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五十四章 我保证会让你感受到幸福
有关「阿响」的作为,是非对错已经无关紧要,影说出来也不是想让夏天评理或者是悔恨对「百目鬼」的缉拿。
在与寝子那只猫的接触中,影偶有停顿、深思,只是因为这处借助狐斋宮力量安然于雷暴中的神社,太像她所寻求的「一心净土」,仿佛是「狐斋宮」特意留下给她看的一样。
“这里,留有「狐斋宮」的庇护,得以让寝子不会老去,作为非人之兽,她或许没有明确的时间观念,她的思维也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,她不知道今日是何日,不知道昨日是何时,不知道明日是何期。”
“明明已有五百年之久,但于寝子而言,阿响和百目鬼的离开,就在几天前,清籁岛变成这样,神社破落衰败,也只是这几日所发生的事……环境变迁,她没有任何的磨损,维持着与阿响的美好记忆,停驻于「永恒」。”
“……”
听到此处,话语中的感叹,夏天隐约明了。
寝子是只猫,影与她同。
作为稻妻的神明,在无意外的情况下,影几乎拥有不可尽的生命。
她与受到庇护的寝子一样,不会轻易的死去,更不会有容颜衰老的那天,她的记忆太久太长,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,特别是藏于「一心净土」的冥想中,再来这尘世间,数百年的光阴不过一眼云烟。
可她不是猫,她能够知晓,已经离开的挚友和亲人不会再回来,那份悲伤不可避免的成为了「永恒」的一部分。
这样看,影似乎比寝子更为可怜。
夏天问:“这里,与你此前所想的永恒相似吗?许以臣民的永恒?”
“并非我所想,但……确实很相似。”影思虑片刻,似有不解之惑:“你觉得如何?虽有缺憾,但也算是沉浸在美好之中吧?”
夏天摇头,无法赞同:“……永恒不该是欺瞒之物。”
“嗯?”
“寝子所拥有的永恒,其美好在于她坚信阿响的归来,所以她可以充满期待的迎接每一个朝阳,但实际上,你我知晓,阿响很难再回来,即便回来,也不可能回到当初,所有的一切,只是寝子的一厢情愿。”
“她是猫,她可以不懂,但人不行,失去挚爱至亲的人类,如果选择这样的永恒,所得到的只有彻头彻尾的悲剧……”
话题已经说开,夏天不再避讳,直白的道明:“影,无论你如何害怕失去,也已经失去了,如果不选择前进,就等于被永久的停驻在失去的悲伤中……我、我听神子过,你在数百年前的大战中失去了姐姐和挚友,我无法感同身受,亦能理解于那段记忆给予你的打击和悲痛……”
影没有因为夏天挑起往事而责怪,只有眼眸起了悲伤的波澜,她无可否认:“是,即便已经过去数百年,我依旧会为此悲伤。”
影能够不遮掩的表达这份情感,就表示愿意聊下去,夏天进一步劝说:“所以啊,你的永恒,是停住在无尽悲伤中的永恒……这种永恒,是没有存在意义的。”
一句话,否定了自己的主张,这令影稍有不满:“永恒没有意义吗?”
“……不是说永恒没有意义,而是你的永恒是处于无限悲伤中的永恒,是在痛苦的折磨自己……我……”
夏天想要用更帅气一些的用词和道理,但意识里只有那会令自己尴尬的例子:“虽然我没有像你一样,许多一整个国家的人以永恒,但我、我也许诺过挺多人「永恒」的,那些「永恒」不仅是我想要与她们的情谊一直保持下去,而是想要更好的保持下去,将不愉快的杂碎舍弃,全部用幸福和喜悦填满……”
“「永恒」应当是美好的未来……这是之前你说过的。”影接话了,夏天所说的每一句,她都有记得,正是因为有记得,所以才会彷徨,才会质疑自己:“但未来一定会美好吗?也许会失去得更多吧?”
她是害怕失去,才将自己关入「一心净土」中。
“确实,只要不断前行,人们总会失去些什么,总会有不好的记忆产生……所以,用好的记忆去把那些不好的赶走,就行了!”夏天还在做着「绘马架」,那些故旧的「绘马」没有被丢弃。
“把悲伤的记忆赶走?有这么简单吗?”影和夏天一起,把那些旧的「绘马」挂上去,依稀还能看到那些愿望,有渺小到「希望明天能捕到鱼」,也有宏大到「想要成为盖世英雄」,还有一些愿望,是在雷暴发生之后,在被迫迁移之时「希望,雷暴可以早日消失」「希望有一天可以回到家乡」。
有愧疚,这几百年,作为稻妻的神明,没能去聆听百姓的愿望。
“肯定比说起来要难,但也不一定就做不到吧?”夏天鼓捣完「绘马架」,累得伸展肢体,关节「咯吱咯吱」的响。
他侧过脸,微笑的开口,语调轻松:“失去了朋友,就去寻找新的朋友,失去了亲人,就去寻找比亲人更亲的人!”
“虽然说别人的事情不太好,但我有很多朋友都失去过亲人,有些下落不明一直在寻找,有些则是连亲人的面都没见过,她们都经历了痛苦的过去,但没有人一直停驻在悲伤中,她们结交了新的朋友,有了很重要的人,她们会聚在一起,可以快乐的交流,可以互相玩闹……”
夏天描绘着他见到过的画面,神色神态,好像让影也能看见,竟然笑了,或许是她又想起过,也曾有过于朋友武斗娱乐的日子吧。
影看着远处的寝子,正在与那些被找回的小猫训话,“喵喵喵”很认真的模样。
寝子只是一只猫,她本可以安然无虑的在被狐斋宮保护的世界中生活,但她依然在想着改变。
影有所感叹,又有说忧虑:“她想要翻新神社,想要让神社变得热闹,想要让阿响回来……阿响回不来了,寝子走出这虚假的「永恒」后,结局只有悲伤吧?”
“会吗?我倒是觉得不一定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始终相信,坦然接受了一切,并且努力去改变,一定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!”
“这么肯定?”影好奇,作为稻妻神明,她都无法给予保证,不知道夏天哪里来的底气。
“也不能说肯定,但我会努力让寝子的未来更美好。”夏天指着被打扫过的神社:“等我们把神社修整完,把雷暴的问题解决,清籁岛虽然不一定能恢复原貌,但肯定可以更加适合生活,这样就会有人回来,寝子也许没办法见到阿响,但肯定会遇到和阿响一样,对她很好很重要的人!”停顿数秒,夏天将视线挪回到那张带着些微温柔和惊讶的俏脸:“你也是,悲伤的记忆无法被遗忘,但、我保证,你一定能收获足以填补那些悲伤的幸福。”
望着那双真诚的眼瞳,影却是笑了,似有寻求确认的问:“幸福吗?我难以想……这种事情也能保证吗?”
她曾许诺稻妻一个「永恒」之梦,但现在看来,似乎是失败了,若是一国神明都无法在言保证什么,又要如何相信一介旅行者?
即便有巴巴托斯的信任作为凭着……巴巴托斯,那家伙本身就不可靠!
是没有什么绝对的道理来保证,夏天有的只有空口白牙,便索性不讲理由,而是许下契约:“那,要不要打赌?如果你敞开心扉去迎接稻妻的改变,如果没能收获新的喜悦,那我……那你就劈我一刀好了!”
“呵。”影举起手,将手臂化作刀刃,从半空劈下,以极其温柔的力道放在夏天的脑袋上,而后笑着说:“可是你说的,那可能会是认真的一刀?你不会以为我在「一心净土」斩下的那一刀就是全力了吧?小心我把你劈开,然后砌进神像里!”
虽是微笑,虽是知道玩笑话,但被这强大的美丽女人笑着说出来,还真令夏天背脊一凉。
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病娇性格吧?早知道就应该弄个稍微轻松点的惩罚,比如请客吃甜点什么的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要证明影走出自闭可以收获快乐,首先就要证明寝子在寻求神社的改变后,可以很快乐。
为此,夏天开始卖力的工作,不仅给那些猫耳钓鱼、烤鱼,还给神社制作了简易的饰品,比如石头铃铛,最后甚至答应要为寝子树立一座巨大的猫咪的神像。
一通操作下来,竟是和影在这神社中度过了亲密无间的三天。
寝子都不敢想,这两个人类居然会这么好心,帮忙做了这么多的事情……他们一定可以和阿响做朋友。
影果然还是很喜欢猫的,每天都是夏天准备烤鱼,然后由她去呼唤那些猫儿回来,脸上浮现的笑容大概比过去五百年都要多,不算灿烂,但足够被印刻于心中,成为最美的记忆。
“呼,总算是完成了,真是个大工程……”
夏天摸着脖颈和胳膊,他终于把许诺的巨大猫像雕刻完成,还特意找了一块破旧的红布盖上,准备等会隆重的揭幕。
“快些过来!快来欣赏我的旷世名作!”
随着夏天一声呼喊,寝子和影从稍远的地方走来,身后跟着一堆猫兵猫将。
“这么快就雕刻好吗?”寝子难掩惊讶,又或许不用惊讶,因为夏天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拿锤子的人类都要厉害,什么都能修……虽然都修的不太好。
“那是当然了,也不瞧瞧本大爷是谁!”
在和影疏落后,夏天臭屁的性格怎么也遮掩不住,稍微被夸就能上天,再也不是那个谦虚自持的腼腆男孩。
“嘿嘿,为了有点仪式感,我还特意弄了这神秘的揭开仪式呢!”
寝子是只猫,她可不懂人类的规矩:“仪式感?”
“制作雕像这种重要的事,当然要严肃对待了。”
“喵喵……敲石头,很重要吗?”寝子只知道敲石头很麻烦,因为石头很硬。
“嗯……怎么说呢,一般来说,做成雕像的东西,都是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也就是好东西?”
“比好东西还好!毕竟雕像这种东西,可以称得上是「永恒的留念」嘛!”
“不是哦,不是「永恒的留念」。”寝子很有道理的反驳:“奴家是为了,阿响回来的时候,如果找不到路,可以看到石头奴家,然后就知道,自己要到这里来,而不会走错,走到别的地方去……”
这几天,夏天从寝子口中听了很多她与阿响的回忆,每次寝子这样说起阿响的时候,都会有难以言喻的悲伤在胸口划过。
但悲伤只能留在心中,必须是微笑浮在脸上:“嗯,相信阿响如果能看到,肯定会很快回来的。”
这不是欺骗,这只是为了让寝子这只猫能够保持对未来的期待。
“阿响随时都会回来的,而且她和百目鬼说过,石头奴家做好的时候,就会发生好事……话说回来,人类,汝还需要奴家干什么吗?”
寝子望着高高的雕像,被红色的布包围着,不理解为什么不揭开。
“没什么,揭开就好了!有爪子勾到这里——”
夏天考虑到猫爪不方便,特意弄了个口子,只要寝子用力下拉,就可以把遮住猫雕像的布给揭开。
“三……二……一!”
“这是!”
寝子用力拉开红布,接着发出了极为惊讶和喜悦的呼声,并非因为雕像,夏天的雕像真的不怎么样……
她惊讶于雕像后面的云层,喜悦于云层的轮廓,竟是出现了与雕像对应的形状,但比雕像好看许多,栩栩如生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寝子欣喜的大叫:“是阿响!喵喵喵!一定是阿响!这就是阿响说的!一定会出现的好事!”
寝子一跃跳到雕像上,可以更近的观赏那朵自己形状的白云。
“她说过的,她和奴家说过的,只要敲好那块石头,就一定会出现好事!”
“太好了,太好了!阿响说的是真的!”
寝子若是人类,大概会泪涌而出,以猫咪的思维,她无法表达自己现在的激动:“她肯定会回来的!肯定会回来了!谢谢你们,谢谢你们!你们是我认识阿响后,最好的人类!”
夏天只是微笑,然后望向身边同样温柔微笑着的影,轻声问:“是你做的?”
影以余光斜视,几日的接触让她不再客气,如何对待神子,便如何对待夏天,取笑道:“我只是怕你刻的雕像和塞钱箱一样「有特色」,把她吓到。”
额……没办法生气,因为,这个女人,越来越可爱了。
只能默默叹气。
得,敢情爷努力了两天,雕的不是猫像,而是用来看猫像的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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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与寝子那只猫的接触中,影偶有停顿、深思,只是因为这处借助狐斋宮力量安然于雷暴中的神社,太像她所寻求的「一心净土」,仿佛是「狐斋宮」特意留下给她看的一样。
“这里,留有「狐斋宮」的庇护,得以让寝子不会老去,作为非人之兽,她或许没有明确的时间观念,她的思维也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,她不知道今日是何日,不知道昨日是何时,不知道明日是何期。”
“明明已有五百年之久,但于寝子而言,阿响和百目鬼的离开,就在几天前,清籁岛变成这样,神社破落衰败,也只是这几日所发生的事……环境变迁,她没有任何的磨损,维持着与阿响的美好记忆,停驻于「永恒」。”
“……”
听到此处,话语中的感叹,夏天隐约明了。
寝子是只猫,影与她同。
作为稻妻的神明,在无意外的情况下,影几乎拥有不可尽的生命。
她与受到庇护的寝子一样,不会轻易的死去,更不会有容颜衰老的那天,她的记忆太久太长,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,特别是藏于「一心净土」的冥想中,再来这尘世间,数百年的光阴不过一眼云烟。
可她不是猫,她能够知晓,已经离开的挚友和亲人不会再回来,那份悲伤不可避免的成为了「永恒」的一部分。
这样看,影似乎比寝子更为可怜。
夏天问:“这里,与你此前所想的永恒相似吗?许以臣民的永恒?”
“并非我所想,但……确实很相似。”影思虑片刻,似有不解之惑:“你觉得如何?虽有缺憾,但也算是沉浸在美好之中吧?”
夏天摇头,无法赞同:“……永恒不该是欺瞒之物。”
“嗯?”
“寝子所拥有的永恒,其美好在于她坚信阿响的归来,所以她可以充满期待的迎接每一个朝阳,但实际上,你我知晓,阿响很难再回来,即便回来,也不可能回到当初,所有的一切,只是寝子的一厢情愿。”
“她是猫,她可以不懂,但人不行,失去挚爱至亲的人类,如果选择这样的永恒,所得到的只有彻头彻尾的悲剧……”
话题已经说开,夏天不再避讳,直白的道明:“影,无论你如何害怕失去,也已经失去了,如果不选择前进,就等于被永久的停驻在失去的悲伤中……我、我听神子过,你在数百年前的大战中失去了姐姐和挚友,我无法感同身受,亦能理解于那段记忆给予你的打击和悲痛……”
影没有因为夏天挑起往事而责怪,只有眼眸起了悲伤的波澜,她无可否认:“是,即便已经过去数百年,我依旧会为此悲伤。”
影能够不遮掩的表达这份情感,就表示愿意聊下去,夏天进一步劝说:“所以啊,你的永恒,是停住在无尽悲伤中的永恒……这种永恒,是没有存在意义的。”
一句话,否定了自己的主张,这令影稍有不满:“永恒没有意义吗?”
“……不是说永恒没有意义,而是你的永恒是处于无限悲伤中的永恒,是在痛苦的折磨自己……我……”
夏天想要用更帅气一些的用词和道理,但意识里只有那会令自己尴尬的例子:“虽然我没有像你一样,许多一整个国家的人以永恒,但我、我也许诺过挺多人「永恒」的,那些「永恒」不仅是我想要与她们的情谊一直保持下去,而是想要更好的保持下去,将不愉快的杂碎舍弃,全部用幸福和喜悦填满……”
“「永恒」应当是美好的未来……这是之前你说过的。”影接话了,夏天所说的每一句,她都有记得,正是因为有记得,所以才会彷徨,才会质疑自己:“但未来一定会美好吗?也许会失去得更多吧?”
她是害怕失去,才将自己关入「一心净土」中。
“确实,只要不断前行,人们总会失去些什么,总会有不好的记忆产生……所以,用好的记忆去把那些不好的赶走,就行了!”夏天还在做着「绘马架」,那些故旧的「绘马」没有被丢弃。
“把悲伤的记忆赶走?有这么简单吗?”影和夏天一起,把那些旧的「绘马」挂上去,依稀还能看到那些愿望,有渺小到「希望明天能捕到鱼」,也有宏大到「想要成为盖世英雄」,还有一些愿望,是在雷暴发生之后,在被迫迁移之时「希望,雷暴可以早日消失」「希望有一天可以回到家乡」。
有愧疚,这几百年,作为稻妻的神明,没能去聆听百姓的愿望。
“肯定比说起来要难,但也不一定就做不到吧?”夏天鼓捣完「绘马架」,累得伸展肢体,关节「咯吱咯吱」的响。
他侧过脸,微笑的开口,语调轻松:“失去了朋友,就去寻找新的朋友,失去了亲人,就去寻找比亲人更亲的人!”
“虽然说别人的事情不太好,但我有很多朋友都失去过亲人,有些下落不明一直在寻找,有些则是连亲人的面都没见过,她们都经历了痛苦的过去,但没有人一直停驻在悲伤中,她们结交了新的朋友,有了很重要的人,她们会聚在一起,可以快乐的交流,可以互相玩闹……”
夏天描绘着他见到过的画面,神色神态,好像让影也能看见,竟然笑了,或许是她又想起过,也曾有过于朋友武斗娱乐的日子吧。
影看着远处的寝子,正在与那些被找回的小猫训话,“喵喵喵”很认真的模样。
寝子只是一只猫,她本可以安然无虑的在被狐斋宮保护的世界中生活,但她依然在想着改变。
影有所感叹,又有说忧虑:“她想要翻新神社,想要让神社变得热闹,想要让阿响回来……阿响回不来了,寝子走出这虚假的「永恒」后,结局只有悲伤吧?”
“会吗?我倒是觉得不一定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始终相信,坦然接受了一切,并且努力去改变,一定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!”
“这么肯定?”影好奇,作为稻妻神明,她都无法给予保证,不知道夏天哪里来的底气。
“也不能说肯定,但我会努力让寝子的未来更美好。”夏天指着被打扫过的神社:“等我们把神社修整完,把雷暴的问题解决,清籁岛虽然不一定能恢复原貌,但肯定可以更加适合生活,这样就会有人回来,寝子也许没办法见到阿响,但肯定会遇到和阿响一样,对她很好很重要的人!”停顿数秒,夏天将视线挪回到那张带着些微温柔和惊讶的俏脸:“你也是,悲伤的记忆无法被遗忘,但、我保证,你一定能收获足以填补那些悲伤的幸福。”
望着那双真诚的眼瞳,影却是笑了,似有寻求确认的问:“幸福吗?我难以想……这种事情也能保证吗?”
她曾许诺稻妻一个「永恒」之梦,但现在看来,似乎是失败了,若是一国神明都无法在言保证什么,又要如何相信一介旅行者?
即便有巴巴托斯的信任作为凭着……巴巴托斯,那家伙本身就不可靠!
是没有什么绝对的道理来保证,夏天有的只有空口白牙,便索性不讲理由,而是许下契约:“那,要不要打赌?如果你敞开心扉去迎接稻妻的改变,如果没能收获新的喜悦,那我……那你就劈我一刀好了!”
“呵。”影举起手,将手臂化作刀刃,从半空劈下,以极其温柔的力道放在夏天的脑袋上,而后笑着说:“可是你说的,那可能会是认真的一刀?你不会以为我在「一心净土」斩下的那一刀就是全力了吧?小心我把你劈开,然后砌进神像里!”
虽是微笑,虽是知道玩笑话,但被这强大的美丽女人笑着说出来,还真令夏天背脊一凉。
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病娇性格吧?早知道就应该弄个稍微轻松点的惩罚,比如请客吃甜点什么的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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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证明影走出自闭可以收获快乐,首先就要证明寝子在寻求神社的改变后,可以很快乐。
为此,夏天开始卖力的工作,不仅给那些猫耳钓鱼、烤鱼,还给神社制作了简易的饰品,比如石头铃铛,最后甚至答应要为寝子树立一座巨大的猫咪的神像。
一通操作下来,竟是和影在这神社中度过了亲密无间的三天。
寝子都不敢想,这两个人类居然会这么好心,帮忙做了这么多的事情……他们一定可以和阿响做朋友。
影果然还是很喜欢猫的,每天都是夏天准备烤鱼,然后由她去呼唤那些猫儿回来,脸上浮现的笑容大概比过去五百年都要多,不算灿烂,但足够被印刻于心中,成为最美的记忆。
“呼,总算是完成了,真是个大工程……”
夏天摸着脖颈和胳膊,他终于把许诺的巨大猫像雕刻完成,还特意找了一块破旧的红布盖上,准备等会隆重的揭幕。
“快些过来!快来欣赏我的旷世名作!”
随着夏天一声呼喊,寝子和影从稍远的地方走来,身后跟着一堆猫兵猫将。
“这么快就雕刻好吗?”寝子难掩惊讶,又或许不用惊讶,因为夏天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拿锤子的人类都要厉害,什么都能修……虽然都修的不太好。
“那是当然了,也不瞧瞧本大爷是谁!”
在和影疏落后,夏天臭屁的性格怎么也遮掩不住,稍微被夸就能上天,再也不是那个谦虚自持的腼腆男孩。
“嘿嘿,为了有点仪式感,我还特意弄了这神秘的揭开仪式呢!”
寝子是只猫,她可不懂人类的规矩:“仪式感?”
“制作雕像这种重要的事,当然要严肃对待了。”
“喵喵……敲石头,很重要吗?”寝子只知道敲石头很麻烦,因为石头很硬。
“嗯……怎么说呢,一般来说,做成雕像的东西,都是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也就是好东西?”
“比好东西还好!毕竟雕像这种东西,可以称得上是「永恒的留念」嘛!”
“不是哦,不是「永恒的留念」。”寝子很有道理的反驳:“奴家是为了,阿响回来的时候,如果找不到路,可以看到石头奴家,然后就知道,自己要到这里来,而不会走错,走到别的地方去……”
这几天,夏天从寝子口中听了很多她与阿响的回忆,每次寝子这样说起阿响的时候,都会有难以言喻的悲伤在胸口划过。
但悲伤只能留在心中,必须是微笑浮在脸上:“嗯,相信阿响如果能看到,肯定会很快回来的。”
这不是欺骗,这只是为了让寝子这只猫能够保持对未来的期待。
“阿响随时都会回来的,而且她和百目鬼说过,石头奴家做好的时候,就会发生好事……话说回来,人类,汝还需要奴家干什么吗?”
寝子望着高高的雕像,被红色的布包围着,不理解为什么不揭开。
“没什么,揭开就好了!有爪子勾到这里——”
夏天考虑到猫爪不方便,特意弄了个口子,只要寝子用力下拉,就可以把遮住猫雕像的布给揭开。
“三……二……一!”
“这是!”
寝子用力拉开红布,接着发出了极为惊讶和喜悦的呼声,并非因为雕像,夏天的雕像真的不怎么样……
她惊讶于雕像后面的云层,喜悦于云层的轮廓,竟是出现了与雕像对应的形状,但比雕像好看许多,栩栩如生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寝子欣喜的大叫:“是阿响!喵喵喵!一定是阿响!这就是阿响说的!一定会出现的好事!”
寝子一跃跳到雕像上,可以更近的观赏那朵自己形状的白云。
“她说过的,她和奴家说过的,只要敲好那块石头,就一定会出现好事!”
“太好了,太好了!阿响说的是真的!”
寝子若是人类,大概会泪涌而出,以猫咪的思维,她无法表达自己现在的激动:“她肯定会回来的!肯定会回来了!谢谢你们,谢谢你们!你们是我认识阿响后,最好的人类!”
夏天只是微笑,然后望向身边同样温柔微笑着的影,轻声问:“是你做的?”
影以余光斜视,几日的接触让她不再客气,如何对待神子,便如何对待夏天,取笑道:“我只是怕你刻的雕像和塞钱箱一样「有特色」,把她吓到。”
额……没办法生气,因为,这个女人,越来越可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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