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-伤离别
其实段衍原本应该是很习惯一个人的生活,习惯在夜晚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,可是现在他却对房间里只剩他的呼吸难以接受。
他翻来覆去,辗转反侧。
最后实在是没办法,从衣柜里找出了楚一方的衣服,上面还存留着楚一方的味道。他将脸埋在里面,直到天边即将泛起鱼肚白才逐渐迷糊了意识。
不知道楚大哥这晚是怎么入睡……
楚一方当然是一样的难以入眠,他握着段衍为他求来的平安符,想着对方的面容在与段衍差不多时辰失去了意识。
入睡后,两人的身体下意识地摆成了另一人还在身侧的姿势。若是这画面能出现在一块儿,大概会令人不敢置信,这两人竟能完美贴合在一块儿。
就如同还在一张床上。
因为前一天晚上不曾睡好,段衍起来后就奄奄的。
他给踏云准备好了吃食,自己就随意对付了一口。
他吃完碗里的食物,想到若是楚大哥在,大概会生气自己没有好好吃饭。
为了不让他担心,自己还是要照顾好身体才行。
这样想着,之后几天他就好好准备饭菜,只不过没吃下多少就是了。
踏云原本是个愿意与段衍耍脾气的性子,这段日子却乖得不像话,在外面浪的时间都少了。
这天段衍吃好了饭,刚准备收拾碗筷,心里还想着,若是楚大哥还在,他们两人可以一起有说有笑……
院子里传来了里正的声音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段秀才,在家吗?”
段衍放下了手里的抹布,边从厨房跨出来边喊道:“在。”
里正见人在家,便几步走进屋内,道:“段秀才,我找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里正,坐下来说吧。”段衍招呼里正坐下,想给对方倒杯茶水,却被喊住了。
“段秀才,你别忙乎了,我是想找你去我家,村里的说的上话的人都在。”里正道。
段衍见里正这么说了,也不坚持,唤了踏云一句,又把家里的鸡赶出门,就跟着里正走了。
路上,里正看着扑鸡逗狗的踏云笑着道:“这狼让你养得很好。”
段衍的视线顺着鸡鸣狗叫的方向移去,望着已经隐隐有成年狼霸气风范的踏云一会儿。
他收回视线笑着对里正道:“它就是调皮。”
说完,冲着踏云喊:“踏云,回来。”
踏云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段衍脚边,摇着尾巴,等段衍的吩咐。
段衍弯下腰,揉揉踏云的脑袋,道:“别欺负其他动物。”
踏云轻“呜”一声,并没有在意,转身又去撵鸡了。
段衍摇摇脑袋,无奈道:“算了,我们走吧,它不会主动攻击的。”
其实这似乎也不好,毕竟踏云现在少了狼的野性,唉,等楚大哥回来再说吧。
楚家与里正家并不远,所以走了一段路就到了。
屋内已经坐着好几个人,段衍按照辈分喊:“族长,大爷爷,二爷爷……段大叔。”
大家伙儿也和善地冲段衍点头。
段大叔眯着眼上下扫了一眼段衍,道:“怎么回事,段小子?你本来脸就小,几天不见,怎么脸都快瘦没了?”
段衍摸了摸自己的脸,他自己是没发现,便转移了话题:“今天各位长辈唤我来是要商量什么事?”
里正坐下后,段衍也寻了个位置坐下,等待大家给他解惑。
“是这样的,我们段家村的梯田已经正式完工,只等天气暖和就可以播种了。”里正抿了一口茶,继续道,“在播种前,对于新多出来的田地该如何安排,最近我们得有个章程出来。”
段衍听得认真,见里正妻子给自己送来一碗茶,忙道谢,然后接着听里正说话。
“村子里每人有多少亩,里面几亩是上等田,几亩是中等田,村子里都有记册。我们考虑了下,梯田的设计你与楚一方功不可没,所以在原本的基础上,再给你们填上十亩上等田。
其他每户分三亩上等田。分完后,剩下来的田地,就是村里集体所有,若是有人买,可以按原本的价格低两成相卖。”里正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打算,等段衍的回复。
段衍环顾了下四周,见大家都是脸带笑意,并没有反对意见,便道:“我觉得各位长辈的安排很好,只是我和楚大哥分到的田是否多了点?”
段氏族长摆摆手,捋了下胡子道:“不多,没有你们两个,我们还不会多出这么多田地,我们只怕还亏待了你们。”
段衍急忙道:“没有,没有,我都受宠若惊了。”
“那这事就这么决定了。下面我要说的是桑基鱼塘。”里正不是个拖拉的人,解决完梯田的事,就开始讨论桑基鱼塘了,“桑基鱼塘我们几个人讨论后,准备将之作为我们段家村集体财产,我准备到时候让每家每户出人轮流管理。”
段衍皱着眉,张了张口,似是有话要说。
里正直接道:“段秀才,你有什么意见只管提出来,我们既然请你来,就是看重你的才思,不要拘束。”
几位坐着的老人也应和。
段衍点头,笑着道:“那我就说说我自己的意见。”
“你只管说就是了,段小子。”段大叔有些心急,开口催促。
“我提议,不要每家每户轮流出人,而是以村的名义雇可靠的人,按月发银钱。这样可以更精细化管理,人多问题出的就多。反而就那几个人,他们做事就会有章程有计划。”段衍慢慢述说着自己的建议。
等他讲完了,屋内的人不禁频频点头。
里正道:“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,就按你说的做。”
“段秀才,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商量了,村里人也不能占你们便宜,我们一致决定桑基鱼塘的收益,你和楚一方各占二十分之一。”
段氏族长阻止了想开口拒绝的段衍,继续道“你别不好意思,我们是深思熟虑后擦笔才这么做的,你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了。况且楚一方如今不在,你也不能替他决定。再者说,如果以后还有人能提出好的点子,我们一样不会亏待他。”
段衍咬了下嘴唇,他不知道里正他们会如此厚待他和楚家。
虽然如果他说了不要,楚一方大概率是跟他站在同一战线的,他还是道:“我也不在这里跟几位爷爷推来推去了,我听话就是了。”
里正欣慰地点头,他知道段秀才和楚一方都不是贪财之人,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要多劝几句,现在这样是再好不过。
他就是喜欢段衍这种爽快地性子。
“这桑基鱼塘的如何占比,我们到时候得写一份文书交到县里,只不过现在一方不在,这事就得拖一拖了。”里正让自己的夫人给大家添了茶水后道。
“这不急。对了,里正,你跟大家伙儿说了刚开垦的田地要用来种植大豆吗?”段衍想起了大豆的事,急忙问道。
“这事我也跟大家说了,我原本以为大家都会赞成,没想到一半的人不同意,他们还是想种水稻。他们大概是为了弥补去年的亏损吧。唉,这种什么,我又不能强制要求他们。”里正说起这个就有些苦恼。
段衍见里正为难的表情,猜测他肯定也是劝了几次,还是没成功。
他垂眸思索,该怎么让村里人能同意种植大豆呢?
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,他抬起眼,兴奋地对里正道:“里正,你看这样行不行。我们可以对种植大豆的家庭进行补贴,每亩补贴银钱。这会鼓励他们种植的欲望。”
里正一方面觉得这主意不错,一方面他又没办法拿出钱来。
他道:“段秀才,这主意挺好,但是我们村公账上没有这么多钱。”
其他人也都是知道段家村的经历情况,觉得段衍所说的有点不切实际。
段衍拿起碗喝了一口茶道:“里正,这你就不要担心了。我知道朝廷对于农业有扶持政策,到时候你去镇上找县长,将我们可以用大豆榨油的事一说,让他上书一封,请求朝廷进行资金补贴不就可以了?”
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里正有些犹豫。
“能不能行,还得试过才行。”段衍语气坚定,莫名地让人信任。
这大豆榨油可是新鲜事,以后必定能在晋国风靡起来,如果那县令够聪明就不会拒绝这能增加他政绩的举措。
“那成,我就去试试!”里正拍案,一拍定音。
商量好了所有事,里正原先想留大家吃顿便饭,可段衍说家里有事,便没再强留。
段衍出了里正家,拢了拢衣服。
发现自己忘记披上披风了,他揉了揉鼻子,对刚欺负完里正家大黄狗回来的踏云道:“你母亲要是知道我出来忘记披风了,大概要在心里念叨我了。”
踏云“嗷呜”叫着,拱了拱段衍的腿,想推人回家弄吃的给自己。
刚玩闹了这么久,早就饿了。
回到家,寂静一片,厨房里的碗还放着一动未动。
段衍不知怎么鼻子就一酸,平日里有楚母、楚一方在,哪怕没人说话,他都感觉很舒适。
这会儿,他觉得屋子里大的惊人,安静地让他害怕。
他抱住了踏云,一滴泪滚落,砸在地面,四下溅开。
作者有话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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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一方当然是一样的难以入眠,他握着段衍为他求来的平安符,想着对方的面容在与段衍差不多时辰失去了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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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吃完碗里的食物,想到若是楚大哥在,大概会生气自己没有好好吃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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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想着,之后几天他就好好准备饭菜,只不过没吃下多少就是了。
踏云原本是个愿意与段衍耍脾气的性子,这段日子却乖得不像话,在外面浪的时间都少了。
这天段衍吃好了饭,刚准备收拾碗筷,心里还想着,若是楚大哥还在,他们两人可以一起有说有笑……
院子里传来了里正的声音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段秀才,在家吗?”
段衍放下了手里的抹布,边从厨房跨出来边喊道:“在。”
里正见人在家,便几步走进屋内,道:“段秀才,我找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里正,坐下来说吧。”段衍招呼里正坐下,想给对方倒杯茶水,却被喊住了。
“段秀才,你别忙乎了,我是想找你去我家,村里的说的上话的人都在。”里正道。
段衍见里正这么说了,也不坚持,唤了踏云一句,又把家里的鸡赶出门,就跟着里正走了。
路上,里正看着扑鸡逗狗的踏云笑着道:“这狼让你养得很好。”
段衍的视线顺着鸡鸣狗叫的方向移去,望着已经隐隐有成年狼霸气风范的踏云一会儿。
他收回视线笑着对里正道:“它就是调皮。”
说完,冲着踏云喊:“踏云,回来。”
踏云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段衍脚边,摇着尾巴,等段衍的吩咐。
段衍弯下腰,揉揉踏云的脑袋,道:“别欺负其他动物。”
踏云轻“呜”一声,并没有在意,转身又去撵鸡了。
段衍摇摇脑袋,无奈道:“算了,我们走吧,它不会主动攻击的。”
其实这似乎也不好,毕竟踏云现在少了狼的野性,唉,等楚大哥回来再说吧。
楚家与里正家并不远,所以走了一段路就到了。
屋内已经坐着好几个人,段衍按照辈分喊:“族长,大爷爷,二爷爷……段大叔。”
大家伙儿也和善地冲段衍点头。
段大叔眯着眼上下扫了一眼段衍,道:“怎么回事,段小子?你本来脸就小,几天不见,怎么脸都快瘦没了?”
段衍摸了摸自己的脸,他自己是没发现,便转移了话题:“今天各位长辈唤我来是要商量什么事?”
里正坐下后,段衍也寻了个位置坐下,等待大家给他解惑。
“是这样的,我们段家村的梯田已经正式完工,只等天气暖和就可以播种了。”里正抿了一口茶,继续道,“在播种前,对于新多出来的田地该如何安排,最近我们得有个章程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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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村子里每人有多少亩,里面几亩是上等田,几亩是中等田,村子里都有记册。我们考虑了下,梯田的设计你与楚一方功不可没,所以在原本的基础上,再给你们填上十亩上等田。
其他每户分三亩上等田。分完后,剩下来的田地,就是村里集体所有,若是有人买,可以按原本的价格低两成相卖。”里正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打算,等段衍的回复。
段衍环顾了下四周,见大家都是脸带笑意,并没有反对意见,便道:“我觉得各位长辈的安排很好,只是我和楚大哥分到的田是否多了点?”
段氏族长摆摆手,捋了下胡子道:“不多,没有你们两个,我们还不会多出这么多田地,我们只怕还亏待了你们。”
段衍急忙道:“没有,没有,我都受宠若惊了。”
“那这事就这么决定了。下面我要说的是桑基鱼塘。”里正不是个拖拉的人,解决完梯田的事,就开始讨论桑基鱼塘了,“桑基鱼塘我们几个人讨论后,准备将之作为我们段家村集体财产,我准备到时候让每家每户出人轮流管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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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正直接道:“段秀才,你有什么意见只管提出来,我们既然请你来,就是看重你的才思,不要拘束。”
几位坐着的老人也应和。
段衍点头,笑着道:“那我就说说我自己的意见。”
“你只管说就是了,段小子。”段大叔有些心急,开口催促。
“我提议,不要每家每户轮流出人,而是以村的名义雇可靠的人,按月发银钱。这样可以更精细化管理,人多问题出的就多。反而就那几个人,他们做事就会有章程有计划。”段衍慢慢述说着自己的建议。
等他讲完了,屋内的人不禁频频点头。
里正道:“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,就按你说的做。”
“段秀才,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商量了,村里人也不能占你们便宜,我们一致决定桑基鱼塘的收益,你和楚一方各占二十分之一。”
段氏族长阻止了想开口拒绝的段衍,继续道“你别不好意思,我们是深思熟虑后擦笔才这么做的,你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了。况且楚一方如今不在,你也不能替他决定。再者说,如果以后还有人能提出好的点子,我们一样不会亏待他。”
段衍咬了下嘴唇,他不知道里正他们会如此厚待他和楚家。
虽然如果他说了不要,楚一方大概率是跟他站在同一战线的,他还是道:“我也不在这里跟几位爷爷推来推去了,我听话就是了。”
里正欣慰地点头,他知道段秀才和楚一方都不是贪财之人,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要多劝几句,现在这样是再好不过。
他就是喜欢段衍这种爽快地性子。
“这桑基鱼塘的如何占比,我们到时候得写一份文书交到县里,只不过现在一方不在,这事就得拖一拖了。”里正让自己的夫人给大家添了茶水后道。
“这不急。对了,里正,你跟大家伙儿说了刚开垦的田地要用来种植大豆吗?”段衍想起了大豆的事,急忙问道。
“这事我也跟大家说了,我原本以为大家都会赞成,没想到一半的人不同意,他们还是想种水稻。他们大概是为了弥补去年的亏损吧。唉,这种什么,我又不能强制要求他们。”里正说起这个就有些苦恼。
段衍见里正为难的表情,猜测他肯定也是劝了几次,还是没成功。
他垂眸思索,该怎么让村里人能同意种植大豆呢?
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,他抬起眼,兴奋地对里正道:“里正,你看这样行不行。我们可以对种植大豆的家庭进行补贴,每亩补贴银钱。这会鼓励他们种植的欲望。”
里正一方面觉得这主意不错,一方面他又没办法拿出钱来。
他道:“段秀才,这主意挺好,但是我们村公账上没有这么多钱。”
其他人也都是知道段家村的经历情况,觉得段衍所说的有点不切实际。
段衍拿起碗喝了一口茶道:“里正,这你就不要担心了。我知道朝廷对于农业有扶持政策,到时候你去镇上找县长,将我们可以用大豆榨油的事一说,让他上书一封,请求朝廷进行资金补贴不就可以了?”
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里正有些犹豫。
“能不能行,还得试过才行。”段衍语气坚定,莫名地让人信任。
这大豆榨油可是新鲜事,以后必定能在晋国风靡起来,如果那县令够聪明就不会拒绝这能增加他政绩的举措。
“那成,我就去试试!”里正拍案,一拍定音。
商量好了所有事,里正原先想留大家吃顿便饭,可段衍说家里有事,便没再强留。
段衍出了里正家,拢了拢衣服。
发现自己忘记披上披风了,他揉了揉鼻子,对刚欺负完里正家大黄狗回来的踏云道:“你母亲要是知道我出来忘记披风了,大概要在心里念叨我了。”
踏云“嗷呜”叫着,拱了拱段衍的腿,想推人回家弄吃的给自己。
刚玩闹了这么久,早就饿了。
回到家,寂静一片,厨房里的碗还放着一动未动。
段衍不知怎么鼻子就一酸,平日里有楚母、楚一方在,哪怕没人说话,他都感觉很舒适。
这会儿,他觉得屋子里大的惊人,安静地让他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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