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一十四章 帝君也学坏了
再往前,是第三座宫殿,一如前两座一样,有盐化的信徒雕像,有供奉器物的展台。
展台上的器物与之前完整的「盐盏」和「盐尺」不同,是两块铁片,看断口的形状,应该是一段剑身的两截。
“这是……剑吗?”
宛烟快步走进,在确认后,既愤慨又惊喜:“啊!是断裂的剑!这就是证据!证明「盐之魔神」曾经是反抗过的!只是没能抵挡摩拉克斯下的毒手!”
断裂的剑。
看山去确实像战败之后留下的东西,但如果是「盐之魔神」反抗时举起的武器,怎么会被供奉起来呢?
说到底,一连三座宫殿都有固定样式的展台,本身就很奇怪,就好像在「盐之魔神」死后,「地中之盐」没有立刻被封印,还有什么人专程前来供奉过一样。
从一般人的认知看,相比「盐盏」和「盐尺」,这「剑」的力量,一定是远远超越它们的,如果能修好这把剑,或许就能向世人展示「盐之魔神」曾经的权能……
作为虔诚的信徒,宛烟藏不住眼中想要重振「盐之魔神」威光的愿望。
钟离似乎早有预见,不作解释,搬出了契约:“两段断剑,以考古角度来看,算作两件文物……按照「顺次取物,每次一件」的契约,你只能带走其中之一。”
“为、为什么?”宛烟不理解:“虽说是顺次取物,可是,克列门特已经……”
钟离像是顽固不化的石头,无论客观条件如何变更,他只遵从于签订的契约:“是的,但是「每次一件」仍然有效,想要同时取走两件文物,是不可以的。”
“那我先选取一件,然后你们也选一件,我再来选剩下的,不就好了?”
宛烟试图利用契约的漏洞,可在钟离对契约的「最终解释权」面前,毫无意义:“契约的签订者是你和克列门特,他因为破坏契约已经失去了资格,所以你也只剩下一次选择的机会。”
就好像一切都是故意的,算到了克列门特的背弃,算到了断剑为两截。
「契约」不可通融,若不遵守,就是破坏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宛烟看看周围的雕像,看看展台上的器物,横下心来:“不行!如果只带走一半,那、那就没办法修好,也没办法重现「盐之魔神」的权能……”
她知晓自己没有实力硬抢,但依旧提出了过分的要求:“无论如何,为了我对她的信仰……即使是破坏契约,我也在所不惜!”
她不打算动手,她是在以死相逼,这是无能者和愚蠢者能给出的最大威胁。
一般人的话,有可能会通融吧?但钟离不为所动:“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?那么,这是有代价的。”
宛烟一听,昏暗的内心蓦然窜入一丝光明,既然说有代价,那就代表可以谈判!
“那也没关系!「盐之魔神」为保护她的信徒,连生命都愿意付出……我的牺牲,微不足道!你要怎样惩罚都没关系,只要让我带回……我信仰的证明!”
宛烟站直了身子,已经做好准备,无论代价是什么,只要是自己能够付出的,尽管拿去!
“是吗?那……作为「惩罚」,我会告诉你「真相」。”
“什么?”
宛烟一愣,怕自己没听清楚:“真相?你说真相……是对我的惩罚?”
真是前所未闻的代价,几句话语就是惩罚了吗?那也太简单了!
“是的,接下来你将听到的事实,就是你破坏了「契约」的代价。”
或许从最开始答应一同探宝的时候,钟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,现在只是顺理成章的把那段尘封往事吐露。
“——很遗憾,盐之魔神,赫乌莉亚,并不是一位权能强大的魔神。”
“相反,她过于弱小——过于迁就、过于柔弱,是绝无可能登上七神之位的……败者。”
虽然没有轻蔑的口吻,但言词残忍坚决,令宛烟难以接受:“你说什么……?!”
不理会她的愤慨,钟离继续说着。
“魔神战争时期,尘世间的魔神们为了争夺提瓦特大陆,拼尽了全部的力量与智慧,但赫乌莉亚选择了逃避……她认为只要在争斗发生之前就放弃,战争就永远不会波及到自己和子民。”
“……可是,在漫长的战争岁月里,「退让」是不会有止境的。”
“在无底线的退让中,赫乌莉亚失去了所有土地,只剩下最后的容身之所……就在这地中之盐。”
“……”
没有人可以作证这段故事的真假,但从钟离口中说出来,却有难以辩驳的真实。
“不、不……没可能的……”宛烟难以置信,一步步后退,不小心撞倒了信徒的雕像。
砰——
与地面相撞,盐化的雕像如瓦石般碎裂,满地的盐块顷刻间化成盐渍,如粉尘般散落。
钟离面无表情,走到展台之前,以手触摸断裂的剑身:“在她最后的时刻,她连一把能举起来保护子民的兵刃,都没有了。”
“连兵刃都没有?可是,这剑……”
“是的,这把断剑并非「盐之魔神」的遗物,而是…杀死她的凶器。”
“不!这是假的,你说的都是假的,你想要迷惑我对神明的信心!”
宛烟几乎是在咆哮,她难以接受与自己认知相差甚远的故事,哪怕故事是真相!
钟离冷静平淡:“我说过,我只陈述事实。”
“岂有此理!你……你也是摩拉克斯的信徒,你别想骗我!”
宛烟盲目的否定,亦是最后的挣扎,她想要逃离此处,逃离真相……如果真相就是这样,那还不如一直活在假想中。
脚步胡乱的迈出,以至于认错了方向,去到最深处。
夏天像是在看话剧,没有太多感觉,不是因为他铁石心肠,而是难以共情。
【今日割五城,明日割十城,然后得一夕安寝,起视四境,而秦兵又至矣。】
这是老祖宗教导过的话,让夏天知道人可以忍让,但不能一味的让步。
对于软弱退让的神明,实在提不起好感。
再看,钟离将那两片断剑拾起。
“这是什么宝物吗?”
“既然不是神明的武器,自然就不会是宝物。”
钟离将那两片断剑递过来:“但你的话,或许可以从中感知些什么吧!”
「盐之魔神·赫乌莉亚」是温柔弱小的神,她残存的意识不足以成为可用的力量,但她对世人的温柔情感有很好的保存下来。
在夏天感受后,不免有所动容,稍稍尊敬了些许。“我们也继续往深处走吧,在那里,会有令她无论如何都不得不接受「真相」的东西。”
继续往前,沿途的信徒雕塑越来越多,形态越来越夸张,不仅仅是表情的丰富,就连动作也开始怪异,有很多甚至双手双脚并用……像是在逃跑。
越来越诡异,曾经到底发生什么?
最后的宫殿,比之前三座加起来还要宏伟,像是加了天顶的广场。
周围的信徒无不惊恐,纷纷伸出双手,像是要阻止什么。
他们的目光集中于宫殿的中央,有一尊体格矫健,身着铠甲的勇士,正摆出「冲锋刺剑」的动作,周围是一大滩盐渍,一圈圈扩散。
宛烟站在中心点,茫然的环视,没能发现魔神的残骸。
“这里就是现场,赫乌莉亚形骸溃散,只留下些许盐迹,临终的画面,也定格于此。”
钟离的声音在宫殿内荡漾,不断徘徊击打内心。
“刚刚故事的后续是:她的子民中,有人终于意识到,这位仁善却柔弱的魔神,在战争中保护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魔神战争是很残酷的,与其让她经受战败后的折磨,不如,赐予她相对轻松的解脱……”
正常人难以理解的逻辑,夏天满脑袋问号,因为怕她受到折磨,所以就亲手杀死她?什么鬼?
细想,很多影视剧好像确实有这样的剧情,但魔神会受到什么折磨?总不至于什么什么的吧?
岩王帝君也不像好那口的人呀!
想到此处,夏天带着质疑瞄了一眼钟离
宛烟处于震惊中,没有她的打断,钟离说起故事来更为顺畅。
“这一路走来的信徒雕像,就是「盐之魔神」死亡造成的,再怎么弱小的魔神,死亡时流失的力量,也非凡人之躯所能承受。”
“没能逃走的人,全都变成了这副模样。”
“而未经此灾的盐神子民离开了她的领地,前往璃月,请求岩王帝君的庇护。”
“他们的后代害怕赫乌莉亚留下的魔神残渣,害怕她施予他们永世的诅咒……于是,他们冒着危险回到这里,将剑折断、供奉,希望能够平息她留下的怒火。”
“但其实他们是多此一举了,这位直到最后都没有反抗过的魔神,又怎么会对自己的子民……心怀忿怒呢?”
故事说完了。
宛烟内心从未有过的动摇,但她对「盐之魔神」的虔诚还未彻底散去。
“我、我……就算是这样,我也不接受……骗局、虚假的历史,一切都……”
宛烟捂着脑袋,脚步踉跄:“别想动摇……我的信仰!”
单靠故事,说服是很难的,所以钟离才将那两断剑片交给了夏天。
“空口无凭确实无法服人,所以我带来了我的朋友「夏天」,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。”
宛烟瞠目:“他……是夏天?那位拯救了璃月港的英雄?”
随后又摇头:“就算是他……我也不信!”
“我并非想让你相信他什么……他的能力,虽然无法让你重新见证过去的一切,但或许可以让你感知到赫乌莉亚的心情,你可以看看那份情感之中,是否有对摩拉克斯的怨念。”
钟离眼神之示意,夏天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,但大概感觉就是肌肤接触后,会有类似某种心传心的能力?
不知道原理,反正这么做了,这么传递成功了。
盐之魔神的最后一刻,非但没有怨恨自己的子民,反而很愧疚,愧疚自己没能成为子民的依靠。
也没有怨恨其他魔神,对摩拉克斯只有感激,感激他收留了自己残余的子民。
……
宛烟是虔诚的信徒,她自然能鉴别这份情感的真假。
真相大白之时,亦是信仰崩塌的时候。
宛烟流泪满面的跑开了。
“看她的模样,恐怕还会继续动摇一阵……不过,即使不能马上解脱,只是认清现实,也不错。”
周遭只有钟离和自己,不必再隐晦身份,问道:“你对「盐之魔神」的遭遇这么熟悉,不只是道听途说吧?”
“魔神溃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,她既然能存情感于器物,自然也能传递到我的梦中。”
“那这里的封印呢?是她让你封印的吗?”
“并非她的意愿,但确是我所为……在很久很久以前,赫乌莉亚的故事对我来说,也是一份告诫。”
钟离将断剑重新摆回展台,又将被撞坏的信徒雕塑用岩元素重聚,而后说:“信仰一位已经逝去的神,实在没有什么好处……不论是对赫乌莉亚的信仰,还是对摩拉克斯的信仰,都是一样的。”
抬头,望向秘境昏暗的天空,似有深意的感慨:“璃月人总有一天也会明白的。”
听他话中的情感,是真打算与「岩王帝君」的身份告辞了,而不是单纯的「尘世闲游」。
离开秘境的路上,钟离忽有念想:“说到魔神,让我想起来一位老朋友,或许应该去看看他了。”
六千多岁的岩王帝君都说老,那得有多老?
夏天惊异:“也是被杀死的魔神吗?”
“不,他还活着。”
“哈?在璃月?还活着的魔神?”夏天难掩惊讶,合着璃月到处都埋着魔神吗?
“倒不是真正的魔神……先不提他了,感谢你随我来此,说说你的事吧?应该有事情找我吧?”
“对对对。”
跟着打酱油一天,快把正事给忘记了。
夏天也不拖沓,直接言明:“凝光想让你当「天枢星」。”
就算是见惯大场面的钟离,也被惊讶到了,他没想到凝光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震惊过后,却是笑道:“不行。”
“你不是说了,我陪着你走这一遭,你就会考虑的吗?”
夏天气了,自己浪费了与老婆们相处的宝贵时间,来这「地中之盐」当了回传递情感的工具人,啥好东西没捞到,唯一的要求还被拒绝?
要是最先不说「考虑」,而是直接拒绝,鬼陪你来「考古」哦!
钟离摆明了耍无赖,玩起了人类的文字游戏。
“我是有说「会考虑」,但我没有说过会同意。”
“对于神明来说,「会考虑」就是同意的意思啊!”
“但对于人类来说,「会考虑」通常等于「不作考虑」……我是「往生堂客卿·钟离」,并非「岩王帝君·摩拉克斯」。”
“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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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台上的器物与之前完整的「盐盏」和「盐尺」不同,是两块铁片,看断口的形状,应该是一段剑身的两截。
“这是……剑吗?”
宛烟快步走进,在确认后,既愤慨又惊喜:“啊!是断裂的剑!这就是证据!证明「盐之魔神」曾经是反抗过的!只是没能抵挡摩拉克斯下的毒手!”
断裂的剑。
看山去确实像战败之后留下的东西,但如果是「盐之魔神」反抗时举起的武器,怎么会被供奉起来呢?
说到底,一连三座宫殿都有固定样式的展台,本身就很奇怪,就好像在「盐之魔神」死后,「地中之盐」没有立刻被封印,还有什么人专程前来供奉过一样。
从一般人的认知看,相比「盐盏」和「盐尺」,这「剑」的力量,一定是远远超越它们的,如果能修好这把剑,或许就能向世人展示「盐之魔神」曾经的权能……
作为虔诚的信徒,宛烟藏不住眼中想要重振「盐之魔神」威光的愿望。
钟离似乎早有预见,不作解释,搬出了契约:“两段断剑,以考古角度来看,算作两件文物……按照「顺次取物,每次一件」的契约,你只能带走其中之一。”
“为、为什么?”宛烟不理解:“虽说是顺次取物,可是,克列门特已经……”
钟离像是顽固不化的石头,无论客观条件如何变更,他只遵从于签订的契约:“是的,但是「每次一件」仍然有效,想要同时取走两件文物,是不可以的。”
“那我先选取一件,然后你们也选一件,我再来选剩下的,不就好了?”
宛烟试图利用契约的漏洞,可在钟离对契约的「最终解释权」面前,毫无意义:“契约的签订者是你和克列门特,他因为破坏契约已经失去了资格,所以你也只剩下一次选择的机会。”
就好像一切都是故意的,算到了克列门特的背弃,算到了断剑为两截。
「契约」不可通融,若不遵守,就是破坏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宛烟看看周围的雕像,看看展台上的器物,横下心来:“不行!如果只带走一半,那、那就没办法修好,也没办法重现「盐之魔神」的权能……”
她知晓自己没有实力硬抢,但依旧提出了过分的要求:“无论如何,为了我对她的信仰……即使是破坏契约,我也在所不惜!”
她不打算动手,她是在以死相逼,这是无能者和愚蠢者能给出的最大威胁。
一般人的话,有可能会通融吧?但钟离不为所动:“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?那么,这是有代价的。”
宛烟一听,昏暗的内心蓦然窜入一丝光明,既然说有代价,那就代表可以谈判!
“那也没关系!「盐之魔神」为保护她的信徒,连生命都愿意付出……我的牺牲,微不足道!你要怎样惩罚都没关系,只要让我带回……我信仰的证明!”
宛烟站直了身子,已经做好准备,无论代价是什么,只要是自己能够付出的,尽管拿去!
“是吗?那……作为「惩罚」,我会告诉你「真相」。”
“什么?”
宛烟一愣,怕自己没听清楚:“真相?你说真相……是对我的惩罚?”
真是前所未闻的代价,几句话语就是惩罚了吗?那也太简单了!
“是的,接下来你将听到的事实,就是你破坏了「契约」的代价。”
或许从最开始答应一同探宝的时候,钟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,现在只是顺理成章的把那段尘封往事吐露。
“——很遗憾,盐之魔神,赫乌莉亚,并不是一位权能强大的魔神。”
“相反,她过于弱小——过于迁就、过于柔弱,是绝无可能登上七神之位的……败者。”
虽然没有轻蔑的口吻,但言词残忍坚决,令宛烟难以接受:“你说什么……?!”
不理会她的愤慨,钟离继续说着。
“魔神战争时期,尘世间的魔神们为了争夺提瓦特大陆,拼尽了全部的力量与智慧,但赫乌莉亚选择了逃避……她认为只要在争斗发生之前就放弃,战争就永远不会波及到自己和子民。”
“……可是,在漫长的战争岁月里,「退让」是不会有止境的。”
“在无底线的退让中,赫乌莉亚失去了所有土地,只剩下最后的容身之所……就在这地中之盐。”
“……”
没有人可以作证这段故事的真假,但从钟离口中说出来,却有难以辩驳的真实。
“不、不……没可能的……”宛烟难以置信,一步步后退,不小心撞倒了信徒的雕像。
砰——
与地面相撞,盐化的雕像如瓦石般碎裂,满地的盐块顷刻间化成盐渍,如粉尘般散落。
钟离面无表情,走到展台之前,以手触摸断裂的剑身:“在她最后的时刻,她连一把能举起来保护子民的兵刃,都没有了。”
“连兵刃都没有?可是,这剑……”
“是的,这把断剑并非「盐之魔神」的遗物,而是…杀死她的凶器。”
“不!这是假的,你说的都是假的,你想要迷惑我对神明的信心!”
宛烟几乎是在咆哮,她难以接受与自己认知相差甚远的故事,哪怕故事是真相!
钟离冷静平淡:“我说过,我只陈述事实。”
“岂有此理!你……你也是摩拉克斯的信徒,你别想骗我!”
宛烟盲目的否定,亦是最后的挣扎,她想要逃离此处,逃离真相……如果真相就是这样,那还不如一直活在假想中。
脚步胡乱的迈出,以至于认错了方向,去到最深处。
夏天像是在看话剧,没有太多感觉,不是因为他铁石心肠,而是难以共情。
【今日割五城,明日割十城,然后得一夕安寝,起视四境,而秦兵又至矣。】
这是老祖宗教导过的话,让夏天知道人可以忍让,但不能一味的让步。
对于软弱退让的神明,实在提不起好感。
再看,钟离将那两片断剑拾起。
“这是什么宝物吗?”
“既然不是神明的武器,自然就不会是宝物。”
钟离将那两片断剑递过来:“但你的话,或许可以从中感知些什么吧!”
「盐之魔神·赫乌莉亚」是温柔弱小的神,她残存的意识不足以成为可用的力量,但她对世人的温柔情感有很好的保存下来。
在夏天感受后,不免有所动容,稍稍尊敬了些许。“我们也继续往深处走吧,在那里,会有令她无论如何都不得不接受「真相」的东西。”
继续往前,沿途的信徒雕塑越来越多,形态越来越夸张,不仅仅是表情的丰富,就连动作也开始怪异,有很多甚至双手双脚并用……像是在逃跑。
越来越诡异,曾经到底发生什么?
最后的宫殿,比之前三座加起来还要宏伟,像是加了天顶的广场。
周围的信徒无不惊恐,纷纷伸出双手,像是要阻止什么。
他们的目光集中于宫殿的中央,有一尊体格矫健,身着铠甲的勇士,正摆出「冲锋刺剑」的动作,周围是一大滩盐渍,一圈圈扩散。
宛烟站在中心点,茫然的环视,没能发现魔神的残骸。
“这里就是现场,赫乌莉亚形骸溃散,只留下些许盐迹,临终的画面,也定格于此。”
钟离的声音在宫殿内荡漾,不断徘徊击打内心。
“刚刚故事的后续是:她的子民中,有人终于意识到,这位仁善却柔弱的魔神,在战争中保护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魔神战争是很残酷的,与其让她经受战败后的折磨,不如,赐予她相对轻松的解脱……”
正常人难以理解的逻辑,夏天满脑袋问号,因为怕她受到折磨,所以就亲手杀死她?什么鬼?
细想,很多影视剧好像确实有这样的剧情,但魔神会受到什么折磨?总不至于什么什么的吧?
岩王帝君也不像好那口的人呀!
想到此处,夏天带着质疑瞄了一眼钟离
宛烟处于震惊中,没有她的打断,钟离说起故事来更为顺畅。
“这一路走来的信徒雕像,就是「盐之魔神」死亡造成的,再怎么弱小的魔神,死亡时流失的力量,也非凡人之躯所能承受。”
“没能逃走的人,全都变成了这副模样。”
“而未经此灾的盐神子民离开了她的领地,前往璃月,请求岩王帝君的庇护。”
“他们的后代害怕赫乌莉亚留下的魔神残渣,害怕她施予他们永世的诅咒……于是,他们冒着危险回到这里,将剑折断、供奉,希望能够平息她留下的怒火。”
“但其实他们是多此一举了,这位直到最后都没有反抗过的魔神,又怎么会对自己的子民……心怀忿怒呢?”
故事说完了。
宛烟内心从未有过的动摇,但她对「盐之魔神」的虔诚还未彻底散去。
“我、我……就算是这样,我也不接受……骗局、虚假的历史,一切都……”
宛烟捂着脑袋,脚步踉跄:“别想动摇……我的信仰!”
单靠故事,说服是很难的,所以钟离才将那两断剑片交给了夏天。
“空口无凭确实无法服人,所以我带来了我的朋友「夏天」,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。”
宛烟瞠目:“他……是夏天?那位拯救了璃月港的英雄?”
随后又摇头:“就算是他……我也不信!”
“我并非想让你相信他什么……他的能力,虽然无法让你重新见证过去的一切,但或许可以让你感知到赫乌莉亚的心情,你可以看看那份情感之中,是否有对摩拉克斯的怨念。”
钟离眼神之示意,夏天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,但大概感觉就是肌肤接触后,会有类似某种心传心的能力?
不知道原理,反正这么做了,这么传递成功了。
盐之魔神的最后一刻,非但没有怨恨自己的子民,反而很愧疚,愧疚自己没能成为子民的依靠。
也没有怨恨其他魔神,对摩拉克斯只有感激,感激他收留了自己残余的子民。
……
宛烟是虔诚的信徒,她自然能鉴别这份情感的真假。
真相大白之时,亦是信仰崩塌的时候。
宛烟流泪满面的跑开了。
“看她的模样,恐怕还会继续动摇一阵……不过,即使不能马上解脱,只是认清现实,也不错。”
周遭只有钟离和自己,不必再隐晦身份,问道:“你对「盐之魔神」的遭遇这么熟悉,不只是道听途说吧?”
“魔神溃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,她既然能存情感于器物,自然也能传递到我的梦中。”
“那这里的封印呢?是她让你封印的吗?”
“并非她的意愿,但确是我所为……在很久很久以前,赫乌莉亚的故事对我来说,也是一份告诫。”
钟离将断剑重新摆回展台,又将被撞坏的信徒雕塑用岩元素重聚,而后说:“信仰一位已经逝去的神,实在没有什么好处……不论是对赫乌莉亚的信仰,还是对摩拉克斯的信仰,都是一样的。”
抬头,望向秘境昏暗的天空,似有深意的感慨:“璃月人总有一天也会明白的。”
听他话中的情感,是真打算与「岩王帝君」的身份告辞了,而不是单纯的「尘世闲游」。
离开秘境的路上,钟离忽有念想:“说到魔神,让我想起来一位老朋友,或许应该去看看他了。”
六千多岁的岩王帝君都说老,那得有多老?
夏天惊异:“也是被杀死的魔神吗?”
“不,他还活着。”
“哈?在璃月?还活着的魔神?”夏天难掩惊讶,合着璃月到处都埋着魔神吗?
“倒不是真正的魔神……先不提他了,感谢你随我来此,说说你的事吧?应该有事情找我吧?”
“对对对。”
跟着打酱油一天,快把正事给忘记了。
夏天也不拖沓,直接言明:“凝光想让你当「天枢星」。”
就算是见惯大场面的钟离,也被惊讶到了,他没想到凝光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震惊过后,却是笑道:“不行。”
“你不是说了,我陪着你走这一遭,你就会考虑的吗?”
夏天气了,自己浪费了与老婆们相处的宝贵时间,来这「地中之盐」当了回传递情感的工具人,啥好东西没捞到,唯一的要求还被拒绝?
要是最先不说「考虑」,而是直接拒绝,鬼陪你来「考古」哦!
钟离摆明了耍无赖,玩起了人类的文字游戏。
“我是有说「会考虑」,但我没有说过会同意。”
“对于神明来说,「会考虑」就是同意的意思啊!”
“但对于人类来说,「会考虑」通常等于「不作考虑」……我是「往生堂客卿·钟离」,并非「岩王帝君·摩拉克斯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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