不是很好,但收购回来只要能造个差不多,国家订单也能把业务给养活了——如今天朝养得起奥迪A6,养得起联想电脑,自然也养得起SUN公司的芯片和电脑。
所以这倒不是让他去抛头颅洒热血为国破财,就差不多是给了辆婴儿车让联想去叼对面的奶嘴,可惜联想还是没有买,事后后悔也没办法。
毕竟一来这公司确实摊子有点大,一些看起来不赚钱的技术占了太多人力。
二来、也是未来的产业链权力并不在芯片设计上,尤其是不在不占据产业链领导地位的芯片设计上。
就算联想买了SUN公司,后来多半也没法比华为好多少,就算瞎折腾个几年,也只能被贸易战一拳干废收场……
而如今陈钦自己来做半导体,在这个位面,联想还是没买SUN公司,反而来跟他抢这个代工厂了。
这其实确实是更好的选择,毕竟他是个稍微懂点行业知识的重生者,就算是天朝整个国家重生回来了,恐怕也很难想到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的更好的收购策略了。SUN公司可能有些价值,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优先级确实该排在代工厂后面。
但是意外地,陈钦原本只是有点好奇,自己多打听了一下。
现在拿到了柳承志的资料,加上孙遐章打听到的消息,差不多知道了所谓‘重生前错过的遗憾’这个经典桥段。
但回头一想,这个SUN公司可能不适合国家,但却很适合他这个中学生。
其中重要的当然不只是芯片设计——SUN公司的服务器市场主要还是输在生态,芯片实际上很厉害,虽然刚才谭老师也说了有设计失误,其实有问题的是多核CPU,SUN公司是最早入局多核CPU的玩家之一,只是现在暗硅定理还没被发现,制程技术也没跟上,所以它的新多核CPU表现不佳,只要将来制程上来了,多核自然会变成优势。
更何况芯片研发本身是一种在赛道内比较兼容的能力,能做CPU,做别的芯片应该也差不了太多。
除此之外,还有别的软件业务……比如数据库,陈钦当年投资MySQL,本来也不只是为了赚钱而已,数据库是互联网的底层设施,只不过当时没钱完全收购、也没能力在海外运营,所以只是投了一笔钱,然后安排了一些工程师去参与那个开源项目的维护工作,就当是自家也有这个业务了。
现在虽然自家技术已经有一些了,但MySQL这牌子本身也值一点钱,既然自己做云计算了,为什么不直接把它买下来呢。
而说到云计算,现在工程师那边的难点,大部分都是摸着SUN公司的石头过河的,那为什么不直接收购SUN公司呢,这样对自己已有业务有补全作用,也能迅速把已经摊开的生意做大,而自家的服务器可以一部分自产自销,垂直整合虽然天生低效,但也是有好处的。
当然,也还有Java。
Java就是SUN公司的产品,买下来的好处不仅仅是在于技术——还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上,三天两头就看到甲骨文拿着java的专利跟谷歌掐架,看着就让人觉得烦。
现在陈钦是抄了谷歌的作业,而谷歌自己的作业里也没写要收购SUN公司这样的话……
但谷歌自己本来就是个有点弱智的书呆子公司,这个问题应该问的是他们,为什么你们当初不收购SUN公司呢,甲骨文索赔你们的金额都要超过他们收购SUN公司时花的钱了,你们CEO施密特自己就是从SUN公司出来的,就这么怕搞硬件吗?
虽然吧,原本历史上甲骨文跟谷歌斗了十几年,最后甲骨文败诉了。
但谷歌做生意是有点弱智,但他们打官司可不菜,当年连避风港法案都能搞的定,同样的官司若是重打一遍,陈钦可没把握能做到他们的地步。
而且现在陈钦自己是天朝企业,万一又打起官司来了,地方司法体系偏袒本土公司本来也是常规操作,所以……
所以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?
陈钦一拍脑袋,心里的想法更加清晰了,刚好就在这时,那助理已经来了:“陈总,彼得蒂尔先生直接联系了SUN公司的CEO和董事长,但他有点事想跟你问一问……”
然后电脑里果然传来了彼得蒂尔的声音:“陈,你怎么回事,问SUN公司干什么?这家公司目前处境糟糕,咱们唯一能谈的生意就是收购,毕竟IBM已经入场了……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,又道:“这家公司的情况很复杂,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,他们的创始人是公司的灵魂人物,但现在对公司业务已经没多少兴趣了,而投资人更加支持现任的CEO,而无论哪一方,他们都没能拯救公司之前糟糕的现金流,现在这家公司不仅股票跳水,而且还有今年以来接近20亿的高额债务,以及他们下一代硬件产品糟糕的市场预期,这都是我们必须得考虑的问题……”
陈钦又想起之前的问题了,现在本来是收购AMD的代工厂就有点捉襟见肘了。
当然事到如今,思维开始变得活络了起来,他想到了楼下拿着钞票、迫切地想上桌分蛋糕的那群国内老板,又想到了李老之前的许诺——他本来也不是以自己的立场提议让联想收购SUN的,告诉陈钦‘有问题尽管说’大概也是同样的意思。
当然这些问题可以之后再说,短暂的交流过后,彼得·蒂尔和沈南朋在西海岸刚起床,就帮他去SUN公司找人了。
而在那之前,倒是还有一件事,陈钦突然回过头,阿玥坐在床沿上,好奇看着他:“怎么啦?”
“有点事,你过来。”
陈钦招手,阿玥老实站起来来到他身边,她今天为了帮陈钦引荐长辈,穿着这套清凉的小裙子,头发也是散发,比起平日里可爱了不少。
“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。”陈钦道,“咱们从去年开始做游戏,快看传媒有今天,你算是最大的功臣之一了吧。”
阿玥谦虚道:“也有别人嘛,比如你……怎么啦?”
“但它现在还是不太行了,游戏会过气,客户会流失,而且还有经济危机……”
阿玥背着手站在旁边,却做了个微笑的表情:“我知道啊,不过现在我也有了自己想追求的东西,只是它的名字毕竟很有意义,只要它能活着我就很高兴了,说起来也是多亏你的星系软件呢……”
“什么叫我的星系软件,我也就是出个主意。”陈钦照例辩解了一句,不过今天这件事也不重要了,“不过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,来你先坐吧。”
说着自己让开位置,阿玥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拢了拢裙子坐在电脑前:“怎么啦?”
“我改主意了,刚才那公司我还是有点想买,但现在没那么多钱了。”
阿玥有些为难:“我家倒是有一些啦,但肯定没你们那么多……”
“你家那点钱是不太够。”陈钦道,“我的意思是现在也不用你家竹签,现在主要是可以用一些并购资本的运作手法,能帮咱们省一点钱,然后你家快看反正也不太行了,不如咱们可以凑一凑……”
阿玥眨巴着大眼睛:“什么凑一凑?”
“就是星系软件有点生意,可以给你家收购了,不用你家出钱,就用股份来抵吧。”
“哦……那这样你们不会很吃亏么?”
“比例可以商议嘛,你家投资人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清退。”
“好吧,然后呢?”
“然后咱们可以再给快看传媒投资。”
阿玥踟蹰道:“可公司现在好像也不是很缺钱啊……”
“是不缺钱,但公司业务在萎缩,实际上对投资人和公司员工来说都不是好事。”陈钦道,“因为咱们两家坐着庄,所以才要问问你的意见,这么一搞的话,实际上对大家而言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短期利益,但我现在需要用它做支点收购一个大公司,你觉得这样可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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