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淫贼韩冰1
(1)
印堂剑李青衫和书童李由辞别了欧阳婉儿等人,往木渎镇而回。
路上,李由喜道:“少爷,终于要回家了,你高不高兴?”
李青衫归心似箭,一想马上就能见到爹爹,当然高兴了,一拍他脑门:“笨蛋,你不想回家吗?”
李由捂着脑门:“少爷,你已经好久没打过我了。”
李青衫笑道:“这么说,你是喜欢被打了?好,我再打你几下。”
李由忙闪开:“少爷,别打,我不说就是了。”
李青衫笑道:“快走吧,如果爹爹知道我们回来了,不知该有多高兴呢。”
说着话,二人来到镇上。
他们首先经过的是五赌坊,这地方自从被锦衣卫闹过后就暂时关门大吉了。
二人继续往前走,镇上依稀的还有些行人。
若在往日,这些人会主动跟他打招呼的,可今天一见到主仆二人都慌忙地闪开了,如避瘟神般。
李由纳闷:“少爷,这些人今天怎么怪怪的?而且街上的行人这么少?”
李青衫也纳闷,但回家心切:“先不要管他们了,我们快点回家吧。”
二人来到李府大门前。
李青衫心中激动,亲自上前扣动门环,可他刚扣了两下,门就自动开了。
他“咦”了声,迈步进了来,就立刻呆在那儿了。
李由也跟着进了来不解地问:“少爷,怎么不走了?”
猛然间看到满地的尸体,不由得“啊”了一声:“这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李青衫呆在当地,眼看着尸体。
这些尸体不是外人,都是家丁和仆人的。
他们已经死了三四天,尸体开始发臭,尸体上蚊蝇乱飞。
这个惨状,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形容。
他们有的身首异处,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断了腿,有的肠子外露,更惨的是连鸡鸭鹅狗也死状极残。
李青衫呆愕了好一会儿,才清醒过来,发一声喊:“爹爹!”跃过尸体,冲进大厅。
一来到大厅,他更傻了,地上倒着几具死尸。再往前看,太师椅的椅脚处李翰林躺在那里,右臂被人砍去,丢在不远处的地上,心脏被人捅了个透心凉,眼睛大大地睁着。
其状之惨,惨不忍睹。
李青衫悲呼一声,扑上前去,抱住李翰林的尸体放声大哭:“爹爹,爹爹啊,你醒醒,你醒醒。是谁,是谁干的?我要报仇!我要报仇!我要报仇!我要把你挫骨扬灰!”
李青衫痛哭了几声,却因悲伤过度,一口气没上来,背过气去。
李由赶紧上前,又是探呼吸,又是掐人中的,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呼唤着,总算把李青衫弄醒了过来。
李由本以为少爷还要趴在老爷身上大哭,却见他定定地看着死去的李翰林,呆呆的傻傻的。
李由惊惶失措起来,不停地问:“少爷,少爷,你怎么了?你可不要吓我呀,少爷。”
好久,好久,两行泪才又从李青衫的眼眶中流出,流上双颊,然后滴落到地上。
李青衫这才又伏在李翰林身上痛哭,直哭得鬼神抽泣、山河呜咽。
李由在一旁陪着流泪,并不停地劝。
又哭了好久,李青衫的泪干了,便不哭了,又呆呆地看着李翰林的尸体。
李由道:“少爷,看老爷的样子,已经去了三四天,不能让老爷久留在这光天化日之下,应该入土为安。”
李青衫哭着点了点头:“爹爹,你就放心去吧,有孩儿在一定为你报仇的。”
也许真情感动了上天,他这话刚说完,李翰林的眼睛便闭上了。
李青衫见此,又伏在爹爹身上哭了好半天。
李家上下,除了李青衫和李由外,八十六口全部遇难。
这么多具尸体要全部掩埋,仅凭他二人是不能够的。
李青衫又呆在那里,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忽然张肥从外面进了来,也一脸的丧气叹道:“印堂剑,听说你回来了,我特地来看看你。”
李青衫心中感动:“肥猪,谢谢你了,我这才知道什么叫人走茶凉,想当初爹爹在时,乡里乡亲的来来往往,如今见我回来,只有你来看我。”
张肥道:“印堂剑,不要说了,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?”
李青衫道:“请你叫些人,帮忙埋了他们吧。”
张肥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李家的后山,李青衫的母亲坟两侧,又多了三堆新坟。
王氏左侧是李翰林的坟墓,右后侧是丫环们的坟墓。
李翰林左后侧的是家丁和仆人们的坟墓。
李翰林是李青衫亲自抱入棺木的,又亲自挖坑掩埋的。
然后李青衫就跪在父母的坟前,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,
李由也在旁披麻戴孝的陪着。
李家的祖坟也在这山上,在山坡前。
因为李翰林一家是横死的,不能埋入祖坟,便埋在这山坡后了,前山后山都是李家的坟地。
三天守孝期满,李青衫回到李府。
府内早已被张肥的家丁洗刷一遍。
李青衫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,被李由劝着终于进了几口食。
这时张肥领着一胖女人进了来,李由忙让座。
张肥看他好像清醒了些,便介绍起来:“印堂剑,我也劝过你多次了,人死不能复生,看开点。来,我给你介绍介绍,这是我上个月才娶的老婆,她是本县知县的女儿。”
李青衫看了看这胖女人,见她好胖,胖得跟张肥一般无二了。
他本不想此刻恭喜他们的,但张肥实是帮了他的大忙,便强打精神道:“那我恭喜你们了。”
胖女人站起身来,一个万福:“张门刘氏见过李公子。”
李青衫点了点头:“嫂子不必客气,嫂子请坐。”
胖女人又坐了下来。
顿了顿,张肥道:“印堂剑,你千万不要误会,我这时候领她来没有别的意思。我知道你的脾气,守孝三天后,你就要走了,你这一走,可能不会再回来了。虽然你有些看不惯我的言行,但在我张肥的眼里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,我应该把我夫人介绍给你的。”
李青衫见他如此说,竟还抽泣了起来,不禁更添伤感,也不叫他肥猪了:“张兄,也难得你如此了解我,再回来时恐怕只是父母双亲的周年祭日了。”
张肥见他不叫他肥猪而叫张兄,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:“印堂剑,你打算到哪里去?”
李青衫摇头:“不知道,我只知道哪里有仇家我就到哪里去。”
张肥叹了口气:“印堂剑,我不拦阻你,但你可要当心,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李青衫心中一动:“你见过他们?他们是谁?”
张肥刚要说,胖女人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不要说。
张肥推了她一把气道:“你们女人家就知道些婆婆妈妈的事,不知道什么叫兄弟义气,给我一边歇着去。”
刘氏红着脸低头不语了。
张肥接着道:“印堂剑,那天我躲在门逢里偷看,只见一伙短衣襟小打扮手持单刀的人,沿着大街就奔你家而来了。”
李青衫喃喃地道:“短衣襟小打扮手持单刀,难道是锦衣卫?”
又急急地问:“你还看到了什么?”
张肥想了会:“噢,对了,当时是天近黄昏,为首那人断了右臂,左手持刀。”
李青衫恨恨地道:“一定是锦衣卫了,一定是那闪电刀干的。”
张肥道:“我看到的就是这些。”
李青衫越加确定是锦衣卫下的毒手,不禁怒火中烧,一下子站起来,仰天怒吼道:“锦衣卫,锦衣卫!我要报仇!”
张肥走后,李由道:“少爷,你真要走吗?”
李青衫点点头。
李由道:“那这房子怎么办?”
李青衫道:“给你了。”
李由惊道:“给我?不,不,少爷,我要跟你去,你到哪我就到哪。”
李青衫摇摇头:“李由,你听我说,我这一去,生死未卜,吉凶难料,我不想让这宅子荒废,你知道吗?”
李由泣道:“少爷,李由不能离开你呀,你不能丢下李由呀。”
李青衫苦笑了笑: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李由,你要常记着去给爹爹妈妈他们上上香、烧烧纸。”
李由哭着点了点头更泣道:“少爷,你要是走了,李由的脑门就不会再有人打了。”
李青衫让李由包了些衣物银两,拎起背包,扬长而去。
他刚走出大门口,不禁停下了脚步。
迎面来了两个人,一个是小姐打扮,一个是丫环打扮,没有轿子,只有丫环肩上的背包。
她们不是别人,正是从苏州府偷跑出来的叶府小姐和丫环翠湖。
叶薇此时憔悴了很多,但仍楚楚动人,见到心爱的人就在眼前,不禁欢喜地喊了一声:“青衫哥。”便扑上前来,扑到他怀里,泪流满面。
后面的翠湖也喜极而泣:“李公子,我家小姐为你大病了一场,又被老爷锁在阁楼,今日才有机会逃出来与你相会,我和小姐是不准备回去了。”
李青衫怔怔地站在那里,也不说话,脸上更没有表情。
叶薇和翠湖都感觉到了,叶薇忙抬起头看着他:“青衫哥,你怎么了?”
李青衫冷冷地道:“你还来做什么?你不是写了绝情书说是要嫁到杭州去吗?”
叶薇一时不知就里急道:“我没有呀,青衫哥!”
李青衫把信从怀内取出,丢给她:“你自己看。”
叶薇从地上拾起信看了一遍,不禁冤枉地哭了起来:“青衫哥,这不是我写的,真的不是我写的。我只爱你一人,我不会这么写的。”说着又伏在他肩头痛哭。
李青衫淡淡地道:“是谁写的都无所谓了,请你回去吧。”
叶薇哪里肯听,更加哭泣起来:“青衫哥,爹爹是说过要把我嫁到杭州去的,但我死活也不同意,我心里只有你呀。”
丫环翠湖见事情有变,心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,不仅是封信这么简单,远远地见李由站在大门口,忙上前低声寻问:“李由,我问你,李公子到底怎么了?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李由也是满面泪流、泣不成声:“翠湖姐,是这样的。”便把全家人横死之事三言两语的说了。
翠湖也傻呆住了: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?”
那边李青衫柔肠寸断,一狠心推开叶薇,更加面无表情:“你走吧,到杭州去吧,我李青衫不喜欢你。”
叶薇听到此话心如刀绞,仆倒在地哭喊着:“我不信,我不相信!我心中早已是你的人了,除了你我谁也不嫁。”
李青衫摇了摇头,更生硬起来:“叶小姐,过去的事,是我骗你的,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。”说完话,不再理她,大踏步往前而去。
叶薇毕竟是大家闺秀、刚烈女子,站起来拦住他:“李青衫,我背叛了爹爹,远离了妈妈,一心一意的来找你,就得到你这样的回答吗?今天你不给我说个清楚,就没完。”
李青衫不得不停下,冷冷地道:“让开!”
叶薇道:“我不让!”
这时丫环翠湖过了来,附在小姐耳边说了几句。
叶薇一下子怔住了,旋而又扑到李青衫身上泣道:“青衫哥,你为什么不早说?为什么不早说?我生是你李家的人死是你李家的鬼,你怎么赶我走我也不走。”
李青衫任她哭泣,自己也禁不住泪如泉涌,强忍住哭泣:“薇儿姐,不是我李青衫无情,是上天无情。听我的话,你回家去吧,跟着我只会受累,还是另寻好人家嫁了,不要理我。”
叶薇猛摇头大哭:“我不另嫁,不另嫁。青衫哥,青衫哥,你不能这样无情呀。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来承担。”
李青衫看见她就心如刀绞,这时更忍受不了她的痴情,怕一时心软害了她。
他以后的路是寻仇的路,但这仇不知何时能报,也许遥遥无期,自己更九死一生,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。
李青衫一咬牙一狠心,甩开叶薇就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而去。
叶薇追跑几步,一跤滑倒在地,拼命地呼喊着:“青衫哥,我等你回来,你千万要回来!青衫哥,我爱你!我真的好爱你!呜呜!呜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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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堂剑李青衫和书童李由辞别了欧阳婉儿等人,往木渎镇而回。
路上,李由喜道:“少爷,终于要回家了,你高不高兴?”
李青衫归心似箭,一想马上就能见到爹爹,当然高兴了,一拍他脑门:“笨蛋,你不想回家吗?”
李由捂着脑门:“少爷,你已经好久没打过我了。”
李青衫笑道:“这么说,你是喜欢被打了?好,我再打你几下。”
李由忙闪开:“少爷,别打,我不说就是了。”
李青衫笑道:“快走吧,如果爹爹知道我们回来了,不知该有多高兴呢。”
说着话,二人来到镇上。
他们首先经过的是五赌坊,这地方自从被锦衣卫闹过后就暂时关门大吉了。
二人继续往前走,镇上依稀的还有些行人。
若在往日,这些人会主动跟他打招呼的,可今天一见到主仆二人都慌忙地闪开了,如避瘟神般。
李由纳闷:“少爷,这些人今天怎么怪怪的?而且街上的行人这么少?”
李青衫也纳闷,但回家心切:“先不要管他们了,我们快点回家吧。”
二人来到李府大门前。
李青衫心中激动,亲自上前扣动门环,可他刚扣了两下,门就自动开了。
他“咦”了声,迈步进了来,就立刻呆在那儿了。
李由也跟着进了来不解地问:“少爷,怎么不走了?”
猛然间看到满地的尸体,不由得“啊”了一声:“这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李青衫呆在当地,眼看着尸体。
这些尸体不是外人,都是家丁和仆人的。
他们已经死了三四天,尸体开始发臭,尸体上蚊蝇乱飞。
这个惨状,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形容。
他们有的身首异处,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断了腿,有的肠子外露,更惨的是连鸡鸭鹅狗也死状极残。
李青衫呆愕了好一会儿,才清醒过来,发一声喊:“爹爹!”跃过尸体,冲进大厅。
一来到大厅,他更傻了,地上倒着几具死尸。再往前看,太师椅的椅脚处李翰林躺在那里,右臂被人砍去,丢在不远处的地上,心脏被人捅了个透心凉,眼睛大大地睁着。
其状之惨,惨不忍睹。
李青衫悲呼一声,扑上前去,抱住李翰林的尸体放声大哭:“爹爹,爹爹啊,你醒醒,你醒醒。是谁,是谁干的?我要报仇!我要报仇!我要报仇!我要把你挫骨扬灰!”
李青衫痛哭了几声,却因悲伤过度,一口气没上来,背过气去。
李由赶紧上前,又是探呼吸,又是掐人中的,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呼唤着,总算把李青衫弄醒了过来。
李由本以为少爷还要趴在老爷身上大哭,却见他定定地看着死去的李翰林,呆呆的傻傻的。
李由惊惶失措起来,不停地问:“少爷,少爷,你怎么了?你可不要吓我呀,少爷。”
好久,好久,两行泪才又从李青衫的眼眶中流出,流上双颊,然后滴落到地上。
李青衫这才又伏在李翰林身上痛哭,直哭得鬼神抽泣、山河呜咽。
李由在一旁陪着流泪,并不停地劝。
又哭了好久,李青衫的泪干了,便不哭了,又呆呆地看着李翰林的尸体。
李由道:“少爷,看老爷的样子,已经去了三四天,不能让老爷久留在这光天化日之下,应该入土为安。”
李青衫哭着点了点头:“爹爹,你就放心去吧,有孩儿在一定为你报仇的。”
也许真情感动了上天,他这话刚说完,李翰林的眼睛便闭上了。
李青衫见此,又伏在爹爹身上哭了好半天。
李家上下,除了李青衫和李由外,八十六口全部遇难。
这么多具尸体要全部掩埋,仅凭他二人是不能够的。
李青衫又呆在那里,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忽然张肥从外面进了来,也一脸的丧气叹道:“印堂剑,听说你回来了,我特地来看看你。”
李青衫心中感动:“肥猪,谢谢你了,我这才知道什么叫人走茶凉,想当初爹爹在时,乡里乡亲的来来往往,如今见我回来,只有你来看我。”
张肥道:“印堂剑,不要说了,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?”
李青衫道:“请你叫些人,帮忙埋了他们吧。”
张肥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李家的后山,李青衫的母亲坟两侧,又多了三堆新坟。
王氏左侧是李翰林的坟墓,右后侧是丫环们的坟墓。
李翰林左后侧的是家丁和仆人们的坟墓。
李翰林是李青衫亲自抱入棺木的,又亲自挖坑掩埋的。
然后李青衫就跪在父母的坟前,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,
李由也在旁披麻戴孝的陪着。
李家的祖坟也在这山上,在山坡前。
因为李翰林一家是横死的,不能埋入祖坟,便埋在这山坡后了,前山后山都是李家的坟地。
三天守孝期满,李青衫回到李府。
府内早已被张肥的家丁洗刷一遍。
李青衫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,被李由劝着终于进了几口食。
这时张肥领着一胖女人进了来,李由忙让座。
张肥看他好像清醒了些,便介绍起来:“印堂剑,我也劝过你多次了,人死不能复生,看开点。来,我给你介绍介绍,这是我上个月才娶的老婆,她是本县知县的女儿。”
李青衫看了看这胖女人,见她好胖,胖得跟张肥一般无二了。
他本不想此刻恭喜他们的,但张肥实是帮了他的大忙,便强打精神道:“那我恭喜你们了。”
胖女人站起身来,一个万福:“张门刘氏见过李公子。”
李青衫点了点头:“嫂子不必客气,嫂子请坐。”
胖女人又坐了下来。
顿了顿,张肥道:“印堂剑,你千万不要误会,我这时候领她来没有别的意思。我知道你的脾气,守孝三天后,你就要走了,你这一走,可能不会再回来了。虽然你有些看不惯我的言行,但在我张肥的眼里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,我应该把我夫人介绍给你的。”
李青衫见他如此说,竟还抽泣了起来,不禁更添伤感,也不叫他肥猪了:“张兄,也难得你如此了解我,再回来时恐怕只是父母双亲的周年祭日了。”
张肥见他不叫他肥猪而叫张兄,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:“印堂剑,你打算到哪里去?”
李青衫摇头:“不知道,我只知道哪里有仇家我就到哪里去。”
张肥叹了口气:“印堂剑,我不拦阻你,但你可要当心,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李青衫心中一动:“你见过他们?他们是谁?”
张肥刚要说,胖女人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不要说。
张肥推了她一把气道:“你们女人家就知道些婆婆妈妈的事,不知道什么叫兄弟义气,给我一边歇着去。”
刘氏红着脸低头不语了。
张肥接着道:“印堂剑,那天我躲在门逢里偷看,只见一伙短衣襟小打扮手持单刀的人,沿着大街就奔你家而来了。”
李青衫喃喃地道:“短衣襟小打扮手持单刀,难道是锦衣卫?”
又急急地问:“你还看到了什么?”
张肥想了会:“噢,对了,当时是天近黄昏,为首那人断了右臂,左手持刀。”
李青衫恨恨地道:“一定是锦衣卫了,一定是那闪电刀干的。”
张肥道:“我看到的就是这些。”
李青衫越加确定是锦衣卫下的毒手,不禁怒火中烧,一下子站起来,仰天怒吼道:“锦衣卫,锦衣卫!我要报仇!”
张肥走后,李由道:“少爷,你真要走吗?”
李青衫点点头。
李由道:“那这房子怎么办?”
李青衫道:“给你了。”
李由惊道:“给我?不,不,少爷,我要跟你去,你到哪我就到哪。”
李青衫摇摇头:“李由,你听我说,我这一去,生死未卜,吉凶难料,我不想让这宅子荒废,你知道吗?”
李由泣道:“少爷,李由不能离开你呀,你不能丢下李由呀。”
李青衫苦笑了笑: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李由,你要常记着去给爹爹妈妈他们上上香、烧烧纸。”
李由哭着点了点头更泣道:“少爷,你要是走了,李由的脑门就不会再有人打了。”
李青衫让李由包了些衣物银两,拎起背包,扬长而去。
他刚走出大门口,不禁停下了脚步。
迎面来了两个人,一个是小姐打扮,一个是丫环打扮,没有轿子,只有丫环肩上的背包。
她们不是别人,正是从苏州府偷跑出来的叶府小姐和丫环翠湖。
叶薇此时憔悴了很多,但仍楚楚动人,见到心爱的人就在眼前,不禁欢喜地喊了一声:“青衫哥。”便扑上前来,扑到他怀里,泪流满面。
后面的翠湖也喜极而泣:“李公子,我家小姐为你大病了一场,又被老爷锁在阁楼,今日才有机会逃出来与你相会,我和小姐是不准备回去了。”
李青衫怔怔地站在那里,也不说话,脸上更没有表情。
叶薇和翠湖都感觉到了,叶薇忙抬起头看着他:“青衫哥,你怎么了?”
李青衫冷冷地道:“你还来做什么?你不是写了绝情书说是要嫁到杭州去吗?”
叶薇一时不知就里急道:“我没有呀,青衫哥!”
李青衫把信从怀内取出,丢给她:“你自己看。”
叶薇从地上拾起信看了一遍,不禁冤枉地哭了起来:“青衫哥,这不是我写的,真的不是我写的。我只爱你一人,我不会这么写的。”说着又伏在他肩头痛哭。
李青衫淡淡地道:“是谁写的都无所谓了,请你回去吧。”
叶薇哪里肯听,更加哭泣起来:“青衫哥,爹爹是说过要把我嫁到杭州去的,但我死活也不同意,我心里只有你呀。”
丫环翠湖见事情有变,心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,不仅是封信这么简单,远远地见李由站在大门口,忙上前低声寻问:“李由,我问你,李公子到底怎么了?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李由也是满面泪流、泣不成声:“翠湖姐,是这样的。”便把全家人横死之事三言两语的说了。
翠湖也傻呆住了: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?”
那边李青衫柔肠寸断,一狠心推开叶薇,更加面无表情:“你走吧,到杭州去吧,我李青衫不喜欢你。”
叶薇听到此话心如刀绞,仆倒在地哭喊着:“我不信,我不相信!我心中早已是你的人了,除了你我谁也不嫁。”
李青衫摇了摇头,更生硬起来:“叶小姐,过去的事,是我骗你的,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。”说完话,不再理她,大踏步往前而去。
叶薇毕竟是大家闺秀、刚烈女子,站起来拦住他:“李青衫,我背叛了爹爹,远离了妈妈,一心一意的来找你,就得到你这样的回答吗?今天你不给我说个清楚,就没完。”
李青衫不得不停下,冷冷地道:“让开!”
叶薇道:“我不让!”
这时丫环翠湖过了来,附在小姐耳边说了几句。
叶薇一下子怔住了,旋而又扑到李青衫身上泣道:“青衫哥,你为什么不早说?为什么不早说?我生是你李家的人死是你李家的鬼,你怎么赶我走我也不走。”
李青衫任她哭泣,自己也禁不住泪如泉涌,强忍住哭泣:“薇儿姐,不是我李青衫无情,是上天无情。听我的话,你回家去吧,跟着我只会受累,还是另寻好人家嫁了,不要理我。”
叶薇猛摇头大哭:“我不另嫁,不另嫁。青衫哥,青衫哥,你不能这样无情呀。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来承担。”
李青衫看见她就心如刀绞,这时更忍受不了她的痴情,怕一时心软害了她。
他以后的路是寻仇的路,但这仇不知何时能报,也许遥遥无期,自己更九死一生,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。
李青衫一咬牙一狠心,甩开叶薇就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而去。
叶薇追跑几步,一跤滑倒在地,拼命地呼喊着:“青衫哥,我等你回来,你千万要回来!青衫哥,我爱你!我真的好爱你!呜呜!呜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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