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新的慰藉
送完李明辰后,李夕迟原本想驱车回家,半道上接到了舅舅孙海阔的电话,说是舅妈弄了她爱吃的排骨,叫她来吃,于是李夕迟调转车头,驶去了孙家。
李夕迟看上去瘦,其实她还挺爱吃肉的,跟她清清冷冷的外表不同,她其实特别沾烟火气,只是拜孙卿所赐,对方从小就极力想把她的饮食习惯往西方那边靠,只因为李乘风爱吃西餐。
好像这样就能加强两个感情并不深厚的父女之间的感情一样。
来到孙家,开门的是孙卿,李夕迟眉眼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,不用细想,也明白过来孙卿知道自己不乐意跟她吃饭,所以托了孙海阔把她叫来。
孙海阔笑笑,将试图转身就走的李夕迟拉进屋里,“来来来,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聚聚了,一起吃个饭。”
李夕迟绷着脸,径直越过孙卿,到客厅和孙意孙琦打了声招呼后走到阳台的竹编椅坐下,然后将推拉的阳台玻璃门关闭,将自己隔绝起来,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。
孙卿嗔道:“这孩子......跟妈妈见面每次跟仇人见面似的。”
孙海阔打圆场,“你去厨房看看那个鸡怎么做,你不是说要亲自下厨给夕迟煲个汤吗?”
经他提醒,孙卿连忙钻进厨房,“对对对,差点给忘了。”
成菲嫌弃地看着孙卿动作生疏地摘菜洗菜,提醒道:“叶茎那儿得掐了,不能吃。”
阳台这边,李夕迟靠着椅背,出神地盯着窗外,阳光正好,照得她的皮肤亮白,她想自己本来有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,但等会孙卿要跟她说的话可能就会使下午的天气变得不那么好了。
孙卿不会出于想她才找她,找她向来是有所求。求的是什么,李夕迟不想知道,可即便她捂住耳朵,闭上眼睛,那些令她恶心的话却还是会沉入她的心底。
“夕迟啊,你怎么不多笑笑呢,你爸爸说你笑起来好看的,不要整天绷着个脸。”
“阿迟乖,等你爸爸接你回李家了,他就每天都在你身边了。”
“阿迟,来,把这给你爸拿去,就说你自己做的父亲节礼物。”
“不行,学什么地理,那能有什么出息,你的目标就是从李驰那小王八蛋手里把驭风抢过来,这样子我们以前受的气才不算白受。”
“阿迟......妈求你,不要告诉你爸,妈妈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,要不是何妍那个贱人逼得太狠,妈妈怎么会这样啊,她不想我娘俩活啊,都是她逼的......”
“姐,想什么呢?”
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陷入回忆的李夕迟,她转头看向坐到她身边的孙琦,淡淡道:“没什么。”
回答完之后她又走神了,只听见孙琦在一旁絮絮叨叨着什么。
她插在裤兜的手触到了塑料薄膜纸,她想起这是她从李明辰那里骗来的林睕晚的糖,吃了糖之后,糖纸顺手塞裤兜里了。
她无意识摩梭着塑料糖纸,糖纸在裤兜里发出了轻微的窸窣声。
“你......跟林睕晚很熟吗?”李夕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,得到答案之后又要怎样。
“唔......还可以吧,大学的时候我跟她不是一个班的,但是我俩的宿舍挨在一起的,经常碰见,久而久之就熟一点了。”孙琦随口回道,也没好奇她姐怎么突然问起了林睕晚。
李夕迟微微点头,太阳这会从云后钻了出来,有些刺目的阳光照得她微微眯眼,她觉得这会自己意识有些恍惚,有些不由自主的又问:“她去年应该和你一届毕业,为什么没有毕业?”
提到这,孙琦就愤慨了起来,“你是不知道睕晚有多惨,虽然她家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,但是我知道她妈是个赌鬼,去年年初欠了很多钱还不上,房子被抵押了不说,还被高利贷给缠上了,要债的上了门,又打又砸的,她姥姥本来就有点老年痴呆加心脏不好,这下直接给刺激得昏了过去,去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才休养好。”
“这事过后,老人家的老年痴呆更严重了,性子变得跟小孩一样,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照料,睕晚只能东凑凑西凑凑,凑了些钱把她姥姥送到市里一个条件很好的疗养院,结果——”孙琦越说越激动,比手画脚起来,“你不知道那家养老院多坑人,光拿钱不办事,她姥姥进那家疗养院第一个星期,就因为看护不周走丢了,后来还是人派出所送回去的。”
“睕晚那个时候本来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实习offer,结果因为她姥姥这情况,隔三岔五就得请假往养老院跑,没办法,实习这事也就没后续了。”
“她这情况根本没办法找全职工作,只能休学找兼职一边还她妈留下的债一边生活。”
“哎,摊上这么一个妈,真的是......”孙琦叹气道。
李夕迟摩梭糖纸的动作停了下来,她问:“她爸呢?”
孙琦耸耸肩,“不知道,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她爸,她家里好像也没什么亲戚,就只听她提过她姥姥。”
李夕迟没再继续打听林睕晚的家庭身世,她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张发皱的普通的糖纸。
糖纸的包装上是一个小太阳笑脸的形状,李夕迟将糖纸举高,阳光将糖纸照射成半透明的,天空上的太阳和糖纸上的太阳重合在了一起。
“不过姐,我今天上鲸鱼看,你怎么成睕晚直播间的房管了啊?你一天天的多忙啊,哪有时间维护直播间。”孙琦碰碰李夕迟的肩。
李夕迟细长的手指不紧不慢折叠好糖纸,将糖纸放回兜里,随口回道:“我没有时间。”
“我就是说......”
李夕迟打断她,轻描淡写道:“但我可以雇有时间的人来管。”
孙琦愣住,然后故作不平道:“万恶的资本家!”
李夕迟笑:“我爸才是,我是替他打工的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之前让你看我朋友直播你还不乐意呢,现在上赶着给人家当房管是几个意思啊。”
李夕迟自然而然地回道:“她唱歌很好听。”
孙琦有些为自己朋友感到骄傲道:“当然,睕晚在大二那年组过一个乐队来着,她是主唱兼吉他手,那年她们乐队拿了全国大学生歌唱比赛一等奖呢。”
李夕迟刚想回应,姐妹俩交谈甚欢的氛围就被孙卿敲阳台玻璃门的声音给打破了,李夕迟脸上的笑意也霎时消失不见。
“夕迟啊,琦琦啊,吃饭了。”
李夕迟起身,拉开阳台门后走到桌前坐下。桌上的菜色很丰富,有舅妈做的她爱吃的的排骨,也有亲妈煲的她根本不爱喝的汤。
孙卿拿过她的碗给她乘上一碗,一脸的慈爱:“夕迟,喝点这个汤补补身子,妈妈特意为你煲的,我记得你小时候蛮喜欢喝的嘞。”
李夕迟看着汤里的当归人参等中药食材,食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我不喜欢喝这些,小时候也不爱喝。”
孙卿脸上的笑凝住,脸色有几丝尴尬,“这样吗?可能是妈妈记错了吧。”
“那你俩多喝点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”孙卿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,只能转而对孙意孙琦说道。
年轻人没几个喜欢喝这种药材养生汤的,孙家姐弟也不例外,但碍于面子,只能接过碗,再不情不愿道声谢。
成菲将一切看在眼里,忍不住讥道:“就一个女儿,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记不住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几个女儿呢。”
孙卿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,她知道成菲不待见自己,但在晚辈面前这么数落她,她怎能不气,张口就想还嘴。
“够了,都吃饭,成菲闭嘴,孙卿你要是不想阿迟更烦你,你也安生吃饭。”眼见一家人难得坐一起吃一顿饭,饭桌就要变成阴阳怪气的战场,孙海阔只能开口发话叫停。
这顿饭虽然有李夕迟爱吃的菜,但她最后还是没吃几口,饭后也没心思再呆着,准备离开。
孙卿连忙跟上,“夕迟啊,你正好送妈妈回去,妈妈没开车。”
李夕迟没吭声,上车后,孙卿自然而然坐进了副驾驶,车内顿时弥漫起有点浓郁的香水味。
孙卿是个很张扬的人,体现在方方面面,喷香水也是,她可不管旁人闻了感受如何,只觉得自己开心就可以。
李夕迟打开一点车窗换气,沉默地发动车子,朝着孙卿的住处开去。
前半段路的时候两人都保持着安静,路程过半后,李夕迟等来了孙卿找她的目的。
“夕迟啊,你还记得你方阿姨不,就跟妈妈关系很好的那个,她女儿比你小不了几岁,今年刚毕业,名牌大学毕业的呢,管理学院的高材生,你看看,驭风哪个部门招实习生,让她去试试。”
李夕迟冷淡道:“想来驭风,可以让她通过正常的招聘渠道投递简历。”
“哎呀,这不都是熟人嘛,那孩子我知道,聪明又好学,妈妈这是在给你公司引荐人才呢。”
“不是我公司,是李乘风的公司。”
孙卿更正道:“什么李乘风,那是你爸,你爸的公司不就是你的公司。”话里话外都刻意忽视了李乘风还有个儿子。
李夕迟不想跟她争这些无谓的东西,选择缄口不言。
孙卿不达目的不罢休,喋喋不休地在李夕迟耳边唠叨,最后李夕迟被烦得没办法了,只能说:“让她发一份简历到我助理工作邮箱,我助理会转发到人事那里,你再怎么说我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,除非你想因为塞一个朋友的女儿进公司,让李驰抓到我的把柄,在李乘风那里告我一状。”
“你不介意的话,我无所谓。”
孙卿讪讪道:“哪儿有你说的这么严重,就按你说的来吧。”
将孙卿送到家门口后,李夕迟没有下车,看着孙卿站在她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前朝她挥手再见。
她对这个曾经的“家”没有一丝留恋,踩着油门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。
到公寓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,她觉得累,换了衣服倒头就睡,这一睡睡到了华灯初上,城市霓虹灯闪的时间。
迷迷糊糊醒来,她看着黑漆漆的房间霎时清醒,立马打开公寓的所有灯光,当冷光照亮房间里每一处的时候,她有些紊乱急促的呼吸才平缓下来。
身上睡出了一身薄汗,她去冲了澡换了睡袍再度回到床上,肚子不饿,也没有想要进食的**,脖颈处有些湿的发尾淌落着水珠滑进衣领,冰冰凉凉的。
屋子里很安静,这次连加湿器的声音也没有,或许是太安静了,她想听一点其它的什么声音,于是她打开了鲸鱼直播。
但很可惜,她唯一关注的直播间是漆黑的,跟窗外的夜色一样黑。
她关掉手机,头发没干就这么睡下了。
李夕迟想,她隐隐有点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喜欢看直播了,在一天忙碌奔波的疲惫后,打开手机观看自己喜欢的游戏直播也好、生动有趣的搞笑直播也好、更或是是热热闹闹的带货直播也好、都可以短暂地将自己投身到热闹的直播间,和主播或者其它观众互动社交,以此来慰藉白天疲惫的心和身体。
将将要入睡,意识昏沉之际,李夕迟在心里问自己,她有被慰藉到吗?
她没有回答自己,可那张折叠得整齐,现在还安稳放在衬衫口袋里的薄薄的糖纸似乎已经替她回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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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夕迟看上去瘦,其实她还挺爱吃肉的,跟她清清冷冷的外表不同,她其实特别沾烟火气,只是拜孙卿所赐,对方从小就极力想把她的饮食习惯往西方那边靠,只因为李乘风爱吃西餐。
好像这样就能加强两个感情并不深厚的父女之间的感情一样。
来到孙家,开门的是孙卿,李夕迟眉眼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,不用细想,也明白过来孙卿知道自己不乐意跟她吃饭,所以托了孙海阔把她叫来。
孙海阔笑笑,将试图转身就走的李夕迟拉进屋里,“来来来,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聚聚了,一起吃个饭。”
李夕迟绷着脸,径直越过孙卿,到客厅和孙意孙琦打了声招呼后走到阳台的竹编椅坐下,然后将推拉的阳台玻璃门关闭,将自己隔绝起来,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。
孙卿嗔道:“这孩子......跟妈妈见面每次跟仇人见面似的。”
孙海阔打圆场,“你去厨房看看那个鸡怎么做,你不是说要亲自下厨给夕迟煲个汤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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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菲嫌弃地看着孙卿动作生疏地摘菜洗菜,提醒道:“叶茎那儿得掐了,不能吃。”
阳台这边,李夕迟靠着椅背,出神地盯着窗外,阳光正好,照得她的皮肤亮白,她想自己本来有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,但等会孙卿要跟她说的话可能就会使下午的天气变得不那么好了。
孙卿不会出于想她才找她,找她向来是有所求。求的是什么,李夕迟不想知道,可即便她捂住耳朵,闭上眼睛,那些令她恶心的话却还是会沉入她的心底。
“夕迟啊,你怎么不多笑笑呢,你爸爸说你笑起来好看的,不要整天绷着个脸。”
“阿迟乖,等你爸爸接你回李家了,他就每天都在你身边了。”
“阿迟,来,把这给你爸拿去,就说你自己做的父亲节礼物。”
“不行,学什么地理,那能有什么出息,你的目标就是从李驰那小王八蛋手里把驭风抢过来,这样子我们以前受的气才不算白受。”
“阿迟......妈求你,不要告诉你爸,妈妈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,要不是何妍那个贱人逼得太狠,妈妈怎么会这样啊,她不想我娘俩活啊,都是她逼的......”
“姐,想什么呢?”
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陷入回忆的李夕迟,她转头看向坐到她身边的孙琦,淡淡道:“没什么。”
回答完之后她又走神了,只听见孙琦在一旁絮絮叨叨着什么。
她插在裤兜的手触到了塑料薄膜纸,她想起这是她从李明辰那里骗来的林睕晚的糖,吃了糖之后,糖纸顺手塞裤兜里了。
她无意识摩梭着塑料糖纸,糖纸在裤兜里发出了轻微的窸窣声。
“你......跟林睕晚很熟吗?”李夕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,得到答案之后又要怎样。
“唔......还可以吧,大学的时候我跟她不是一个班的,但是我俩的宿舍挨在一起的,经常碰见,久而久之就熟一点了。”孙琦随口回道,也没好奇她姐怎么突然问起了林睕晚。
李夕迟微微点头,太阳这会从云后钻了出来,有些刺目的阳光照得她微微眯眼,她觉得这会自己意识有些恍惚,有些不由自主的又问:“她去年应该和你一届毕业,为什么没有毕业?”
提到这,孙琦就愤慨了起来,“你是不知道睕晚有多惨,虽然她家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,但是我知道她妈是个赌鬼,去年年初欠了很多钱还不上,房子被抵押了不说,还被高利贷给缠上了,要债的上了门,又打又砸的,她姥姥本来就有点老年痴呆加心脏不好,这下直接给刺激得昏了过去,去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才休养好。”
“这事过后,老人家的老年痴呆更严重了,性子变得跟小孩一样,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照料,睕晚只能东凑凑西凑凑,凑了些钱把她姥姥送到市里一个条件很好的疗养院,结果——”孙琦越说越激动,比手画脚起来,“你不知道那家养老院多坑人,光拿钱不办事,她姥姥进那家疗养院第一个星期,就因为看护不周走丢了,后来还是人派出所送回去的。”
“睕晚那个时候本来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实习offer,结果因为她姥姥这情况,隔三岔五就得请假往养老院跑,没办法,实习这事也就没后续了。”
“她这情况根本没办法找全职工作,只能休学找兼职一边还她妈留下的债一边生活。”
“哎,摊上这么一个妈,真的是......”孙琦叹气道。
李夕迟摩梭糖纸的动作停了下来,她问:“她爸呢?”
孙琦耸耸肩,“不知道,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她爸,她家里好像也没什么亲戚,就只听她提过她姥姥。”
李夕迟没再继续打听林睕晚的家庭身世,她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张发皱的普通的糖纸。
糖纸的包装上是一个小太阳笑脸的形状,李夕迟将糖纸举高,阳光将糖纸照射成半透明的,天空上的太阳和糖纸上的太阳重合在了一起。
“不过姐,我今天上鲸鱼看,你怎么成睕晚直播间的房管了啊?你一天天的多忙啊,哪有时间维护直播间。”孙琦碰碰李夕迟的肩。
李夕迟细长的手指不紧不慢折叠好糖纸,将糖纸放回兜里,随口回道:“我没有时间。”
“我就是说......”
李夕迟打断她,轻描淡写道:“但我可以雇有时间的人来管。”
孙琦愣住,然后故作不平道:“万恶的资本家!”
李夕迟笑:“我爸才是,我是替他打工的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之前让你看我朋友直播你还不乐意呢,现在上赶着给人家当房管是几个意思啊。”
李夕迟自然而然地回道:“她唱歌很好听。”
孙琦有些为自己朋友感到骄傲道:“当然,睕晚在大二那年组过一个乐队来着,她是主唱兼吉他手,那年她们乐队拿了全国大学生歌唱比赛一等奖呢。”
李夕迟刚想回应,姐妹俩交谈甚欢的氛围就被孙卿敲阳台玻璃门的声音给打破了,李夕迟脸上的笑意也霎时消失不见。
“夕迟啊,琦琦啊,吃饭了。”
李夕迟起身,拉开阳台门后走到桌前坐下。桌上的菜色很丰富,有舅妈做的她爱吃的的排骨,也有亲妈煲的她根本不爱喝的汤。
孙卿拿过她的碗给她乘上一碗,一脸的慈爱:“夕迟,喝点这个汤补补身子,妈妈特意为你煲的,我记得你小时候蛮喜欢喝的嘞。”
李夕迟看着汤里的当归人参等中药食材,食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我不喜欢喝这些,小时候也不爱喝。”
孙卿脸上的笑凝住,脸色有几丝尴尬,“这样吗?可能是妈妈记错了吧。”
“那你俩多喝点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”孙卿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,只能转而对孙意孙琦说道。
年轻人没几个喜欢喝这种药材养生汤的,孙家姐弟也不例外,但碍于面子,只能接过碗,再不情不愿道声谢。
成菲将一切看在眼里,忍不住讥道:“就一个女儿,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记不住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几个女儿呢。”
孙卿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,她知道成菲不待见自己,但在晚辈面前这么数落她,她怎能不气,张口就想还嘴。
“够了,都吃饭,成菲闭嘴,孙卿你要是不想阿迟更烦你,你也安生吃饭。”眼见一家人难得坐一起吃一顿饭,饭桌就要变成阴阳怪气的战场,孙海阔只能开口发话叫停。
这顿饭虽然有李夕迟爱吃的菜,但她最后还是没吃几口,饭后也没心思再呆着,准备离开。
孙卿连忙跟上,“夕迟啊,你正好送妈妈回去,妈妈没开车。”
李夕迟没吭声,上车后,孙卿自然而然坐进了副驾驶,车内顿时弥漫起有点浓郁的香水味。
孙卿是个很张扬的人,体现在方方面面,喷香水也是,她可不管旁人闻了感受如何,只觉得自己开心就可以。
李夕迟打开一点车窗换气,沉默地发动车子,朝着孙卿的住处开去。
前半段路的时候两人都保持着安静,路程过半后,李夕迟等来了孙卿找她的目的。
“夕迟啊,你还记得你方阿姨不,就跟妈妈关系很好的那个,她女儿比你小不了几岁,今年刚毕业,名牌大学毕业的呢,管理学院的高材生,你看看,驭风哪个部门招实习生,让她去试试。”
李夕迟冷淡道:“想来驭风,可以让她通过正常的招聘渠道投递简历。”
“哎呀,这不都是熟人嘛,那孩子我知道,聪明又好学,妈妈这是在给你公司引荐人才呢。”
“不是我公司,是李乘风的公司。”
孙卿更正道:“什么李乘风,那是你爸,你爸的公司不就是你的公司。”话里话外都刻意忽视了李乘风还有个儿子。
李夕迟不想跟她争这些无谓的东西,选择缄口不言。
孙卿不达目的不罢休,喋喋不休地在李夕迟耳边唠叨,最后李夕迟被烦得没办法了,只能说:“让她发一份简历到我助理工作邮箱,我助理会转发到人事那里,你再怎么说我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,除非你想因为塞一个朋友的女儿进公司,让李驰抓到我的把柄,在李乘风那里告我一状。”
“你不介意的话,我无所谓。”
孙卿讪讪道:“哪儿有你说的这么严重,就按你说的来吧。”
将孙卿送到家门口后,李夕迟没有下车,看着孙卿站在她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前朝她挥手再见。
她对这个曾经的“家”没有一丝留恋,踩着油门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。
到公寓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,她觉得累,换了衣服倒头就睡,这一睡睡到了华灯初上,城市霓虹灯闪的时间。
迷迷糊糊醒来,她看着黑漆漆的房间霎时清醒,立马打开公寓的所有灯光,当冷光照亮房间里每一处的时候,她有些紊乱急促的呼吸才平缓下来。
身上睡出了一身薄汗,她去冲了澡换了睡袍再度回到床上,肚子不饿,也没有想要进食的**,脖颈处有些湿的发尾淌落着水珠滑进衣领,冰冰凉凉的。
屋子里很安静,这次连加湿器的声音也没有,或许是太安静了,她想听一点其它的什么声音,于是她打开了鲸鱼直播。
但很可惜,她唯一关注的直播间是漆黑的,跟窗外的夜色一样黑。
她关掉手机,头发没干就这么睡下了。
李夕迟想,她隐隐有点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喜欢看直播了,在一天忙碌奔波的疲惫后,打开手机观看自己喜欢的游戏直播也好、生动有趣的搞笑直播也好、更或是是热热闹闹的带货直播也好、都可以短暂地将自己投身到热闹的直播间,和主播或者其它观众互动社交,以此来慰藉白天疲惫的心和身体。
将将要入睡,意识昏沉之际,李夕迟在心里问自己,她有被慰藉到吗?
她没有回答自己,可那张折叠得整齐,现在还安稳放在衬衫口袋里的薄薄的糖纸似乎已经替她回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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