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-转机
装病?
楚大哥是要我拖延时间吧。
段衍看完字便把纸条揉吧揉吧然后吃了。
可是装病哪有这么好装,他又不是演员出生,那只能够真病了。
原本牢房里还有些稻草铺着,同时还有一条散发着霉味的被子。
晚上睡觉时段衍就将稻草挪开,被子也不盖,整个人就趴在地上睡了。
牢房里很潮湿,段衍又不是个身体强壮的,于是他如愿地病了。
这一病,林县令就顺水推舟不再提审,这事就这么一直拖着。
段衍也不知道自己要病到几时,因此对于林县令特许大夫给他医治,他表面上配合,背地里却是继续之前的行为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小魏子,今日的菜色味道怎么与前些日子不同?”皇帝搁下手中的筷子,看着眼前精致的佳肴有些没有胃口。
皇帝都放下筷子了,一旁陪着吃饭的郑玄策自然也就放下筷子。
“陛下,奴婢这就去问下御膳房。”皇帝身边的魏公公忙弯着腰回道。
“去吧。”皇帝摆摆手。
肖烨作为一个皇帝兢兢业业,平生没什么爱好,就是喜欢吃点美食,这舌头精贵的很。
不消片刻,魏公公就回来了。
“回陛下,奴婢去问过了。御膳房掌厨的人说往日用的都是大豆油,今日用的是猪油。”魏公公躬身回话。
“怎么,大豆油用完了?”肖烨知道这大豆油是段家村,段衍搞出来的新鲜玩意儿,他很满意。
“掌厨的人说,这大豆油前两日就没有再送进宫来了。他去问过采买的人,据说是段家村出事了,之前想出怎么榨油的小公子被陷害入狱了。”魏公公恭恭敬敬地回话。
“入狱了?是那个段衍?”肖烨皱着眉问道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是那个段衍,具体什么事掌厨的人就不知道了。只说如今段家村的人无心做事。”魏公公语气里也带着一丝疑惑。
肖烨对段衍印象不错,他每日事物繁多,能记住一个名字并不容易。
“段衍?”郑玄策轻轻发出了两个字。
肖烨捕捉到这两个字,转过头问他:“怎么,你认识他?”
“回陛下,臣与他未曾见过予熙面,却是听过不少人对他的夸赞。”郑玄策微微一笑,回道。
“哦?看来他很出名了。”肖烨饶有兴致的望向郑玄策。
这郑玄策才高八斗,眼高于顶,语气中带着对另个人不加掩饰的赞赏却是少见。
“说来,我与他师出同门。微臣的授业恩师寄给微臣的信中对他时时夸赞,让微臣都不免有些醋意了。可后来臣知道自己近来偏爱的宣纸是他设计的,自己又多年未见恩师,这醋就吃不起来了。”郑玄策表情丰富,说起话来也幽默。
肖烨听完哈哈大笑起来:“原来你也有这般小女儿家的心态。不过那宣纸朕也是很钟意。这个段衍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,能与农人为伍,也得的了文人的赞赏。”
“是,在恩师的描绘中,段衍是个翩翩君子,品性高洁,怎么会犯事入狱呢。”郑玄策皱着眉,发出不解的声音。
肖烨手指轻叩桌面,沉吟片刻道:“朕对此人印象也颇佳,此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肖烨是个行动派略微思索后道:“郑卿,你自从入了翰林,整日管理史册编修文史,这么多年来还未曾离开过皇城半步。这次便许你回故地看看,正好去查查段衍的事。”
郑玄策站起身跪下,拱手道:“臣领命。”
郑玄策离开皇宫的时候红霞已经铺满整个天空。
他坐上轿子,感受着轿夫起身随后平稳地抬着他向前。
过了片刻,他轻声道:“去李府。”
轿外的侍从,于三刀恭敬地回道:“是。”
到了李府,黑夜已经吞噬了最后一点光亮,家家户户都点起了蜡烛。因此于三刀上前刚想扣门时,楚府的下人正好拿着灯笼开了门。
于三刀递上帖子,面无表情道:“劳烦通报一声。”
下人急忙挂好灯笼,接过拜帖道:“稍等。”
说完快步跑进了府里,没一会儿管家就出来迎接:“郑大人快请进。”
郑玄策点点头跟着管家往里走,于三刀贴身跟上。
到了大堂,李盛云一家都站着等候郑玄策。
李盛云见到郑玄策的身影忙上前拱手道:“郑大人。”岳灵、李思程、李白也同时行礼。
郑玄策面上带着笑容回礼:“李大人。”又转移视线朝岳灵他们点头致意。
“快请坐。”李盛云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又对一旁的丫鬟道,“上茶。”
几人坐下,下人上好茶,郑玄策便开口道:“皇上已经下了口谕,让我去六合镇调查段公子的事。”
李盛云他们一听,面上都带上了喜悦的笑容:“多谢郑大人。”
“不用言谢,我与段公子虽未谋面,可也是师兄弟,应当的。”郑玄策摆摆手,又笑道,“况且,我对段公子也是很好奇,这次去也算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。不过若真想感谢,就多匀我几盒子锦宣斋的‘君子’信笺吧。这我真是喜欢,却时常买不到。”
李思程一听,微微一愣道:“郑大人若是喜欢,在下便派人多送几盒到大人府上。”
“好,一言为定!”郑玄策一拍手,很是高兴。
“郑大人这次愿意援手,我们一家人不胜感激。”李盛云举起茶盏高声道,“我们以茶代酒,敬郑大人一杯。”
郑玄策不是扭捏之人,这一杯茶便喝了。
楚一方的信前日就已送到,李盛云他们知道段衍入狱后都心急如焚。信中除了有些段衍被陷害的事,同时还提到宋先生与翰林院的郑玄策有着很深的渊源,李盛云便找上了郑玄策。
郑玄策也收到了恩师寄来的信,因此李盛云来找他的时候他没有片刻犹豫就答应了帮忙。
实际上虽然段衍入狱了,楚一方也没有让榨油的村民停下手上的活,只不过他让人不再往皇城送。皇城的铺子自然也就没有了。
皇上时不时会留郑玄策一起用膳,于是郑玄策今日便寻了机会一起留下来。
他早就知道段衍入狱,可在皇帝面前却是装作毫不知情,又表达出自己已经多年未曾回过家乡,让皇上许他回乡并调查此事。
若皇帝没有主动开口,他这次也会找机会回去一趟,自己若是去了,那赵硕必定投鼠忌器。
为了能更早地到达六合镇,郑玄策轻车简行,放弃了马车,直接驾马。
君子六艺,郑玄策不仅能做好文章,射御都是强项。幸好沿途有不少驿站,因此可以时常更换马匹,不至于造成马匹疲劳而死的情况。
原本二十多天的路程硬是被郑玄策压成了半个月。
郑玄策带着自己的侍从一到六合镇便先去了汲古书院。
宋先生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到了之后,亲自出门迎接。
等他看到人,眼睛不禁一红,他已经多年未见到郑玄策了。
郑玄策同样很激动,疲惫的脸上洋溢着笑容。宋先生拉着郑玄策的手边走边询问这些年郑玄策的情况,郑玄策认真耐心地给自己的恩师解答。
到了会客厅,宋夫人也等在那,郑玄策忙拱手行礼:“师娘。”
“诶诶诶,好孩子。”宋夫人拉着郑玄策的手连连应声,她与郑玄策的感情也很深厚。
说来宋先生是难得的好人,他的书院不知收了多少家境贫困的读书人,郑玄策与段衍也是如此。因此郑玄策对段衍也有一些兮兮相惜的情感在。
宋夫人身边站着宋晨曦,郑玄策的视线落在宋晨曦的身上,笑着问道:“这是曦儿妹妹吗?”
宋晨曦歪着脑袋,有些好奇地望着郑玄策。
“看来妹妹已经不记得我了,也是,我离开的时候,妹妹才垂髫之年。”郑玄策望着宋晨曦露出了怀念的表情。
“哥哥,你也是爹爹的弟子吗?”宋晨曦问道。
“是。”郑玄策点点头,“你小时候,我还抱过你呢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很厉害,爹爹说会有人过来救段小哥哥。”宋晨曦听到郑玄策的答案,忙睁大了眼睛激动地问道。
“我会救出你的段小哥哥的。”郑玄策摸摸宋晨曦的脑袋,温柔地说道。
宋晨曦得到了肯定的答案,心中非常的高兴,雀跃地欢呼了一声。
正在这时,下人端着茶上来。
宋先生抬起手道:“我们坐下叙话,你多日奔波一定很累了。”
郑玄策坐下喝了口茶,润了润嗓子,正色道:“皇上让学生过来调查段师弟的事,学生如今需要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老师的信中描绘地并不详尽。”
宋先生激动的表情稍稍褪去,开口道:“这事你听我给你细细说来……”
宋先生说完后,郑玄策沉吟片刻道:“这些日子老师你们有没有调查出什么线索?”
宋先生点点头:“有,不过我们暂时没有轻举妄动,怕他们销毁证据。具体的,得让衍儿的义兄与你说。”
就在这时,下人过来通报:“老爷,楚公子求见。”
宋先生眼睛一亮,道:“快请他进来!”
作者有话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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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睡觉时段衍就将稻草挪开,被子也不盖,整个人就趴在地上睡了。
牢房里很潮湿,段衍又不是个身体强壮的,于是他如愿地病了。
这一病,林县令就顺水推舟不再提审,这事就这么一直拖着。
段衍也不知道自己要病到几时,因此对于林县令特许大夫给他医治,他表面上配合,背地里却是继续之前的行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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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魏子,今日的菜色味道怎么与前些日子不同?”皇帝搁下手中的筷子,看着眼前精致的佳肴有些没有胃口。
皇帝都放下筷子了,一旁陪着吃饭的郑玄策自然也就放下筷子。
“陛下,奴婢这就去问下御膳房。”皇帝身边的魏公公忙弯着腰回道。
“去吧。”皇帝摆摆手。
肖烨作为一个皇帝兢兢业业,平生没什么爱好,就是喜欢吃点美食,这舌头精贵的很。
不消片刻,魏公公就回来了。
“回陛下,奴婢去问过了。御膳房掌厨的人说往日用的都是大豆油,今日用的是猪油。”魏公公躬身回话。
“怎么,大豆油用完了?”肖烨知道这大豆油是段家村,段衍搞出来的新鲜玩意儿,他很满意。
“掌厨的人说,这大豆油前两日就没有再送进宫来了。他去问过采买的人,据说是段家村出事了,之前想出怎么榨油的小公子被陷害入狱了。”魏公公恭恭敬敬地回话。
“入狱了?是那个段衍?”肖烨皱着眉问道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是那个段衍,具体什么事掌厨的人就不知道了。只说如今段家村的人无心做事。”魏公公语气里也带着一丝疑惑。
肖烨对段衍印象不错,他每日事物繁多,能记住一个名字并不容易。
“段衍?”郑玄策轻轻发出了两个字。
肖烨捕捉到这两个字,转过头问他:“怎么,你认识他?”
“回陛下,臣与他未曾见过予熙面,却是听过不少人对他的夸赞。”郑玄策微微一笑,回道。
“哦?看来他很出名了。”肖烨饶有兴致的望向郑玄策。
这郑玄策才高八斗,眼高于顶,语气中带着对另个人不加掩饰的赞赏却是少见。
“说来,我与他师出同门。微臣的授业恩师寄给微臣的信中对他时时夸赞,让微臣都不免有些醋意了。可后来臣知道自己近来偏爱的宣纸是他设计的,自己又多年未见恩师,这醋就吃不起来了。”郑玄策表情丰富,说起话来也幽默。
肖烨听完哈哈大笑起来:“原来你也有这般小女儿家的心态。不过那宣纸朕也是很钟意。这个段衍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,能与农人为伍,也得的了文人的赞赏。”
“是,在恩师的描绘中,段衍是个翩翩君子,品性高洁,怎么会犯事入狱呢。”郑玄策皱着眉,发出不解的声音。
肖烨手指轻叩桌面,沉吟片刻道:“朕对此人印象也颇佳,此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肖烨是个行动派略微思索后道:“郑卿,你自从入了翰林,整日管理史册编修文史,这么多年来还未曾离开过皇城半步。这次便许你回故地看看,正好去查查段衍的事。”
郑玄策站起身跪下,拱手道:“臣领命。”
郑玄策离开皇宫的时候红霞已经铺满整个天空。
他坐上轿子,感受着轿夫起身随后平稳地抬着他向前。
过了片刻,他轻声道:“去李府。”
轿外的侍从,于三刀恭敬地回道:“是。”
到了李府,黑夜已经吞噬了最后一点光亮,家家户户都点起了蜡烛。因此于三刀上前刚想扣门时,楚府的下人正好拿着灯笼开了门。
于三刀递上帖子,面无表情道:“劳烦通报一声。”
下人急忙挂好灯笼,接过拜帖道:“稍等。”
说完快步跑进了府里,没一会儿管家就出来迎接:“郑大人快请进。”
郑玄策点点头跟着管家往里走,于三刀贴身跟上。
到了大堂,李盛云一家都站着等候郑玄策。
李盛云见到郑玄策的身影忙上前拱手道:“郑大人。”岳灵、李思程、李白也同时行礼。
郑玄策面上带着笑容回礼:“李大人。”又转移视线朝岳灵他们点头致意。
“快请坐。”李盛云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又对一旁的丫鬟道,“上茶。”
几人坐下,下人上好茶,郑玄策便开口道:“皇上已经下了口谕,让我去六合镇调查段公子的事。”
李盛云他们一听,面上都带上了喜悦的笑容:“多谢郑大人。”
“不用言谢,我与段公子虽未谋面,可也是师兄弟,应当的。”郑玄策摆摆手,又笑道,“况且,我对段公子也是很好奇,这次去也算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。不过若真想感谢,就多匀我几盒子锦宣斋的‘君子’信笺吧。这我真是喜欢,却时常买不到。”
李思程一听,微微一愣道:“郑大人若是喜欢,在下便派人多送几盒到大人府上。”
“好,一言为定!”郑玄策一拍手,很是高兴。
“郑大人这次愿意援手,我们一家人不胜感激。”李盛云举起茶盏高声道,“我们以茶代酒,敬郑大人一杯。”
郑玄策不是扭捏之人,这一杯茶便喝了。
楚一方的信前日就已送到,李盛云他们知道段衍入狱后都心急如焚。信中除了有些段衍被陷害的事,同时还提到宋先生与翰林院的郑玄策有着很深的渊源,李盛云便找上了郑玄策。
郑玄策也收到了恩师寄来的信,因此李盛云来找他的时候他没有片刻犹豫就答应了帮忙。
实际上虽然段衍入狱了,楚一方也没有让榨油的村民停下手上的活,只不过他让人不再往皇城送。皇城的铺子自然也就没有了。
皇上时不时会留郑玄策一起用膳,于是郑玄策今日便寻了机会一起留下来。
他早就知道段衍入狱,可在皇帝面前却是装作毫不知情,又表达出自己已经多年未曾回过家乡,让皇上许他回乡并调查此事。
若皇帝没有主动开口,他这次也会找机会回去一趟,自己若是去了,那赵硕必定投鼠忌器。
为了能更早地到达六合镇,郑玄策轻车简行,放弃了马车,直接驾马。
君子六艺,郑玄策不仅能做好文章,射御都是强项。幸好沿途有不少驿站,因此可以时常更换马匹,不至于造成马匹疲劳而死的情况。
原本二十多天的路程硬是被郑玄策压成了半个月。
郑玄策带着自己的侍从一到六合镇便先去了汲古书院。
宋先生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到了之后,亲自出门迎接。
等他看到人,眼睛不禁一红,他已经多年未见到郑玄策了。
郑玄策同样很激动,疲惫的脸上洋溢着笑容。宋先生拉着郑玄策的手边走边询问这些年郑玄策的情况,郑玄策认真耐心地给自己的恩师解答。
到了会客厅,宋夫人也等在那,郑玄策忙拱手行礼:“师娘。”
“诶诶诶,好孩子。”宋夫人拉着郑玄策的手连连应声,她与郑玄策的感情也很深厚。
说来宋先生是难得的好人,他的书院不知收了多少家境贫困的读书人,郑玄策与段衍也是如此。因此郑玄策对段衍也有一些兮兮相惜的情感在。
宋夫人身边站着宋晨曦,郑玄策的视线落在宋晨曦的身上,笑着问道:“这是曦儿妹妹吗?”
宋晨曦歪着脑袋,有些好奇地望着郑玄策。
“看来妹妹已经不记得我了,也是,我离开的时候,妹妹才垂髫之年。”郑玄策望着宋晨曦露出了怀念的表情。
“哥哥,你也是爹爹的弟子吗?”宋晨曦问道。
“是。”郑玄策点点头,“你小时候,我还抱过你呢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很厉害,爹爹说会有人过来救段小哥哥。”宋晨曦听到郑玄策的答案,忙睁大了眼睛激动地问道。
“我会救出你的段小哥哥的。”郑玄策摸摸宋晨曦的脑袋,温柔地说道。
宋晨曦得到了肯定的答案,心中非常的高兴,雀跃地欢呼了一声。
正在这时,下人端着茶上来。
宋先生抬起手道:“我们坐下叙话,你多日奔波一定很累了。”
郑玄策坐下喝了口茶,润了润嗓子,正色道:“皇上让学生过来调查段师弟的事,学生如今需要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老师的信中描绘地并不详尽。”
宋先生激动的表情稍稍褪去,开口道:“这事你听我给你细细说来……”
宋先生说完后,郑玄策沉吟片刻道:“这些日子老师你们有没有调查出什么线索?”
宋先生点点头:“有,不过我们暂时没有轻举妄动,怕他们销毁证据。具体的,得让衍儿的义兄与你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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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先生眼睛一亮,道:“快请他进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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